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许昌胖东来生活广场店,一直保持每周二全天闭店休整的制度。媒体实地走访,看到一个很现实的市井现象,只要到周二商超关门,门外街边大大小小的摊贩,大部分干脆就不出摊,往日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冷清下来。
在这里摆摊二十多年的肉夹馍摊主郭姐,入行时间甚至比胖东来开业还要早。早些年没有网红流量加持,这条街普普通通,她摆摊收入也就比外出打工稍微好一点。最近几年胖东来口碑出圈,全国各地游客专程跑来打卡,节假日商场里面人多到要启动限流,街边小摊跟着沾光,忙得几乎停不下手,就连不少外国游客,也会停下来买一份小吃。
可每逢周二闭店,局面就完全反转。专门过来打卡的游客基本消失,只靠少量本地路人,撑不起整条街的生意。摊主们心里都算得明白,早起备货、守上一整天,很可能赚不回时间和物料成本。时间久了,慢慢形成一种不成文的默契,胖东来休息,大家也跟着歇业。旁边缝补摊位的摊主也提到,自己一半以上的生意,都来自逛商场溢出的客流。
比周二集体歇业更让人揪心的是另一则消息。这家年销售额接近二十亿的老店,本身经营状况很好,却确定今年12月底租约到期之后不再续租,选择关停门店。并不是门店亏钱,而是商圈做红火之后,部分房东大幅抬高租金,胖东来不愿意接受不合理的租赁条件,只能选择退出。消息传开,周边这些靠外溢流量吃饭的小摊贩,心里普遍充满焦虑。
我们可以发现,这就是实体商圈十分典型的依附式生存。并不是这块地皮天生自带旺盛人气,是胖东来积攒下来的口碑,源源不断向外输送客流,逛完商超的人顺路消费,才养活周边一众小摊小店。小商户实实在在吃到流量红利,却没能沉淀属于自己的固定客群,生意的命脉,间接握在了别人的手上。
网上的声音也分成两面。不少网友感慨,一家企业能带火一整条街区,这在实体经济里面算得上难得的样本,也认可胖东来敢于拒绝不合理租金的底气。换个角度看,胖东来有选择关门、搬迁的底气,可普通摆摊谋生的小商贩没有。核心商业主体一旦离场,最先承受冲击的,往往就是这些抗风险能力最弱的小微从业者。
很多人会简单归结,地段好就天然会有生意。放到这个案例里面就能看得很清楚,真正值钱的不完全是这块土地,而是主力店带过来的有效人流。同一条街道,商超营业和闭店,完全是两种经营景象。
也有一部分观点,觉得小摊贩应该主动打造自己的客源,不该过度依附别人。结合现实来看,流动小摊预算有限,没有营销推广的渠道,外来打卡游客就是最直接的收入来源,想要跳出这种依附模式,远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从目前态势来看,一旦商圈流量格局发生变动,这批小商户短期大概率很难快速找到新的出路。
背后的利益逻辑其实并不复杂。头部商业IP把原本普通的地段做旺,商铺土地价值跟着水涨船高。房东看到商圈红火,就会产生涨价的冲动。主力大商家可以用撤场来对抗不合理租金,但是依附在周边的小摊贩,手里没有谈判的筹码。
红利到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分到一杯羹;风险来临,抗压能力最差的小微个体,就要承担最大损失。简单打个比方,就像大树枝繁叶茂,树下的花草可以分到充足阳光雨露,一旦大树挪走,地下的植物就要直面环境变化。
流量红利固然诱人,但做生意,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外部红利之上,本身就埋下隐患。
这件事也给普通小经营者带来很实在的启示。借势别人的流量没有问题,但不能完全丢掉自我生长的能力。外部的风口、别人带来的客流,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真正能托住小生意走得长远的,终究还是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客户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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