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提前归家,床底竟藏着歹人。妻子巧设帽子暗号,伙同外人布下死局,一心想要除掉丈夫。可二人机关算尽,万万没有料到,深山之中,有一位心怀道义的山中老妪,早已看破全部阴谋,于危难之际出手扭转乾坤。
晚清年间,小镇上有一位走南闯北的行商,名叫苏景和。
苏景和为人敦厚仗义,常年在外奔波做买卖。
早些年灾荒肆虐,女子苏玉娥跟着老父逃荒流落至此。苏景和心地仁善,收留父女二人,接济吃喝度日。
后来玉娥的父亲身染重病,弥留之际,将女儿托付给苏景和。
就这样,苏玉娥嫁给了苏景和。
乡里街坊都羡慕苏景和,娶到这般容貌出众的妻子。
苏景和也格外珍惜这份姻缘,在外不辞劳苦,一心想把家中日子过得富足安稳。
奈何美貌的苏玉娥,心性却不安分。
苏景和时常外出经商,在家的日子寥寥无几。时间一久,她便和镇上肉铺的掌柜暗中纠缠到一起。
这名屠户姓陆,性情蛮横贪婪,做生意惯会耍弄手段,常在秤砣上动手脚克扣斤两,镇上百姓背地里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陆大秤。
这一日,苏景和外出收账,原定十天才能返乡。
半路偶然遇上欠债之人,钱款当场结清,仅仅三天便匆匆赶回家里。
苏景和背着行囊踏进院门。
屋内的苏玉娥瞬间慌了心神,床底之下,正躲藏着陆大秤。
“相公,你怎么提早回来了?”苏玉娥说话的声音止不住微微发颤。
“路上碰巧遇上欠债的人,账目了结,便早些归家。”
苏景和丝毫没有察觉异样,掏出一小袋碎银递到妻子手中,嘱咐她下厨做饭。
苏玉娥眼神频频瞟向床底,一心要把丈夫支出门外。
“家中食盐已经用尽,相公,你上街去买一些回来吧。”
苏景和不疑有他,揣上铜钱便出门而去。
人刚走远,苏玉娥连忙压低声音呼唤。
“快出来吧。”
陆大秤弯腰从床底爬出来,满头冷汗,心有余悸。
“今日实在凶险,长此以往,早晚要败露行迹。”
二人心里都清楚,这般苟且来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苏玉娥眼珠一转,心生一条计策。
“往后你看相公的帽子辨情况。
若是灰色帽子,代表他出门时日短,你万万不可前来。
若是青色帽子,便是远行在外,归期漫长,你便可放心过来相会。”
陆大秤听罢连连点头,觉得这个法子十分稳妥,随后便从后门悄然溜走。
纸终究包不住火。
隔壁邻居春桃,早已察觉二人往来暧昧,举止反常。
这天春桃拦住苏景和,好心出言规劝。
“景和哥,你多留心家中,切莫被外表蒙蔽了双眼。”
苏景和压根不肯相信。
在他心中,妻子端庄守礼,断然做不出苟且之事。
春桃劝说不动他,干脆拉着他来到肉铺街边。
只见苏玉娥斜倚着柱子,正和陆大秤说说笑笑,神态亲昵暧昧。
眼前这一幕,狠狠刺痛了苏景和。
他怒火攻心,上前厉声斥责,拽着苏玉娥径直回了家。
回到家中,苏景和厉声质问妻子。
苏玉娥极擅长演戏,当即泪如雨下,诉说自己独自持家的万般苦楚。
“相公常年在外奔波,家中度日艰难。有一回家里断了吃食,多亏陆大哥送我一块肉,我才苦苦熬到你归来。今日我只是前去道谢还钱,反倒招来你的无端猜忌。”
一番哭诉下来,苏景和心中的火气消散大半。
他常年在外,确实不清楚家中柴米开销,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愧疚。
“是我莽撞,委屈娘子了。”
苏景和打算去往肉铺,向陆大秤赔罪。
刚推开家门,陆大秤已经提着酒肉站在门外。
“景和兄弟,方才见你动怒,想来是我哪里做得不妥,特地登门赔罪。”
陆大秤满脸堆笑,演技浑然天成。
老实的苏景和被哄得不知所措,将人请进院内。
酒菜摆上桌面,几杯酒下肚,陆大秤开口相求。
“我有一门亲戚住在深山黑石峪,家境贫苦。我肉铺生意缠身走不开,听闻兄弟四处跑商,可否顺路帮我捎些物资过去?”
