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的巴掌扬起来时,我正端着那盘刚出锅的红烧鱼。

「啪——」

滚烫的汤汁溅到我脸上,整条鱼摔在地上,瓷盘碎成八瓣。

陆母的指尖几乎戳到我鼻尖上:「沈念薇,你还有脸吃年夜饭?你嫁进我们陆家三年,连个蛋都没下出来,你算什么东西!」

陆景川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筷子顿都没顿一下。

他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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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别跟她一般见识。」

就这六个字,连眼皮都没抬。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嫁了三年的男人,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冰。

陆母走到玄关,把我的羽绒服扔在地上:「滚!今晚就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陆景川终于动了。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提示音,很轻,但在这一瞬间,却比刚才的巴掌还响。

我低头看了一眼。

陆景川转账:600元。

备注:打车费,别回来了。

600元。

我三年的青春,三年的忍气吞声,三年的大年三十都窝在厨房里给这一家子做年夜饭——就值一个打车费。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忽然笑了。

陆景川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我没回答他。

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

「沈小姐。」

「封锁幸福路188号,整栋楼道,一辆车都不许让出去。」

01

三个小时前,下午四点。

陆家厨房里蒸汽弥漫,我站在灶台前,手被油溅出了好几个泡。

陆母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就是个丧门星,进门三年了,连个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能生。」

陆景川的妹妹陆诗雅接话:「妈,你说得也太客气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不想给咱们陆家传宗接代。」

「她敢!」陆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告诉你,她要是今年再怀不上,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我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鱼汤,手上动作没停。

三年了,这些话我听了三年。

从第一年还能在深夜里偷偷哭,到后来麻木到连眼泪都懒得流。

陆景川是我的大学同学,谈了两年恋爱,毕业后就结了婚。

那时候的他,会在我生日的时候跑遍半个城市只为了买我最爱吃的那家蛋糕,会在下雨天把伞全撑在我这边,自己淋成落汤鸡还笑着说没事。

可结婚之后,一切都变了。

陆母强势,陆景川懦弱,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懦弱。

他只是懒得为我出头。

每一次婆媳冲突,他都是那句话:「我妈说的有道理,你就听她的吧。」

我听了,三年了,听够了。

陆诗雅推门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上下打量着我。

「嫂子,你手上那个戒指,是当年我哥求婚的时候买的吧?」

我「嗯」了一声。

「听说是你妈留给你的遗物,挺值钱的吧?」陆诗雅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算计的光,「我妈说了,反正你也不一定能生,不如把这个戒指先放妈那儿保管,等你给我们陆家生了儿子,再还给你。」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个戒指,值不少钱吧?」陆诗雅笑得天真无邪,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放你那儿也是浪费,万一哪天丢了多可惜。」

我攥紧了锅铲,指节发白。

这个戒指是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她说过,这是外婆传下来的,让我以后传给自己的女儿。

陆家不是第一次打这个戒指的主意了。

去年陆母就提过一次,说陆诗雅要结婚,想借我的戒指当嫁妆。

我没答应。

从那以后,陆母对我的态度从冷淡变成了刻薄。

「嫂子,你考虑考虑呗。」陆诗雅见我不说话,又加了一句,「你要是识相,把这个戒指给了我妈,以后你在我们家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我转过身,看着陆诗雅。

「你妈说让你嫁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让你把戒指送给你婆婆?」

陆诗雅的脸一下子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谁,谁也别想抢。」

陆诗雅冷笑一声:「行,你嘴硬,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走了,临走前甩下一句话:「嫂子,你别后悔。」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疲惫。

这三年,我忍了太多,退了太多,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客厅里,陆母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让我听见似的。

「对,就是那个沈念薇,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天到晚装模作样的,以为自己多金贵呢。」

「她家那个破单位,听说效益不好,她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我们景川的零头多。」

「我告诉你,我儿子长得帅,又有本事,离了她,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我听着这些话,手里的锅铲起起落落,机械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油烟呛得眼睛发酸。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手指上全是湿的。

