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雅低血糖又犯了!"
霍时砚的手猛地撤回,迅速折返。
而我被惯性推下两阶台阶,膝盖磕在大院的石阶上,露出森白的骨茬。
鲜血顺着小腿一路蔓延。
而头顶那扇军绿色的防盗门,再没有任何人出来找我。
我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折返回机场,坐上军用运输机回到野战医院。
走进政治处办公室,我直截了当地提出:
"徐姐,我同意去维和医疗队,帮我走手续吧。"
徐姐很意外,调侃道:
"你舍得你家霍首长吗?他那么爱你,你们的事儿在大院里都传遍了。"
我苦涩一笑,只觉得讽刺。
徐姐一边帮我填表格,一边闲聊:"要是那份调令协议没到期,可就不好办了。"
我的心一沉,"什么协议?"
"当然是霍首长托院长把你留在这所野战医院,还给你双倍的驻院补贴和优先晋衔名额,唯一的条件就是不准你申请调离本战区。"
"要不是协议到期了,你想走都走不了呢。"
见我震惊的样子,徐姐急忙闭了嘴。
看到办公桌上厚厚一沓调岗申请书,我笑出了眼泪。
异地分居的六年里,我为了调到霍时砚所在的军区,熬尽了心血。
调岗申请写了一份又一份,但每一次都被驳回。
因为两地战备距离太远,我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也不能每年按时去烈士陵园扫墓。
我以为是我资历不够、晋衔名额卡得太死,原来是霍时砚以战区首长的权限,亲手把我钉在千里之外。
徐姐举着印章,再一次向我确认:
"你真的要去维和医疗队吗?你要清楚,至少五年都回不来。"
我释怀地点点头。
既然三千里都不够远,那我就去更远的地方。
刚走出政治处,听见走廊里两个小护士的议论声。
"这不是霍首长吗?他扶着的那个女兵是谁?"
我循声望去,霍时砚正扶着温思雅,手里拿着一份军区总院的孕检报告。
看见我,霍时砚也没有任何避开的意思。
"思雅刚才查出来怀孕了。"
我愣在原地,浑身冰凉。
霍时砚把声音放得很软,像是在安抚一个新兵。
"你的身体情况……你也知道,既然你已经怀不了了,那只能由思雅来生这个孩子,你妹妹生的孩子,也算是你的。"
如今听到这些话,我出奇的冷静。
盯着温思雅微微隆起的小腹,
"几个月了?"
女人难堪地撇过头,不敢看我。
霍时砚替她回答:"三个月。"
"三个月……"我喃喃地重复。
三个月前,怀着孕的我在一次野外驻训中遭遇了运兵车侧翻,暴雨冲刷着我浑身是血迹。
我拨了无数个加密电话给他,他愧疚地哭着说:
"我这边有联合军演指挥任务,再说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我帮你联系卫勤分队……"
我正是那个时候,被军医宣判再也无法怀孕。
而他们在那个时候有了孩子。
我的手掌抚上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里的伤口,疼得让我直不起身。
温思雅上来扶我,泪流满面道:"姐,我们那次绝对是个意外,他喝了太多庆功酒,把我当成你……"
"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孩子而离婚。"
我扶着走廊的墙壁,奋力地甩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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