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在城商行、监管和评级机构都有从业经验的行业观察者,老鹏深知银行经营的不易,也理解市场对风险的敏感。最近看到关于临商银行的报道,聚焦于关联交易方被执行、罚款支出翻倍等问题,观点固然有据,但部分论调未免有些 “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一、 不良率持续下降,是当前最硬的业绩指标
批评者提到了临商银行不良率从 2017 年的 4.42% 降至 2025 年末的 1.88% ,下降了 0.27 个百分点。这个数字,放在全国城商行序列里,并不算优秀,但方向是清晰的。要知道, 2017 年前后那轮区域风险出清,很多中小银行不良率一度冲高至 5% 以上,能在这几年持续压降,靠的是实打实的核销、清收和结构调整。尤其 2025 年宏观环境并不宽松,房地产、制造业、商贸流通领域压力都很大,临商银行能在这样的背景下实现不良双降,说明其资产质量管理的底层逻辑是成立的。 1.88% 固然偏高,但边际改善的趋势,比一个静态的“低不良率”更有价值。
二、 关联交易方成被执行人,不能简单等同于银行风控失职
有人列举了临沂城市发展集团、翔宇药业、山东鲁班建设等多家关联方被列为被执行人,甚至部分被限制高消费。这个现象要放在当前经济大环境中去看。 2025 年以来,地方城投平台、建筑施工企业、民营医药集团普遍面临现金流紧张,临沂作为商贸物流重镇,相关企业受冲击尤甚。临商银行作为本土银行,与地方国企、龙头企业深度绑定,这是其业务模式决定的,也是服务地方经济的必然选择。
关键在于,这些被执行人的贷款本金是否已经形成实质逾期?银行是否计提了足够的拨备?报道中给出的贷款余额数据,如临沂城市发展集团 13.85 亿元、鲁班建设 3.7 亿元、金升有色 4.68 亿元,与临商银行总资产 2000 亿、贷款总额 1300 亿的体量相比,占比并不算极端。更重要的是,这些企业多数是区域龙头或国资背景,其成为被执行人往往是因为局部诉讼或短期资金周转问题,并不代表其整体偿债能力丧失。银行对这类客户的处理,通常采取展期、重组、追加担保等市场化手段,而非简单一刀切式抽贷。如果因为企业出现司法纠纷就断言银行信贷风险失控,那是对银行风险化解能力的低估。
三、 罚款及滞纳金支出翻倍,需要区分 “经营违规”与“历史欠账”
2025 年处罚及滞纳金支出 2903.87 万元,较 2024 年翻倍,确实引人注目。但仔细看,监管罚单合计只有 500 多万元,剩余 2400 多万元的差额,报道推测可能来自“非监管类处罚、民事纠纷滞纳金、违规经营整改赔付、诉讼违约金”等。这恰恰说明,这笔支出并非全是监管罚单,更多是银行主动化解历史问题、处理诉讼纠纷、进行合规整改所付出的成本。
比如, 2026 年 3 月临商银行自身成为被执行人,被执行金额 298.79 万元,这很可能是一起具体的合同纠纷或劳动争议,而非系统性风险。在城商行经营中,因历史遗留的担保纠纷、抵押物处置争议、甚至员工劳动争议而产生的诉讼,时有发生。这些支出一次性计入当期损益,虽然难看,但本质上是“排雷”而非“埋雷”。如果一家银行在合规整改上肯花钱,说明其治理层已经意识到问题并着手解决,这比那些隐藏风险、零罚款的银行更值得信任。
四、 资本补充后很快消耗,恰恰说明业务在扩张
批评者指出, 2025 年底增资 20 亿元后,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升至 9.96% ,但到 2026 年一季度又降至 9.55% 。这个现象要辩证看。资本充足率下降,可能是因为信贷投放加速、风险加权资产增长。 2026 年一季度营收增长 15.85% ,说明业务在扩张;如果资本不消耗,反而说明银行“惜贷”或资产增长乏力。对于一家刚刚迈过 2000 亿资产门槛的城商行,在区域经济复苏期适度消耗资本、换取规模增长,是正常的经营策略。
结语
客观而言,临商银行并非没有短板。 营收和净利润波动大,显示其盈利结构对息差、投资收益依赖过高,中间业务收入占比偏低;关联交易风险集中度较高,需要更精细的贷后管理;合规内控体系仍有待完善。但这些问题,哪家城商行没有?与那些隐匿不良、虚假出表、甚至高管贪腐的机构相比,临商银行敢于披露风险、持续补充资本、主动压降不良,已经体现了相当的治理诚意。
评价一家银行,不能只看它有没有风险,而要看它面对风险时做了什么。临商银行用五年时间把不良率从 4.42% 压到 1.88% ,用增资 20 亿元夯实资本,用翻倍的罚款支出去清理历史旧账 ,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