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记得2001年北京申奥成功那天,举国上街狂欢的热闹场景,但少有人细聊8年前那次只差两票的失利。这趟走了10年的申奥路,我们吃了闷亏撞了南墙,最终换来的教训,放到今天看都依旧戳人。
1993年9月23日,蒙特卡洛的投票现场,北京一路过关斩将杀到最后一轮,对手只剩悉尼。最终票数公布,悉尼45票,北京43票,就差两票,我们第一次申奥就这么止步了。
那时候我们1991年才正式启动第一次申奥,之前从没玩过这种全球级别的竞选,一切全都是摸着石头过河。1990年亚运会办得漂亮,才让我们生出了申办奥运的想法,从递申请到上场比拼,每一步都是新尝试。
就因为差得太少,当年的失败才格外让人意难平。邓小平听到结果后,没纠结票数多少,只留下一句很实在的话,关键还是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办好。
第一次申奥遇到的麻烦,早就超出体育范畴了。美国不少政治机构公开反对北京办奥运,还逼着本国的奥委会委员投反对票。西方舆论也跟着凑乱,把八竿子打不着的政治议题硬塞进申奥竞争里,连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都看不下去,公开要求外界尊重奥委会的独立决定权。
更坑的事还在后面,正式投票前四天,一家外国电台断章取义造了个假新闻,说北京要是申奥失败,就会抵制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这话很快传到所有有投票权的委员耳朵里,我们代表团只能停下手里的拉票工作,紧急出来澄清,拍胸脯保证我们会一直支持奥林匹克运动。本来最后几天是抢摇摆票的关键期,宝贵的时间全用来处理这场无中生有的危机,换谁不窝火。
过了几年,国际申办奥运的腐败丑闻陆续曝出来,悉尼1993年的拉票操作也被翻了出来。公开资料显示,投票前夜悉尼方面接触了两名非洲奥委会委员,给两个人各送了3.5万美元,名义上是支持当地体育事业,后来澳大利亚奥委会负责人自己都认了有这事。
这事之所以能戳中所有中国人的神经,原因太简单了,我们最后刚好只差两票啊。虽然秘密投票没法证明这两名委员本来就会投北京,也没法实锤这7万美元就刚好换走了我们的两票,国际奥委会最后也没推翻悉尼的举办权,但有一件事能确定,当年的申奥规则给私下拉票留了超大的灰色空间。
把失败全推给外部因素,反而会漏掉最重要的那一课。当年的旧规则允许奥委会委员访问申办城市,也允许申办方四处拜访委员,认不认识人、能不能争取到摇摆票、最后几天处理危机的能力,每一样都能改变结果。
我们自己也确实有提升空间,当时的空气环境、城市基础设施、国际传播经验,都会被委员拿出来比较,就连最后陈述用的宣传片色调这种细节,当年的申奥团队都觉得留有遗憾。
那场失败给我们提了个大醒,国际大型赛事拼的根本不是只修好体育场就行,拼的是一整套国家能力,城市建设、公共服务、外交沟通、规则研究还有临场应变,哪个环节掉链子都可能丢票,两票之差只是结果,缺的课就得补。
后来盐湖城冬奥会的贿选丑闻爆出来,国际奥委会终于下定决心改申办制度。1999年出新规,禁止奥委会委员访问申办城市,也不让申办方主动拜访委员,过去那种私下拉票人情往来的操作空间,一下子被压缩了好多。北京第二次申奥的时候,遇到的规则环境已经和1993年完全不一样了。
我们自己也在悄悄变强,1998年中央决定再次申办2008年奥运会,那时候北京的交通、城市建设还有综合实力,早就比十年前提升了一大截。申奥团队重新设计了整套竞选流程,当年第一次申奥留下的问题,全给逐项补了课。当时的民意调查显示,足足有96%的中国公众支持北京申奥,民心齐得不行。
2001年7月13日,莫斯科的投票现场,北京和多伦多、巴黎这些强队一起竞争2008年奥运主办权。第一轮投票北京就拿到44票,已经遥遥领先其他对手。第二轮直接拿到56票,刚超过半数,当场就锁定了胜局。第二名多伦多才拿了22票,北京领先了整整34票。
这一次根本没有1993年那种差两票的惊险,我们把优势拉得足够大,大到任何一两张摇摆票都改变不了结果。第一次申奥留下的教训,在这里也落了实,参加国际竞争,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口头答应的一票上,更不能指望所有对手都按你理解的公平出牌。
把自身实力、规则研究还有国际沟通都做到足够强,才能把偶然因素的影响压到最低。1993年北京离奥运主办权只差两票,2001年北京已经强大到两票根本无关紧要。
这或许就是中国近10年申奥路上,最惨痛也最值钱的一课,弱的时候,一条假新闻、一次秘密拉票、两张摇摆票,就能改写结局。真的强大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小动作根本决定不了结果。
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顺利开幕,惊艳了全世界。现在回头想,如果1993年我们没有经历那场两票之差的失利,第二次申奥还会不会准备得这么彻底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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