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万吨——这是台风“美莎克”从横州茉莉花田里直接卷走的产量。看似只是一个数字,但把它放在全年产量里,就是五分之一。

横州茉莉花产量占全球六成以上,全国每10朵茉莉花里就有6朵来自这里。7月3日台风在海南陵水登陆,24小时后从广西东兴二次登陆,此后以热带风暴级以上强度在广西境内滞留了26小时,被中国气象局定性为广西1961年以来风雨综合强度最强的台风过程。

而现在,41天过去,这个数字链还在生长。

11万亩花田被淹,相当于每10亩茉莉花就有6亩泡在水里

横州全市茉莉花种植面积约18万亩,台风过后,约11万亩花田不同程度受灾,占比61%。校椅镇石井村最直观——全村5300余亩花田,有4000多亩被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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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户在积水田间查看受淹的茉莉花田

这11万亩花田里,灾情分了三级。

横州市茉莉花产业服务中心高级农艺师马进森给出的分级是:轻度受灾约占30%,水泡两三天,根部没受损,剪枝、杀菌、施肥后20多天就能再结花苞;中度和重度占70%,中度要剪枝保留40厘米主干,配合杀菌剂和生长调节剂,约40天恢复产花;重度则需深翻暴晒7天以上,重新栽种。

但水退之前,横州先经历了一场断电断网的“孤岛”时刻。镇龙乡进出通道被巨石、断木和淤泥封死,全乡约8000人被困,六蓝水库溃坝后蓄水全部流失,校椅、云表等乡镇的茉莉花核心产区被洪水漫灌。

50元一斤,花价翻了一倍,但交易量只用了30天就涨了38倍

数字茉莉大数据平台上的曲线,画出了这场冲击的完整轨迹。7月6日,全市茉莉花日交易量只有2.11万斤——市场因洪水关闭。7月8日重启后,价格开始一路攀升,到7月底一度冲破50元一斤,而平日的价格大约在20到25元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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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农在交易点对袋装茉莉花进行称重

50元一斤意味着什么?花农梁小兰家里每亩田往年能收2500斤,卖花收入大约十多万元。灾后每天只能采几斤,价格是高了,但量上不来。茶企也难受——收花量只有原先的30%左右。

但价格高位没有持续太久。8月初,花价从30多元回落到了20元左右。同一时间,日交易量回升至约80万斤。从2.11万斤到80万斤,30天里涨了38倍。价格的回落和交易量的回升,背后是同一个原因:花田的产量正在恢复。

截至8月11日,横州每亩茉莉花产量已恢复至灾前的70%,每茬花亩产300到400斤。马进森判断,再过一个月,泡水的七八万亩花田会慢慢恢复,产量也会逐渐平衡。

恢复速度的背后,是两条并行的线

一条线是自上而下的救援。中央自然灾害救助资金3.4亿元、国家发改委安排2亿元、自治区下拨2亿元、社会捐款6.78亿元,合计超12亿元投入救灾和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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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交一公局四公司在灾区打了4口灌溉井,每口覆盖约160亩茉莉花田,抢修恢复供水管网10万余米,完成4个乡镇17个村96个自然屯的应急通水。电力抢修方面,新建和修复近百条线路、400台变压器,总长度超过260公里,7月18日镇龙乡全面复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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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旱钻井作业成功涌出地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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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线是花农的自救。郁江边上的飘竹村,7月7日凌晨,几百位村民在暴雨中赶到防洪堤,用铲车、泥土、麻袋连夜垒起约一米高的堤坝。堤外的洪水几乎和堤坝持平,堤内的村庄和大部分茉莉花田保住了。

横州市花茶协会筹集了300多万元救灾资金,发放农资代金券、消杀药剂和催芽肥料。

8月12日,自治区党委书记陈刚和自治区主席韦韬再次到横州调研,明确工作重心转入“统筹推进灾后恢复重建与防灾减灾救灾能力整体提升”阶段,要求确保“当年重建、当年入住”。六蓝村11栋倒塌损毁住房已启动重建,其中2栋预计8月底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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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后倒塌房屋重建的地基施工现场

但数字链的下一环已经悬在头顶:推进会上同步研判,下半年预计还有3到4个台风影响广西。横州茉莉花田里刚长出的新芽,还要再撑过一整个台风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