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岁小伙在此工作,面对900℃高温炉膛,这活儿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要是提到“殡葬”这一行,恐怕大多数人心里还是得咯噔一下。在咱们普通人的认知里,这活儿既神秘又有点让人发怵,甚至还有人觉得这是个“暴利”行业。可真相究竟如何?8月5日这天,我走进杭州殡仪馆,见到了一位23岁的年轻小伙许堂银,他的日常,或许能彻底颠覆你的想象。

那天下午2点,杭州的天气正热,但这跟火化车间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车间里七八台高温炉全开,轰鸣声震耳欲聋,墙上的温度计指针稳稳指在50℃。我在旁边才站了5分钟,浑身的汗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衣服瞬间贴在了后背上。

这时候,许堂银正忙得不可开交。这位来自湖北黄冈的小伙子,全副武装:长袖长裤、帽子口罩,手上还戴着厚厚的棉手套。他走到一台炉子前,猛地打开炉膛,一股裹着细微粉尘的滚烫气浪扑面而来,旁边的温度表显示:900℃!

你可能会问,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干嘛选这行?

许堂银的理由实在得很:“好找工作啊。”当初高考填志愿,他发现“现代殡葬技术管理”这个专业招的人少,脑子一热就填了第一志愿。他就读的武汉民政职业学院,是全国最早开这专业的院校之一。这行确实是个“就业蓝海”,只要愿意干,基本不愁饭碗,就业率常年维持在95%到99%。

不过,好找工作不代表工作轻松。大学三年,他在襄阳、泰州、苏州等地轮岗实习,接遗体、主持告别仪式、给遗体化妆,啥都干过。2025年,他听说杭州殡仪馆招人,一口气报了5个岗位里的火化岗——这是他唯一没干过的,想挑战一下。

现在的殡仪馆,门槛可是越来越高了。像杭州殡仪馆,新进来的员工必须得是科班出身,还得过五关斩六将通过笔试面试。为啥?因为现在讲究专业化、年轻化,老一辈的经验固然宝贵,但年轻人的专业素养更能让服务跟上时代。

火化工到底有多累?

杭州殡仪馆火化组一共12个人,大家都有个“老带新”的传统。师父们教得最多的不是别的,而是“安全”。先开油后点火?那是要出大事的,雾状柴油会在炉膛里瞬间爆燃。

许堂银扯着嗓子告诉我,7月是他们最忙的时候,他一个人一天得火化十多具遗体。车间里噪音大、粉尘重,说话基本靠吼。他得一直盯着炉子,看油量、调风门,还得时不时开炉查看。

在这个过程中,啥奇葩事儿都能遇上。开炉时有时候会遇到“轰燃”,吓人一跳;要是逝者生前装了心脏起搏器,炉子里还得炸一下;最逗的是,有时候火化完了,还能在遗体边发现手机、雨伞这些遗物。

“平均一具遗体要烧40分钟,胖点的得一个小时。”说话间,许堂银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两鬓往下掉,深蓝色的工装后背湿了一大块。这期间,他得打开炉膛七八次。有时候烧着烧着,遗体底下的垫板烧化了,尸体“歪”了,他还得拿工具进去给拨正。

这活儿,不仅是体力活,更是技术活。火化完了,承载骨灰的炕面推出来,虽然冷了一会儿,表面温度还在200℃以上。许堂银得戴着那双厚手套,熟练地把钢板、假关节等金属异物挑出来,再把骨灰装进盒子里,最后用小扫把把台面扫得干干净净。

虽说是在跟死人打交道,但这里的规矩和人情味儿一点不少。

遗体进炉前有一套固定流程。丧属签完字,遗体被推到炉前,许堂银和同事会立马立正,摘帽,毕恭毕敬地鞠躬,然后再按按钮。“这是流程,更是尊重。”这动作他重复了多少次早已数不清,但每一次都没含糊过。

他也见惯了生离死别。有的丧属扒着棺材死活不松手,哭得撕心裂肺;还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直接哭晕过去。第一次实习见到这场面时,他也发懵,站在那儿不知所措。但现在,他学会了等一等,安抚家属,因为他心里明白:“这是他们最爱的人,从此再也不会回应了,那份悲伤太沉重了。”

干这一行,心理素质得极强。

许堂银有个女朋友,也是大学同学,殡葬专业的,两人彼此理解。家庭聚餐时,他们也大方介绍自己的工作。杭州殡仪馆的副主任陈丽说,这两年社会对这行的接受度高多了,以前老员工过年都不敢去拜年,现在年轻人胆子大,但这并不代表偏见完全消失了。之前想搞个联谊,对方一听是殡仪馆的,直接婉拒。

而且,这行的流失率其实挺高。许堂银班里50个同学,到现在还在坚持干这一行的,只剩下30个左右。为啥?太累了,熬夜值班、24小时待命是常态,而且薪资也没外界传得那么神乎其神。行业普遍月薪在5000到10000元之间,虽然也有像浙江舟山那边年入11万以上的,但这得看地方。

虽然辛苦,但许堂银觉得挺值。那天下午4点半,送走最后一批丧属,他脱下那身湿透的工作服,准备去和女朋友吃顿晚饭。对他这个“00后”来说,这就是一份需要专业技能和敬畏心的普通工作。

其实,随着老龄化越来越严重,殡葬行业是个刚需大市场,规模数千亿还在涨。但这行的人才缺口也大,每年缺口大概1万人,而全国院校相关专业毕业生每年才1000人左右。2024年,民政职业大学甚至推出了首个殡葬本科专业,这行终于迈入了高等教育的主流。

说到底,从事殡葬行业,需要的远不止是胆量。

以前人们提起这行,总觉得是“晦气”或者“高薪”。但当你真正走近他们,你会发现,这些“摆渡人”是在生命最脆弱的时刻,用专业为生者搭起一座过渡的桥。正如那句老话:“逝者得以体面,生者得到慰藉。”像许堂银这样的年轻人,正在用他们的坚守,慢慢改变着世俗的偏见,让我们对生命多了一份更深沉的敬畏与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