不是汗水,是眼泪。

02

下午六点,年夜饭终于摆上了桌。

八凉八热,十六道菜,我一个人从下午两点忙到现在。

陆母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桌子,皱了皱眉。

「这条鱼炸得不够酥,你怎么回事?做了三年饭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芹菜炒老了,这能吃吗?」

「汤里的盐放多了,你是想把我们齁死?」

陆景川坐在旁边,埋头扒饭,从头到尾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陆诗雅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吐在桌上:「妈,这排骨没熟,腥气太重了。」

陆母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念薇,你这是什么意思?大过年的,你让我们吃生肉?」

我深吸一口气:「排骨我炖了两个小时,怎么可能没熟。」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陆诗雅把筷子拍在桌上,「你是不是觉得你做的饭特别好,我们谁都没资格说?」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母接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一家人都欠你的,你得让我们感恩戴德地吃你做的饭?」

我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陆景川终于开口了。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吵了。」

陆母立刻看向他:「景川,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帮着她说话吗?」

陆景川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妈,你别生气,她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我跟你计较?」陆母的声音尖锐起来,「我是在教她怎么做人,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怎么说她?说她嫁进我们陆家三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丢我们陆家的脸!」

「妈说得对。」陆诗雅接话,「哥,你看她那个样子,像是个能生养的吗?瘦得跟竹竿似的,风吹就倒,能不能怀上都是个问题。」

我坐在椅子上,手在桌布下面攥得紧紧的。

指甲掐进肉里,疼得钻心。

可这疼,远不及心里那根刺扎得深。

「我吃好了。」我站起来,端起自己面前的碗筷,「你们慢慢吃。」

「你站住!」陆母叫住我,「我让你走了吗?」

我转过身,看着她。

「还有什么事?」

「你的戒指呢?」陆母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指上,「你平时不是天天戴着的吗?今天怎么不戴了?」

「我炒菜,怕弄脏了,收起来了。」

「收起来了?」陆母冷笑,「收哪儿了?该不会是拿去卖了吧?」

「我自己的东西,我想放哪儿就放哪儿。」

「你!」陆母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沈念薇,我告诉你,这个家是我说了算,你的东西,什么你的东西?你嫁进我们陆家,你就是我们陆家的人,你的一切都是我们陆家的!」

「景川,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陆母转向陆景川,「她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陆景川放下筷子,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我窒息的厌倦。

「沈念薇,给妈道歉。」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在最美好的年纪义无反顾嫁给的的男人。

「我道什么歉?」

「你顶撞妈,你不该道歉吗?」

「我没有顶撞她,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东西。」

「你的东西?」陆景川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嫁进我们陆家,你还有什么东西是你自己的?」

我愣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我最柔软的地方。

「你说什么?」

「我说,你嫁给我,你的一切都是我们陆家的,包括你那个戒指。」

陆母在一旁得意地笑了:「景川说得对,沈念薇,你识相的话,就把戒指拿出来,别让我去翻你房间。」

「你敢!」我脱口而出。

陆母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陆母的脸涨得通红,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大过年的,我不想看见你!」

「妈说的对,你走吧。」陆诗雅在旁边添油加醋,「你在这儿,我们一家人都吃不下饭。」

我看向陆景川。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冷漠,沉默,无动于衷。

「陆景川,你也让我走?」

他抬起眼皮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先把戒指给妈,然后去娘家住几天,等妈消气了再回来。」

我笑了。

我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景川,你还记得你当年是怎么跟我求婚的吗?」

他皱了皱眉:「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你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不让我受委屈。」

「你那是求婚的时候说的,能一样吗?」

「所以,你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陆景川沉默了。

陆母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你少在这儿跟我儿子耍泼,你今天必须把这个戒指拿出来!」

