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晚,百花奖最佳男配角的奖杯,落在了王骁手里。101个观众评委现场投票,他凭《南京照相馆》里的老金拿走51票。
这奖杯还没焐热,多伦多国际电影节的片单也公布了,陈可辛执导、周迅领衔的新片《明天,会更好》进了特别展映单元,9月份就要全球首映。这部戏里,王骁和田壮壮、林晓杰一起主演,文淇特别出演,讲一个主持人在婚姻破碎和记忆流失里找回亲情的故事。
能进多伦多这种国际A类电影节的特别展映,分量摆在那里。
48岁这年,王骁迎来了真正的大爆发。不仅是大银幕,小荧屏上他同样立得住。
5月份开播的《低智商犯罪》里,他演的张一昂带着点喜感,靠运气破案,被观众叫作“锦鲤神探”,不仅热度破万,连新华网都发文肯定这是今年刑侦剧里少见的口碑收视双丰收。接下来,他还得在《奉陪到底》里跟王阳搭档,去演法院执行局的法官叶慕远。
在这个极其讲究人脉和资源的圈子里,很多人替王骁惋惜,觉得他生在艺术世家却没有吃上星二代的红利,硬生生熬了十几年龙套。殊不知,把他推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正是当年那个最不想让他干这行的人。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对王馥荔这个名字不太熟,但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她是一线中的一线,国家一级演员。1975年演《金光大道》里的吕瑞芬,拿下了“天下第一嫂”的名号。
后来《咱们的牛百岁》让她拿到第7届百花奖最佳女配角,《日出》里的翠喜更是让她把百花和金鸡双料最佳女配角收入囊中。当年,她的照片是印在挂历上、贴在千家万户墙上的。
就是这么一位在圈里绝对说得上话的母亲,当初对儿子下了一道死命令:不准演戏。
王馥荔太懂这行的残酷了。金字塔尖上就站着那么几个人,底下全是连名字都留不下的炮灰。
她吃过的苦,绝不允许儿子再尝一遍。按照母亲规划好的稳妥路线,王骁去了加拿大留学,念工商管理,毕业后进外企拿着高薪,过着体面的白领生活。
但人心里那根弦,越压越容易断。27岁那年,看别人演戏看得心里发痒的王骁,把那份安稳的工作辞了。
回国时他体重将近190斤,王馥荔看着他撂下一句狠话,说你这外形吃不了这碗饭。王骁一句嘴没顶,连着七个月清淡饮食,硬是刮下去了60斤肉。
从那以后,剧组里多了一个叫王骁的龙套。他不提爹妈的名字,就拿着简历一个剧组一个剧组地投,演背景板,演路人甲,最惨的时候一个月靠几百块钱死扛。
看着儿子这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轴劲,王馥荔的态度终于软了。她没有动用任何关系去给儿子铺路塞角色,而是选了另一种更深沉的支持方式:等他收工回家,陪着他一页一页地翻剧本,一点一点地拆解角色的心理逻辑。
外面有人嘲笑王骁长得丑、没星相,她就扔下一句话,觉得对,就坚持下去。
这条路走得十分漫长。2006年他演了第一部戏《血缘》,紧接着是《下南洋》《迷失洛杉矶》,全都是那种观众连名字都记不住的角色。
2011年,他第一次跟母亲同台,合拍了家庭剧《我们是一家人》。结果换来的是,在此后的五年里,无论走到哪,别人介绍他的前缀永远是“这是王馥荔的儿子”。
直到39岁那年,入行整整十二年的王骁,才靠着《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风趣通透、带点八卦劲儿的司命星君彻底出圈,让观众记住了这张脸。
换作别人,苦熬出头后肯定趁着热度疯狂接男一号捞金。王骁没有,他掉头又扎进了配角堆里,什么类型都敢碰。
《狂飙》里从正直走向贪腐的杨健,最后那场垮掉的长镜头戏让人后背发凉;《城中之城》里的苗彻;《县委大院》里让他提名白玉兰最佳男配的乔胜利。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节奏、看人的眼神,一部戏换一套骨血,连上一个角色的影子都摸不着,观众直接把“剧抛脸”这个词安在了他身上。
大荧幕最终也给了他交代。在第37届金鸡奖上,他凭借《三大队》里的马振坤拿下最佳男配角。
站在台上,他说三十多年前自己曾碰过这个奖杯,今天真拿在手里,才知道它有多沉。他感谢父亲教给他的一切,感谢父母一直对他说真话。
台下坐着的母亲,看着儿子红了眼眶。两年多后的百花奖,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金鸡百花双料到手,他走下台,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母亲。
戏里千变万化,戏外的王骁却活得异常安静。2007年还在跑龙套时,他跟家境不错的圈外妻子结了婚。
当时女方父母根本看不上这个没房没车、看不到未来的穷小子。这么多年过去,妻子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连当年的婚礼都是悄悄办的。
在这个换对象比换剧本还勤的圈子里,他把家人护得严严实实,不炒绯闻,绝不拿家庭上热搜。
不拍戏的日子,他就回家给家人做饭,陪女儿写作业,定期去探望丧偶的母亲。为了不让女儿觉得爸爸只是个活在电视里的人,他推掉了大半的综艺邀约。
回头看多伦多电影节入围的那部《明天,会更好》,片名就像是这母子俩四十年来的一句隐喻。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和资源早晚会用尽,真正能传下去的,是对这份职业的敬畏。
当年王馥荔的狠心,恰恰逼出了一个能在48岁凭真本事站上C位、让观众心服口服的好演员,这才是最实在的底气。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