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太太那儿回到自己屋里。
我翻出裴夫人之前送的见面礼,琢磨着找个借口退回去。
刚走到房门口,就撞见宋霁虹站在那儿堵我。
她满脸防备地盯着我:你会有这么大方?舍得把这么好的亲事让给我?
我停下脚步:以前是我不懂事,没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
姐姐是家里的心头肉,不管模样还是才情,都甩我十条街。
这裴公子,也就只有姐姐这样的人才配得上。
宋霁虹这人脑子简单,根本没什么城府。
被我这么一捧,立马乐得找不着北,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算你识相,估计是裴公子私下跟你透了底,说他心里其实惦记着我,你这才赶紧让位的吧?
我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上辈子这个时候,我跟裴永胜已经打过好几次照面了。
既然都要议亲了,男女大防也就没那么严苛。
城南的湖畔,柳树底下。
他抚琴,我折花。
我有时候还会连夜绣个荷包,偷偷塞进他手里。
赶上灯会或者诗会,我们俩总能凑到一块儿。
虽然说不上几句体己话,但心里也是甜的。
我默默把嘴角的笑意压下去:姐姐猜得可真准。
你就踏踏实实等着出门子吧,你和裴公子,肯定能过得和和美美。
6.
我陪着宋霁虹去裴家拜访裴夫人。
正好把那份礼给退了。
坐在马车上,宋霁虹随口提了一嘴,说父亲已经给我物色了个穷酸秀才。
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没爹没娘。
她捂着嘴嘲笑我:现在看明白了没?父亲心里根本没你这个女儿。
我懒得跟她扯皮,只是淡淡一笑。
没爹没娘才好呢,等我嫁过去,连端茶倒水伺候公婆的功夫都省了。
至于日子穷点。
风水轮流转,谁能说得准以后是个什么光景?
到了裴家,裴夫人没先见嫡姐,倒把我叫了过去。
她攥着我的手,满脸的舍不得:我这人从来不看重什么嫡出庶出。
你是个多好的姑娘啊,没能让你当我的儿媳妇,是我们裴家没这个福分。
我愣了一下,心里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夫人,其实……我真没您想的那么好。
家里长辈和姐姐都不待见我,都是我自己的毛病。
净瞎说!
她一脸慈爱地拍拍我的手背:好不好,我心里有数。
我眼眶猛地一酸。
上辈子,裴永胜非要抬宋霁虹当平妻的时候。
裴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嫁进咱家这几年,哪件事对不住你了?
你们做了这么久的结发夫妻,她骨子里是个什么人,还那么要紧吗?
你非要钻这个牛角尖,迟早有你后悔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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