「你放开我!」

「你拿不拿?」

「不拿!」

「好,你不拿,我让你什么都没有!」

陆母松开我,转身走到厨房,端出一盆冷水,朝我身上泼了过来。

冰凉的水浇了我一身,从头发到脚跟,整个人都在滴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诗雅捂着嘴笑:「妈,你这也太狠了吧。」

陆景川看了一眼,把视线移开了。

我站在那儿,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可心更冷。

「滚!」陆母指着门口,「现在就滚!别脏了我的地!」

我转身,走向玄关。

身后传来陆母的声音:「景川,给她转点钱,省得她出去说我们陆家亏待她。」

「知道了,妈。」

我穿上羽绒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声控灯,一闪一闪的。

我站在门口,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陆景川转账:600元。

备注:打车费,别回来了。

600元。

我三年的青春,就值600元。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久到我几乎忘了,我到底是谁。

03

我站在楼道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苍白的手指。

窗外的烟花炸开,红的绿的紫的,好看极了。

可那热闹是别人的,跟我没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披上羽绒服,裹紧领口,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楼下的小区里,孩子们在放烟花,笑声清脆。

我穿过他们,走向小区门口。

手机又响了,是陆景川。

「你到哪儿了?」

「刚出小区门口。」

「嗯,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陆景川,你就不问我去哪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回你妈那儿呗,还能去哪儿?」

「我妈去世了,你不是不知道。」

「那你去找你朋友,总之别回来了,我妈现在还在气头上。」

「陆景川,你心里还有我吗?」

他又沉默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还有没有一点点在乎过我。」

「你别闹了行不行?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没有闹,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行,我告诉你,我娶你,是因为你听话,懂事,能照顾好家里。可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连我妈的话都敢顶撞,你让我怎么跟我妈交代?」

「所以,你娶我,就是为了找一个免费的保姆?」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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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川,你变了。」

「我没变,变的是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

「你以前……算了,不说了,你赶紧走吧,我挂了。」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忽然觉得讽刺。

三年了,我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变了,他从来就是这样。

只是我瞎了眼,一直没看清。

我蹲在路边,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冷风从领口灌进来,冻得我浑身打颤。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陆景川,打开一看,是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沈念薇,我是你闺蜜的朋友,加个微信呗。

我皱了皱眉,不认识这个人,直接点了忽略。

可紧接着,又来了一个申请。

备注:沈小姐,我是你父亲公司的,麻烦通过一下。

我父亲?

我父亲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哪来的公司?

我忽然意识到,我的手机号可能被人泄露了。

正准备关机,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加好友,是短信。

陌生号码:沈念薇,我欠你一个道歉,也是欠你一个真相。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回拨过去,对方关机了。

我站在路灯下,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脑子里的思绪却像炸开的烟花一样纷乱。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嫁给陆景川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我努力回忆,却发现关于过去的记忆,像是被谁刻意抹去了一样,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母亲去世,父亲早亡,我从小在亲戚家长大,大学毕业后认识了陆景川,恋爱,结婚,然后就是这三年暗无天日的生活。

这些记忆,每一段都清晰,可每一段都像是假的。

我正出神,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闺蜜周筱筱。

「喂,念薇,新年快乐!」

筱筱……」

「诶,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哑?哭了?」

「我……没事。」

「你少来,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就是有事。是不是陆景川又欺负你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他让我滚。」

「什么?!」周筱筱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让你滚?大年三十他让你滚?他疯了吧?」

「他转了六百块钱给我,说是打车费,让我别回去了。」

「六百块?他把你当什么了?叫花子吗?」

「筱筱,我累了。」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别废话,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马上到。」

「幸福路188号。」

「嗯,我二十分钟就到,你就在那儿等我,哪儿都别去。」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模糊的街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周筱筱的脸。

「上车。」

我愣住了:「筱筱,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朋友的,借来开开。」周筱筱轻描淡写地说,「赶紧上车,外面冷。」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暖意融融,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周筱筱从后座拿了一件大衣递给我:「先披上,别感冒了。」

「谢谢。」

「你跟陆景川,到底怎么回事?」

我低着头,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周筱筱听完,脸色冷得像冰。

「他就转了六百块钱?」

「嗯。」

「他在你身上花的钱,连这个月开销的零头都不到,六百块钱就想打发你?」

「筱筱,你别说了。」

「我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周筱筱看着我,「念薇,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算了,现在不是时候。」周筱筱发动车子,「先回我家,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车子平稳地驶上主路,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心里乱成一团。

周筱筱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我到底是谁?