苏景和本性热心,没有多想便一口应允。
酒过数巡,陆大秤趁人不备,悄悄在酒壶之中下了药。
没过多久,苏景和脑袋昏沉,伏在酒桌上沉沉睡去。
等到苏景和第二天清晨醒来,陆大秤早已不见踪影。
桌上放着一袋银两,还有两条沉甸甸的猪后腿。
“这是陆大哥留下的东西,你今日出门,便帮他跑一趟吧。”苏玉娥神色淡然,仿佛昨夜什么都未曾发生。
临行之前,苏玉娥取出一顶青色帽子,细心戴在苏景和头上。
这便是二人约定的信号,苏景和全然不知其中暗藏玄机,只当是妻子体贴。
黑石峪藏于深山深处,远离官道,本就算不上顺路。
受人所托,苏景和依旧背起行囊,踏入茫茫大山。
赶路大半日,天色慢慢暗沉下来。路边有一处简易茶棚,苏景和坐下歇脚喝茶。
店小二好心提醒:“客官,天色已晚,山里有‘追山狼’,专门尾随赶路之人,人一旦跌倒便会扑上来伤人,不如留宿小店过夜。”
苏景和只当是店家招揽生意的说辞,一笑置之,喝完茶水继续往山里行进。
走入深山,天色彻底黑透。
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野兽正在暗处悄悄靠近。
苏景和内心惶恐,不由加快脚步。
就在危急关头,远处传来一阵老妇人的呼救声响。
苏景和循着声音奔过去,看见一位老妇人跌倒在地,腿脚受了伤。
他心生恻隐,打算背着老人脱离这片险地。
赶路途中,二人闲谈家常。
老妇人看见苏景和身上挂着两条猪后腿,神色顿时诧异。
听苏景和说起,要去往黑石峪,替陆大秤给亲戚送物资,老妇人脸色骤然大变。
“前边便是我的住处,把我放下来即可。”
老妇人不愿继续同行,匆匆辞别。
苏景和满心疑惑,也只能继续向着黑石峪前行。
走出不到两里地,一头体型硕大的灰狼,从巨石之后猛地窜出。
苏景和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
恶狼嚎叫着直扑过来。
千钧一刻,一道黑影自草丛猛冲而出,狠狠撞开灰狼。
漆黑夜色之下,只能看见庞大的身影,獠牙泛着冷冷寒光。
一番缠斗过后,山林重归寂静。
野狼被击退,只是身上悬挂的两条猪后腿,已经不知所踪。
苏景和不敢久留,连滚带爬慌忙赶路。
远处山坳透出一点微弱灯火,正是方才那位老妪的居所。
叩响柴门,朱老妪将他接入屋内,留他过夜避险。
第二日清晨,苏景和准备动身下山。
院门口凭空多出一座崭新的土坟。
“那是我老伴,刚刚离世,如今只剩我和三个孩子相依度日。”朱老妪神色哀伤。
苏景和心怀敬重,上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正要动身离开,朱老妪一把拉住了他。
“小伙子,这一趟,是别人专门为你布下的死局。
黑石峪哪里有什么穷苦亲戚,那是山贼盘踞的山寨。所谓追山狼,也是山贼驯养的野兽。陆大秤,就是想借山贼之手,把你除掉在深山之中。”
苏景和听完浑身发冷,后脊背冒出一身冷汗,瞬间看透全部阴谋。
朱老妪缓缓道出过往。
前些日子山贼进山,伤害了她的伴侣。昨夜野狼袭击之时,正是她出手救下苏景和。
被野兽夺走的猪后腿,便是她伴侣的遗物,被她抢回安葬在这座坟冢之中。
朱老妪本是山中生灵,心存善念,不愿看着好人平白送命。
“我可以化作你的模样,先回到镇子,引出二人全部歹心。你暗中留存证据,便可揭穿他们的阴谋。”
二人就此商定周全计策。
另一边,苏景和的家中。
苏玉娥与陆大秤,正满心坐等苏景和殒命深山的消息。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开门一看,“苏景和”活生生站在门前。
二人吓得魂飞魄散。
可眼前之人神态、谈吐,和苏景和毫无二致。
“苏景和”只说自己侥幸躲开野狼,把银两交还,惋惜猪后腿被野兽叼走。
陆大秤满心惊疑,几番试探,却找不出半点破绽。
酒菜摆上桌。
苏玉娥见借刀杀人之计落空,心中恶念再起。
她端来一壶已经下了毒药的温酒。
几杯酒入腹,“苏景和”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山贼除不掉你,那就由我们亲手了结。”
夜深人静,二人在院中挖坑,把人埋进老槐树下。
时隔数日,茶铺小二上门报丧。
还带来一件被野兽撕烂的衣衫,以及那顶染血的青色帽子。
这些,全都是二人提前备好的假证。
苏玉娥当众放声痛哭,装作悲痛欲绝的模样。
街坊邻里心生同情,纷纷过来帮忙操办后事,堂屋摆起一口空空的棺木。
就在众人吊唁之时,身后传来一声问话。
“家中发生何事?”
真正的苏景和,活生生站在众人眼前。
全场一片哗然。
苏玉娥、陆大秤脸色惨白,呆立原地,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
街坊纷纷追问山中遇险的经过。
苏景和简单搪塞过去。
可苏玉娥心里清清楚楚,几天之前,明明已经把人埋在槐树底下。
人群渐渐散去。
深夜,陆大秤心中百思不解,悄悄折返宅院,拿起铁锹挖开土坑。
土坑之内,空空如也。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身后骤然响起声响。陆大秤猛然回头,院内竟然站着两个苏景和。
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他失足摔进土坑,精神彻底失常,痴痴傻笑不止。
其中一人身形缓缓变幻,变回朱老妪原本的模样。
全部阴谋公之于众。
陆大秤与苏玉娥谋害亲夫的罪状被乡邻知晓,押送官府,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世间善恶自有因果。
一心算计谋害他人性命的人,终究会毁灭在自己的歹念之中。
后来苏景和迎娶了当初好心提醒他的邻居春桃,二人勤恳持家,安稳相守,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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