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做过的事从不后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裴永胜偏偏和我不是一路人。
他是裴家倾尽心血砸出来的长房嫡子,从小学的都是圣贤大道理,行得正坐得端。
他铁了心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不仅把宋霁虹接进门当了平妻,还对外放话我染了恶疾,直接把我锁进了后院。
宋霁虹过来看我时,已经成了裴家风风光光的女主人。
她居高临下地瞥着我,眼神里透着怜悯:
我早跟你讲过,人的命天注定。
你没个亲娘护着,老太太也不待见你,光靠那点下三滥的手段,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看着她那副春风得意的嘴脸。
思绪一下子飘远了。
七岁那年,我那可怜的生母失手砸了嫡母最心爱的一对花瓶,直接被卖给了人牙子。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拍着我的后背哄我睡觉了。
我天天夜里哭,醒了接着哭。
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更没人管我的死活。
不甘心。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日子过得比谁都好。
就算被人戳脊梁骨,被人唾沫星子淹死。
我也要过上那种吃穿不愁、有人掏心掏肺疼我的日子。
可此时此刻。
我撑了半辈子的那股劲儿,突然就泄了。
我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裴永胜到处求神拜佛找大夫,可药灌了一碗又一碗,就是不见好。
他把我骨瘦如柴的身子搂在怀里,闷声不响地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还在死心眼地问我:你到底知不知错?
我点点头:知道了。
裴永胜的眼神猛地一亮。
我看着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错就错在,不该对你动了真心。
我要是一开始就服个软,像糊弄我爹那样糊弄你,这辈子也就舒舒服服地混过去了。
可我是真的喜欢过他。
我还天真地盼着,就算他扒下了我的画皮,也能像以前那样待我。
弄了半天,他爱的只是那个被我演出来的贤妻良母。
爱得多深,恨就有多狠。
我咧嘴笑了:裴永胜,我这人就是这副德行。
满肚子坏水,算计成性,怎么也学不乖。
等到了下辈子,咱俩谁也别霍霍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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