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现在也没什么大事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谅解协议书,推到我面前。
协议上“苏晚棠”三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屏住呼吸看了许久,忽然释然地笑了。
从前我在巡逻时被走私犯划伤胳膊。
他勃然大怒,带人追了三天三夜,把人抓回来打断了两条腿。
他抱着我,心疼得直掉泪:"以后不准拼命了,有我在,谁都不能伤你。"
可现在,他要我谅解苏晚棠,哪怕这个女人杀了我的孩子,还夺走了我做母亲的资格。
陆砚舟,你到底还是变了。
“我不签。”三个字出口,几乎耗光了我全身的力气。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我说句公道话,对方也都是年轻人,别把事做太绝。”
“你的公道,从来就没站在我这边。”我死死盯着他,憋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
他攥紧拳头,牙关咬得作响,片刻后又松了劲:
“可能是我一直在中间传话,让你觉得我偏着他们。”
“没事,我现在把人叫过来,你当面说。”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拨通了电话。
没几分钟,那张我刻在恨意里的脸,出现在了我家客厅——苏晚棠。
我咬着牙死死瞪着她,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她让人按住我、挥着橡胶棍砸向我小腹的狰狞模样。
“姐姐。”她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是我认错了人,把你害成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姐姐,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她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额角的血砸在米白色的地板上,晕开刺目的红痕。
“你看她都这样了,就把谅解书签了吧?传出去别人该说我们仗着身份欺负人了。”陆砚舟在一旁帮着说话。
姿态做得十足,道理占得满满。
可她耳朵上的珍珠耳钉,是上周陆砚舟说给战友对象挑礼物,让我帮忙选的款式。
她手上的戒指,和陆砚舟常戴的那枚素圈刚好是一对。
她颈侧新鲜的吻痕露在衣领外,刺眼得像在耀武扬威。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陆砚舟,你知道吗?这半个月我一直在说服自己,我都快忘了那天听到的你和江屹的对话。
只要你把她送进去,让她得到该有的惩罚,我真的能骗自己继续爱你。
可你为什么非要把她带到我家里来?
“知夏,签字吧。”陆砚舟的催促让我猛地睁开眼。
苏晚棠攥着他的裤腿,半倚在他腿边,姿态看着卑微,却站得稳如泰山。
恍惚间,她的模样和从前的我重叠在了一起。
以前我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也是这样攥着他的军装衣角,躲在他身后等他摆平一切。
曾经替我遮风挡雨的那棵树,早就烂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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