04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周筱筱的家在东郊的别墅区,独门独院,三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梅树,在雪地里开得正艳。

「这房子真漂亮,你什么时候买的?」

「租的。」周筱筱把车停好,转头看我,「走吧,进去暖和暖和。」

走进客厅,暖气扑面而来,我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周筱筱给我倒了杯热水,坐在对面,看着我一口一口地喝。

「念薇,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跟陆景川,你打算怎么办?」

我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摩挲。

「我不知道。」

「你还想回去?」

「不想了。」

「那就不回去了。」

「可是……」

「可是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房子是他家的,车是他家的,我的工资卡也在他那儿,我连自己的存款都没有。」

周筱筱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念薇,你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什么都有,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筱筱,你别跟我打哑谜了,我现在脑子很乱。」

「好,那我问你,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沈……沈建国。」

「你妈妈呢?」

「李秀兰。」

「他们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爸爸在我十岁那年出车祸,我妈妈在我十五岁那年病逝。」

「你对你爸爸,有什么印象?」

我愣住了。

我努力回忆,却发现关于父亲的记忆,像是被一层雾遮住了,怎么也看不清。

「我……我记不太清了。」

「那你妈妈呢?」

「她……她对我很好,很温柔。」

「你妈妈的娘家,是做什么的?」

「我……我不知道。」

周筱筱叹了口气,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心疼。

「念薇,你被人洗脑了。」

「什么?」

「你被人洗脑了,有人给你灌输了错误的记忆,让你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仔细想想,你嫁给陆景川之前,有没有签订过什么协议?」

我努力回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陆景川拿了一份文件给我,说是一些婚前财产公证,签了就行。

我信任他,没仔细看,就签了。

「签过。」

「你签的是什么?」

「婚前财产公证。」

「你仔细看过吗?」

「没有。」

周筱筱沉默了。

她站起来,走到书房,拿了一份文件出来,放在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写着,我叫沈念薇,是沈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拥有沈氏集团百分之六十八的股权。

沈氏集团,市值超过三百亿。

「这……这是什么?」

「这是你真正的身份,沈念薇。」周筱筱看着我,「你嫁给陆景川之前,陆景川联合他母亲,找人给你洗了脑,篡改了你的记忆,骗你签了股权转让协议,想把你的一切都据为己有。」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看看上面的日期,再看看你签字的笔迹。」

我颤抖着拿起那份协议,看着上面的日期,是三年前,我和陆景川结婚前一个月。

那笔迹是我的,我认得。

可我不记得我签过这份协议。

「他们给我下了药,然后让我签了协议?」

「不是下药,是催眠,他们找了专业的心理医生,给你做了深度催眠,篡改了你的记忆。」

我瘫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我从来不是什么普通人。

原来,我是一个身价三百亿的富家女。

原来,陆景川娶我,不是因为我听话,懂事,能照顾好家里。

而是因为,我是一个价值三百亿的提款机。

「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了吗?」

「如果生效了,你早就净身出户了。」周筱筱冷笑,「陆景川没想到,你父亲在协议里加了一条,股权转让必须经过你本人的亲自确认,而且需要公证处出具的精神鉴定报告。他们没拿到精神鉴定报告,所以协议至今没有生效。」

