一场武汉舞台上的即兴改编,把郭德纲推上立案调查的舆论风口,也让多年前郭曹师徒那场轰动全网的纷争,再度被网友翻出来反复品读。
郭德纲饰演济公,现场即兴改动经典歌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更换歌词,加入戏谑的词句制造喜剧包袱。
整场演出本身具备合法审批手续,但这一段临场改编唱段,没有提前报备,涉嫌违反营业性演出相关条例,官方就此启动立案调查,案件还在核查办理阶段,尚未出具最终处理结果。
消息传开之后,网络上瞬间分裂成两种声音。一部分观众觉得,这只是舞台演出的即兴现挂,为了喜剧效果,没必要过度放大。
就在大家围绕演出合规问题展开讨论的时候,很多网友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2016年。
那一年,郭德纲对外公布德云社家谱,把曹云金除名,收回“云”字艺名,用词非常严厉,直指对方欺师灭祖。
当年的舆论环境下,传统相声的师徒道义占据上风,大众普遍更容易同情师傅。
曹云金即便摆出诸多个人经历,依旧被很多人扣上叛徒的帽子,事业发展遭受不小的影响。
过去大家只看到师徒道义的那一套说辞,如今一件件现实事件摆在眼前,人们才开始留意,光鲜的行业外壳之下,传统师徒模式遇上商业化公司运营,本身就藏着很难调和的冲突。
时间回到2002年,十几岁的曹云金来到北京拜入郭德纲门下学艺,那时候德云社还处在起步阶段,没有如今的规模和名气。
师徒二人早期确实并肩打拼,共同熬过艰难的创业时期,这份过往,是无法否认的。但随着德云社越做越大,从小园子演出团体转向正规商业公司,矛盾就慢慢积累起来。
企业要正规化,就要签署正式艺人合约,合约条款之中包含长约年限、高额违约金,对外接私活也会受到严格限制。
曹云金对这份合约条款心存顾虑,不愿意签署这份合同,矛盾就此激化。
在他的表述里,自己并没有主动想要离开,只是对合约有异议,可之后遭遇舞台禁演,慢慢没有登台机会,最终只能选择离开,自立门户创办听云轩。
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一边是相声圈流传千百年的传统师徒道义,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弟要懂得感恩顺从。
另一边是现代商业公司,讲究合同、薪资、权益,讲究双向对等。两套完全不一样的逻辑,碰撞在一起,就很容易产生撕裂。
郭德纲这边的立场,是行业师徒伦理,徒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平台给了登台机会,理应服从团队的管理。
曹云金的立场,则是自己付出大量劳动,希望在商业合作上拥有选择权,不想被严苛的长约牢牢束缚住。
只是,当年大部分网友,只站在师徒道义的角度评判对错,忽略商业化转型带来的现实冲突。
很多人默认,师傅教了你本事,你就该无条件服从,很少有人去思考,艺人在传统师门与商业公司双重身份之下,个人权益该如何保障。
这么多年过去,娱乐圈、曲艺圈发生许许多多的事,大众评判公众人物的标准,已经和十几年前大不一样。
过去大家很看重人情道义、江湖口碑;现在,普通观众更看重规则、底线、合规,看待明星艺人,会把个人作品、江湖人情和法规制度分开看待。
郭德纲在曲艺行业,业务能力毋庸置疑,把相声从小众剧场重新带回大众视野,培养大批相声演员,为行业做出实实在在的贡献,这些成就,大众都看在眼里。
但名气越大,公众人物要承担的约束也就越多,舞台演出不只是逗乐观众,一举一动都置于监管与大众监督之下。
商业演出的内容,需要遵守行业管理条例,并不是台上所有即兴发挥都可以不受限制。
这次武汉立案事件,核心争议点,并不是段子好不好笑,而是商业演出的内容报备流程。
哪怕是现场临时抖包袱,只要属于正式营业演出内容,就需要纳入监管范围,这是行业硬性规则,无关艺术水平高低。
师徒有恩情归恩情,但合作关系,依旧需要讲清楚权责、待遇、边界。恩情不能拿来抵消商业合作里的分歧,也不能成为约束艺人的唯一理由。
当然,我们也不能就此断定曹云金所有说法全部属实。十几年前的旧事,很多细节没有第三方证据,双方各有说辞,我们没办法完全还原当年每一处细节。
网友感慨“曹云金没说错”,本质上并不是全盘站队曹云金,而是大家读懂了他当年提出的核心矛盾:传统师徒模式商业化之后,人情和制度之间的裂痕。
很多离开德云社的老徒弟,都有过类似的处境,这就说明,这不单单是某两个人的私人恩怨,而是那个时代曲艺团体商业化转型,普遍会遇到的现实难题。
人情可以维系感情,但解决不了商业合作当中的利益分歧,只靠江湖道义去约束商业合作,本身就存在巨大漏洞。
舞台上可以追求灵活创新,但是合规的底线,不能轻易突破。人情是锦上添花,规则才是底座。
郭德纲的立案调查还在等待最终官方结果,郭曹师徒的陈年恩怨,也很难得出一个非黑即白的定论。
公众人物既要打磨艺术功底,更要守住合规底线,人情与规矩,二者本不该互相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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