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昆明安宁。一对夫妻从十几楼,一路缠打到二十七楼。
那年头的云南雨季,谁家饭桌上没几回菌子。两口子在菜场挑了几样,特意买了见手青,回家像往常一样起锅烧油。
见手青买回来,切成片,下了油锅。两口子边炒边闻那股香,谁都觉得这顿饭跟以前没两样。
云南人吃菌子讲究一个熟字,可那一回火开得急,心里也急,锅铲翻了几下就出了锅。油锅冒起烟,见手青的片儿卷了边,香味窜出来,两个人咽口水。
他们吃过很多回,从没出过事,这一回也没多想。
见手青好吃,也娇气,火候差一分就翻脸。谁也没想到,这一锅没炒透,毒素就藏在里头。
夜幕降临时,毒性发作了。先是恶心,头晕,家人察觉不对,连夜把两个人送进医院输液。急诊的灯白得晃眼。
两个人并排躺着,瓶子里的药一滴一滴往下走。医生交代,这毒得慢慢清,得留院观察。
他们躺着听着,点头,答应得好好的。点滴挂到半夜,两个人昏昏沉沉,却惦记家里那锅没吃完的菌子。
可这对夫妻觉得自己身体没那么娇气。等到后半夜,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拔了针,拎着包,从住院部溜了出去。
昆明的夜里风是热的,他们觉得身子轻快,像好了。护士转身没一会,人已经没了影。
祸根就是这一次擅自出院埋下的。
隔日清晨八点,体内的余毒开始发威。天刚亮,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丈夫先睁的眼。
他看见客厅地砖上,蛇一节一节爬过去,粗得吓人。他揉眼,蛇还在。他推醒妻子,说家里进贼了。
妻子一睁眼,也看见了,两条,正盘在茶几底下。蛇的鳞片在灯下反着光,一寸一寸往沙发那边去。
丈夫的汗下来了,他认定这东西是来偷家的。诡异的是,人还留着一丝清醒,没把蛇当蛇,倒当成了溜进屋的小偷。
打小偷的念头一冒出来,两口子在屋里就搏斗开了。两个人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椅子倒了,杯子碎了。
丈夫眼里,那个满地打滚的贼,慢慢变成了蛇,吐着信子朝他来。
他扑上去,掐,按,滚出房门,撞上楼梯。妻子在后面追,喊,声音他一句没听清,只当是怪叫。
一层,两层,他们滚一层歇不住。楼道的声控灯被踩得明明灭灭。从十几楼到二十七楼,这段路,两个人用身体蹭了下来。
到了拐角,丈夫一头撞在墙上,星星直冒,可手还死死按着。妻子从后面扑上来,指甲在他背上划出印子。
电话先打了,民警和亲属跟着赶来。警察上来,先看见一地狼藉,再看见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一个大男人,被民警哄得跟三岁小孩似的,蹲下来轻声轻气劝了半天才稳住,重新送上急救车。救护车红灯转起来,两个人终于安静了。
云南的雨季,菌香年年撩人,也年年出事。有人贪那点口感,有人省那顿功夫,最后都栽在同一个字上,侥幸。
一口没炒透的见手青,够把一个家从十几楼,打到二十七楼。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