「所以,陆景川才一直不跟我离婚?」

「对,因为他拿不到你的股权,如果离婚了,他什么都得不到,所以他让你一直待在他身边,想方设法让你签字确认。」

「那今天他让我走……」

「他是在试探你,看你会不会为了回去,答应他的条件。」

我攥紧了那份协议,指节发白。

「筱筱,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你父亲生前的秘书,你父亲去世前,交代我照顾好你,可你后来失踪了,我找了你好几年,直到去年才找到你,可你已经结婚了,而且被洗脑了,不认识我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敢,我怕你接受不了,也怕陆景川发现我,对我下手。」

「那现在呢?」

「现在,你被他们赶出来了,这是一个机会,让你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也让你看清你自己。」

我沉默了很久,看着窗外的雪,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

愤怒,屈辱,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我还没有被彻底洗脑,庆幸我还没有签下那份协议。

「筱筱,我想报复他们。」

「我知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

「现在,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封锁幸福路188号,我要让陆景川和他妈,好好过一个难忘的大年三十。」

周筱筱笑了,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我是周筱筱,启动B计划,封锁幸福路188号,出动十一辆车,五分钟内到达。」

「对方有反抗,直接压过去。」

「出了事,我负责。」

05

我坐在周筱筱的副驾驶座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陆景川那句「打车费,别回来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车子开到幸福路188号楼下时,我看到了那栋熟悉的老楼。

六层的居民楼,外墙斑驳,楼道里亮着昏黄的灯。

陆家的窗户在三楼,透出暖黄色的光,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他们大概以为,把我赶走了,这顿饭就能吃得安心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沈小姐。」

「封锁幸福路188号,整栋楼道,一辆车都不许让出去。」

「明白。」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接一辆,像是一支庞大的车队在集结。

周筱筱看着我:「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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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我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裹紧羽绒服,踩着积雪,一步一步走向那栋楼。

身后的车队,已经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十一辆黑色轿车,一字排开,车灯全部打开,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街。

楼上的笑声,停了。

我走到单元门口,推开那扇铁门,走上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

三楼,陆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陆母的声音。

「外面怎么那么吵?景川,你出去看看。」

「知道了,妈。」

我走到门口,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客厅里,陆景川正站在窗前,往下看。

陆母坐在沙发上,陆诗雅窝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

看见我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陆景川皱眉,「我不是让你别回来了吗?」

「我回来,拿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你还有什么东西?」陆母站起来,脸上带着嘲讽的笑,「你嫁进我们家,你的一切都是我们家的,你还想拿什么?」

「我想要回我的记忆。」

陆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沈念薇,你是不是疯了?大过年的,你在这儿发什么神经?」

「我没疯,我只是想起来了,想起来我是谁,想起来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陆景川的脸色变了。

「念薇,你别闹了,你赶紧走,不然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催眠我,篡改我的记忆,骗我签股权转让协议,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景川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看看这个。」我从包里掏出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你说,这是什么东西?」

陆景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你从哪儿拿的?」

「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这是不是你让我签的?」

「是又怎么样?你签了,就是你的名字,你怎么证明你是被逼迫的?」

「我当然能证明,因为你催眠我的时候,录音了。」

「什么录音?」

「你那个心理医生,他留了一份录音,作为证据,以防你以后不给他钱。」

陆景川的脸彻底黑了。

「你撒谎。」

「我没有撒谎,你要我放给你听吗?」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沈念薇,你放松,眼睛闭上,想象你在一片大草原上,暖风吹过来,很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念薇。」

「你爸爸是谁?」

「我爸爸是沈建国,沈氏集团的创始人。」

「你爸爸给了你什么?」

「给了我百分之六十八的沈氏集团股权。」

「你愿意把这些股权转让给陆景川吗?」

「我……愿意。」

「你愿意忘记你爸爸,忘记你妈妈,忘记你的一切,只记得你爱陆景川,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吗?」

「我……愿意。」

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一片寂静。

陆景川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陆母和陆诗雅也愣住了,她们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景川,这是怎么回事?」陆母尖声问道,「你跟我说,你娶她是因为她家有钱,可你没跟我说,你是用这种手段拿的!」

