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黑猴子老婆的手指还挑着我的下巴,她身上的脂粉味混着煤烟味直往我鼻子里钻,熏得我头晕目眩。
“怎么,傻了?”她嗤地笑一声,手指顺着我的下巴滑到喉结,轻轻按了按:“刚才在窗户外头不是挺能耐的吗?眼珠子都快掉到玻璃上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嫂、嫂子,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她猛地收回手,双手叉腰,那件红毛衣被撑得紧绷绷的,“大半夜的,放着锅炉不烧,跑到我家窗根底下'路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搪瓷茶缸,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咣”地一声墩在桌上,水花溅了一桌子。我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床沿。
“坐下!”她朝床上一指,语气不容置疑。
我腿一软,老老实实坐在了床沿上,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紧紧攥住了裤腰带。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从炕上拿过一个烟笸箩,炒起里面一张裁好的纸,麻利地卷了一支纸烟,拧掉头儿,就像拧掉我的脑袋。然后,她点上烟,火柴划亮的瞬间,我看见她眼角的鱼尾纹和嘴角那颗黑痣,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她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恍惚。
“老李那个王八蛋”,她突然开口,声音低了下去,“说是来推车,结果呢?人影都没见着。我等他个屁!”
我刚想说什么,黑猴子老婆又摆摆手打断了我:“你别说话”,她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你刚才说,你是借故从牌局上溜出来的?”我点点头。
“黑猴子他们还在玩?”
“嗯呐。"
她冷笑一声,把烟头摁灭在茶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玩,就知道玩。黑猴子那个熊货,啥事也干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我坐在床沿上,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突然觉得她不是那个五大三粗的黑猴子老婆,只是一个被生活磨得不得已的可怜女人。
接着,黑猴子老婆说:“你想不想整?”
说实在的,我此刻已经蔫儿了,连忙摆手:“我,我,不行啊,我真的不行啊。”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刚才的戏谑,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幽怨。她突然伸手抓向我,隔着棉裤她也能摸出来,确实软塌塌的。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滚吧,你还不如黑猴子中用。”
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开门就往外跑。寒风再次灌进脖领子,我觉得浑身发软,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回到锅炉房,炉火已快灭了。我赶紧添了几锹煤,蹲在炉子前,看着火苗一点点重新窜起来。火光映着我的脸,我摸了摸后脖颈,那里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我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
炉火噼啪作响,我盯着跳动的火苗,心里瞎嘀咕:老李为啥没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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