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凰古城的碑墙上,留存着朱镕基的题字。武陵大山的沟壑之间,不只留存沈从文笔下的边城风月,也镌刻着一段跨越半个多世纪的深厚情缘。湘西,是他少年流亡求学的故土,也是他晚年魂牵梦萦的地方。
烽火连天的抗战岁月,山河动荡,大批学子被迫辗转逃难。1944年,十六岁的朱镕基,告别家乡长沙,翻山越岭来到当时叫永绥的花垣,就读国立八中永绥高中分校,在这里度过了两年多艰苦的中学时光。
彼时的国立八中,收容大批流亡青年。没有窗明几净的校舍,庙宇祠堂便是教室,木板大通铺就是寝室,三餐常是稀饭咸菜。群山隔绝战火,却挡不住少年求知的热忱。大山深处,油灯之下,朱镕基埋头苦读,各科成绩名列前茅。也是在这里,他与夫人劳安相识,两个流亡求学的青年,在湘西的大山里结下少年缘分,把最青涩的青春,留在了湘西的山水之间。那时候进出花垣要翻越险峻的矮寨盘山公路,木炭汽车在悬崖弯道颠簸穿行,少年的记忆,深深烙印下湘西的山与路。
一别便是六十年。少年离开湘西,奔赴更辽阔的家国,可武陵山水始终萦绕在心底。2001年,阔别故土半个多世纪,朱镕基重回湘西,踏遍这片他青春奋斗过的土地,圆了埋藏心底多年的旧梦。
他来到吉首大学,走进这所扎根少数民族山区的学府。看着一代代湘西子弟在此读书成才,他由衷赞叹:吉首大学是湖南的骄傲。他关心山区学子的读书条件,牵挂民族地区教育发展,在他的关怀推动下,吉首大学第六教学楼拔地而起,成为无数湘西学子追梦的殿堂。睹物思情,感慨沧海桑田,他挥笔写下千古名句:“湘西一梦六十年,故园依稀别有天。吉首学中多俊彦,张家界顶有神仙。熙熙新市人兴旺,濯濯童山意怏然。浩浩汤汤何日现,葱茏不见梦难圆。”一首七律,写尽重访故地的万千心绪,饱含对湘西百姓、对这片山水深沉的期盼。
故地重游,他和劳安一道,重回花垣,寻访国立八中的旧迹。再次站在矮寨公路边,望着曾经颠簸走过的悬崖天险,回首少年求学岁月,他感慨万千,赞叹矮寨公路这一人间奇迹。六十年光阴流转,旧貌换新颜,山河早已不是当年烽火模样,但少年时代在湘西大山磨砺出的坚韧初心,从未改变。
离开湘西之后,他始终未曾忘记这片大山。他将自己全部著作版税捐赠设立实事助学基金会,源源不断为湘西山区的困难学子送去帮扶,改善乡村学校食堂,守护山里孩子读书的梦想,把牵挂化作实实在在的温暖,持续滋养湘西的教育事业。
从战火中苦读的少年,到心系山乡的长者。湘西的崇山峻岭,见证过他少年的困顿与拼搏;岁月流转,他又用一腔赤诚回馈这片滋养过他青春的土地。
“湘西一梦六十年”,短短七个字,道尽跨越一生的眷恋。这片武陵群山,记住了一位少年的读书时光,也记住了一份跨越岁月,沉甸甸的家国情怀。
图片来源:湘西头条 看花垣 网络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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