「妈,你别听她胡说,她这是在污蔑我!」

「我污蔑你?」我冷笑,「那你告诉我,这份录音是怎么来的?」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你自己伪造的!」

「伪造?你要不要听听你那个心理医生怎么说的?」

我又点开一段录音,这次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先生,这是您要的催眠录音,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给沈小姐做了深度催眠,她现在应该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很好,钱我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谢谢陆先生,合作愉快。」

陆景川的脸彻底垮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还有你妈,你妹妹,付出代价。」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清醒了。」

我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们。

「对了,楼下那十一辆车,是我的人,今天,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栋楼。」

陆景川脸色大变,冲到窗前,往下看。

十一辆黑色轿车,将整栋楼围得水泄不通,车灯刺眼,照亮了整个小区。

他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陆总,不好了,公司被人查封了,说是有经济犯罪问题,正在调查!」

「什么?!」

「还有,您名下的账户,全部被冻结了,说是涉嫌洗钱!」

陆景川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打了个电话,让我的人,查查你的公司。」

「你……你怎么可能……」

「你想问我,为什么能调动这么多资源?」我看着他,「因为我是沈念薇,我是沈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你催眠我,篡改我记忆,抢走我的股权,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你忘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陆景川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陆母哭喊着扑过来:「沈念薇,你放过我们,我们知道错了,你放过我们吧!」

「放过你们?你们对我做过什么,你们自己清楚,催眠我,篡改我记忆,骗我签协议,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了三年,你们觉得,我凭什么放过你们?」

「我们是景川的家人,你嫁给他,我们就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你们把我当一家人了吗?你们把我当佣人,当提款机,当生育工具,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人?」

陆母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女人,此刻狼狈地跪在地上,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陆景川,我们离婚吧。」

陆景川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血丝。

「你……你放过我?」

「我放过你,但你要付出代价,你的公司,你的财产,全部归我,你净身出户。」

「你……你太狠了!」

「狠?你对我做的一切,不是更狠吗?你催眠我,篡改我记忆,让我给你当牛做马三年,你现在跟我说,我太狠了?」

陆景川沉默了。

他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我签,我同意离婚。」

「很好。」

我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陆母的声音。

「沈念薇,你……你原谅我们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原谅?我原谅你们,那谁来原谅我?」

我推开门,走出去,走进那个冰冷的楼道。

身后,传来陆母的哭声,陆景川的沉默,陆诗雅的尖叫。

那些声音,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我终于,解脱了。

卡点内容

我走出楼道时,手机响了。

是周筱筱。

「怎么样了?」

「搞定了,他同意离婚,净身出户。」

「很好,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要去处理一些事,彻底跟我过去的一切做个了断。」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挂断电话,我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那些被封锁的车灯照亮的街景,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

那是陆景川的心理医生,那个帮我做催眠的人。

我拨了过去。

「喂,请问是哪位?」

「我是沈念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冷笑。

「沈小姐,你终于想起我了。」

「你对我做的事,我都记得了。」

「那又怎么样?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我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催眠我的那天,我录了音,全程录了音,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字不差。」

「你……你撒谎!」

「我没有撒谎,你要听吗?」

我点开一段录音,播放出来,是那个心理医生给我做催眠的全过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

然后,是那个心理医生颤抖的声音。

「你……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让你知道,你那个秘密,我手里有,而且,我会把它交给警方。」

「你……你不能这么做,我……」

「我为什么不能?你害我失去三年的记忆,你让我被陆景川当傻子一样耍了三年,你让我差点失去我的一切,你现在跟我说,我不能这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愿意做什么?」

「我可以帮你,帮你做任何事,我认识很多警界的人,可以帮你搞定陆景川那些犯罪证据,我……」

「你闭嘴。」

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不需要帮我做什么,我只需要你,把你做过的那些事,全部写下来,签字画押,然后交给我。」

「你……你这是在逼我!」

「我是在给你机会,让你赎罪,你自己选吧,是写,还是去坐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声叹息。

