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幼稚园下班回来,我随口说了一句:
“我把孩子打了。”
叶侦正剥着虾,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园长说我情绪不稳定,让我休息。”
他还是没抬头,只是皱着眉把虾放进我的碗里:
幼稚园的熊孩子该打就打,不用内耗自己。”
我还想说什么,他手机屏幕先亮了。
擦了擦手,站起来:
“阿嫂说小杰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了,对方家长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没人撑腰,我得去一趟。”
他走到玄关换鞋,像突然想起来似的回头:
“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小杰这学期就转到你们学校,还要你照顾。”
门关上了。
我看着碗里他剥好的虾,没来得及告诉他。
我打的孩子,是我肚子里那个。
休息,是我要离开了。
……
当晚叶侦又没回来。
我在沙发上坐到凌晨三点,想和他正式谈谈。
却没等到人。
手机屏幕一共亮了三次,都是去翻他寡嫂的朋友圈。
只有那里,才能追踪到他的动向。
第一条是他离开不久后。
九宫格,她儿子小杰举着奥特曼,眼角贴了创可贴。
配文:【男子汉不哭】
……
第三条是一张楼道灯下的影子,一大一小。
配文:【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凌晨四点半。
我起身走回卧室收拾行李箱。
三年前,叶侦的大哥去世。
同年他跟我求婚。
为了给大哥守孝,没有办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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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就直接搬进了这房子。
也才三年而已,我的东西并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
反倒是叶侦的寡嫂和侄子的东西塞满了这个家的每个角落。
天快亮的时候门锁响了。
叶侦先进来,身后跟着一大一小。
“先住这儿,”他弯腰给小杰换拖鞋。
“楼上客房我收拾过了。小杰要上学,这边离学校近。”
宋晚霁站在玄关,眼眶微红:“阿侦,总是来这边,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他直起身,终于看见客厅里立着的行李箱,皱了皱眉,“你要出差?”
我没回答,目光越过他,看向那一大一小。
宋晚霁怯怯地往他身后缩了半步。
“阿嫂怕你介意,”他语气平淡地皆是,“我让她别多想。这房子本就该有他们一份。”
我拉了拉行李箱拉杆:“那我的那份呢?”
他愣了一下。
“夫妻共同财产,”我声音很轻,“你要接人进来,按市价折现给我就行。”
宋晚霁轻轻扯了扯他袖子:“阿侦,要不我们还是……”
他安抚地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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