「我写。」

「很好,明天中午,我会让人去取。」

挂断电话,我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上那个通话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景川,你完了。

你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06

第二天,大年初一。

我醒来时,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周筱筱已经做好了早餐,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醒了?睡得好吗?」

「嗯,还不错。」

我坐到餐桌旁,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

「昨天的事,我都处理好了。」

「我知道,你很强。」

「不是强,是被逼的。」

「被逼的也好,自愿的也好,反正你已经赢了。」

「赢了?」

「难道不是吗?你拿回了属于你的一切,陆景川净身出户,他妈和他妹妹也被你吓得半死,这不是赢了吗?」

「是赢了,可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我还没看到他们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的样子。」

周筱筱笑了:「你还在意这个?」

「不是在意,是觉得,他们给我的伤害,不应该这么轻易就翻篇。」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

「我建议你,先把该拿的拿到手,然后再考虑怎么收拾他们。」

「你说得对。」

我吃完早餐,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儿?」

「去见那个心理医生,拿他的认罪书。」

「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你确定?」

「确定。」

我走出别墅,开车去了市中心那家心理咨询诊所。

诊所门开着,里面坐着我的心理医生,看起来有些憔悴。

「沈小姐,你来了。」

「嗯,我要的东西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都在上面了,签字画押了。」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收进包里。

「很好,你可以走了。」

「你……你放过我了?」

「我说过,只要你给我这份认罪书,我就不追究你。」

「谢谢你,沈小姐。」

「别谢我,我应该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转身离开,走出诊所,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周筱筱。

「怎么样了?」

「拿到了,认罪书。」

「很好,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陆景川的律师。」

「你去见他干什么?」

「我要让他知道,陆景川做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而且,我有证据。」

「你疯了?你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我不是打草惊蛇,我是要让他知道,陆景川彻底完了,让他别再帮陆景川做任何辩护。」

「你确定他会听你的?」

「他会的,因为,他也有把柄在我手里。」

「什么把柄?」

「他当年帮我父亲做法律顾问的时候,贪污了一笔钱,我父亲知道,但没揭发他,只要我想,随时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你……你太狠了。」

「不是我狠,是他们逼我的。」

我挂断电话,开车去了律师事务所。

07

律师姓王,叫王振国,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很精明。

他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沈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谈谈陆景川的事。」

「陆景川的事?他怎么了?」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是他的律师,也知道你帮他做过什么。」

王振国的脸色变了。

「沈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陆景川催眠我,篡改我记忆,骗我签股权转让协议,你帮他做了法律顾问,你难道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那你看看这个。」

我把那份认罪书扔在桌上。

王振国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也知道你贪污了我父亲的那笔钱。」

「你……你胡说!」

「我胡说?你要不要看看你当年的账本?」

王振国的脸彻底垮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在发抖。

「沈小姐,你……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陆景川完了,你最好跟他划清界限,否则,我让你也完蛋。」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给你机会,你自己选吧,是继续帮陆景川,还是站到我这边?」

王振国沉默了,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我……我站你这边。」

「很好,那你告诉我,陆景川手里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没有了,他手里只有你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而且还没生效。」

「那些催眠记录呢?」

「他销毁了,他以为你永远不会想起来了。」

「很好,你走吧。」

王振国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出办公室。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阵疲惫。

这些都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

我还没让陆景川付出真正的代价。

08

下午,我去了陆景川的公司。

公司已经查封了,门口贴着封条,里面空无一人。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栋楼,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栋楼,曾经是我父亲的心血,是沈氏集团的根基,却差点被陆景川这个卑鄙小人据为己有。

手机响了,是陆景川。

「沈念薇,你在哪儿?」

「我在你公司门口。」

「你……你去那儿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曾经想占有的一切,现在属于谁了。」

「你……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了?你错了有什么用?你对我做的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让我净身出户,我答应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知道,你永远都不可能拥有我的一切,因为你,不配。」

电话那头,陆景川沉默了。

「沈念薇,你恨我吗?」

「恨?我为什么要恨你?你不过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个让我看清自己的过客。」

「那你……还爱我吗?」

「爱?你配吗?」

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身后,那栋楼在夕阳的余晖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一个巨大的墓碑,埋葬着我三年的青春。

09

晚上,我回到周筱筱的别墅。

她正在客厅里看电影,看见我进来,关掉了电视。

「怎么样了?」

「都搞定了,陆景川净身出户,他那个律师也不敢再帮他。」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想想,我到底想要什么。」

「你就不想,再报复一下陆景川的家人?」

「报复?他们不值得我费心。」

「你太善良了。」

「不是善良,是累了,我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了,我要开始新的生活。」

「那好吧,你休息吧,我明天带你出去转转。」

「嗯。」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

陆景川的脸,他妈的嘴脸,陆诗雅的嘲讽,还有那间冰冷的厨房,那盘红烧鱼,那六百块钱。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恍惚。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沈念薇,我欠你一个道歉,也是欠你一个真相。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条一模一样的短信。

我回拨过去,对方关机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10

三天后,大年初四。

我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要求陆景川净身出户。

法院很快就受理了,因为证据确凿,陆景川的律师根本不敢应诉。

陆景川最终同意离婚,净身出户,连那栋老房子都归了我。

我签完字,走出法院,手机响了,是周筱筱。

「念薇,恭喜你,终于自由了。」

「谢谢。」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去哪儿?」

「不知道,随便去哪儿,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那好吧,我帮你安排一下。」

「不用了,我想自己去。」

「你确定?」

「确定。」

我挂了电话,开着车,沿着公路一直往南,穿过一个个城市,穿过一片片田野。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像是把我这三年的记忆,一帧一帧地甩在身后。

我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我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陆景川的名字,按下了删除键。

从此,天涯陌路,不再相见。

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沈念薇,我欠你一个道歉,也欠你一个真相。

我愣住了。

这是第三次,一模一样的短信。

我回拨过去,这次,对方接听了。

「沈小姐,你终于打过来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还有他真正的遗嘱。」

「我父亲真正的遗嘱?不是说,他什么都没有留给我吗?」

「那是假的,你父亲真正的遗嘱,是把沈氏集团所有的股权,全部留给你,还指定了一个人,帮你管理公司。」

「谁?」

「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父亲的私人律师,我叫韩振宇,你父亲去世前,交代我,一定要把这份遗嘱交到你手里,可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而且被人洗脑了,不认识我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敢,我怕你会被陆景川发现,他会对你不利,所以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那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已经拿回了属于你的一切,也恢复了记忆,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

「你……你确定?」

「我确定,沈小姐,你父亲留给你的,不仅仅是一份遗嘱,还有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而你,是这个帝国唯一的继承人。」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我……我该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回来,我帮你,让你父亲留下的东西,重新回到你手里。」

「我……我考虑一下。」

「好的,沈小姐,我等你。」

挂断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看着窗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原来,我父亲留给我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女孩。

原来,我的人生,从来都不属于我自己。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条彩信。

我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对着镜头微笑。

下面附着一行字:沈小姐,欢迎回家。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惊喜,而是……

一种宿命感。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彻底改变了。

我重新启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一路向北。

身后,是那个我逃离了三年的城市。

前方,是一个我从未踏足过的,属于我的世界。

引擎声在空旷的公路上一路轰鸣,车窗外的路灯一帧一帧地后退,像是时间的指针,在提醒我,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我摸出手机,拨通了韩振宇的电话。

「韩律师,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沈小姐,我在公司等你。」

「好的,我马上到。」

我挂断电话,看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陆景川,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失去的,是多么庞大的一个世界。

而我,终于要回到,我真正的家。

那栋摩天大楼的灯光,在夜色中亮起,像是一颗璀璨的星辰,照亮了我回家的路。

我,沈念薇,回来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