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秋夜密谈
公元736年的深秋，洛阳城外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内的李林甫，正闭目养神。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一封密信，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信上只有八个字：“陛下已允，速返长安。”
他等的就是这个消息。
几天前，唐玄宗提出要从洛阳返回长安。宰相张九龄以秋收在即为由，劝谏皇帝暂缓行程。
朝堂之上，张九龄慷慨陈词：“陛下，秋收时节，沿途百姓需迎驾送粮，必误农时。请陛下三思。”
唐玄宗面色不悦，却碍于张九龄的声望，勉强点头。
那一刻，李林甫站在角落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没有当场说话。
等到散朝后，其他大臣纷纷离去，他故意放慢脚步，等在殿外。
果然，唐玄宗唤他入内。
“李卿，你觉得朕该不该回长安？”
李林甫躬身行礼，语气温顺如春风拂过：“陛下，长安与洛阳，就像陛下的东宫与西宫。陛下想回哪座宫殿，何须等待？”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若陛下担心影响百姓，只需减免沿途赋税即可。如此一来，百姓感念圣恩，陛下也能如愿。”
唐玄宗听完，龙颜大悦。
当晚，他就下令：“三日后启程回京。”
张九龄在府中得知消息，长叹一声：“朝中将有大祸矣。”
二、微笑背后的刀
李林甫上任宰相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国子监。
当时的国子监，早已乌烟瘴气。学生们仗着家世显赫，不守规矩，终日饮酒作乐。
前任官员不敢管、不愿管，怕得罪权贵。
李林甫来了。
他上任第一天，就颁布了严格的考勤制度：迟到三次，罚俸；旷课五次，退学。
学生们不服，串联起来要闹事。
李林甫没有发怒。他面带微笑，亲自走到学生中间，和颜悦色地询问每个人的家世、志向、学业。
不到三天，他就掌握了所有人的底细。
然后，他当众宣布：带头闹事的三个学生，因为“诽谤师长”，直接除名。
那三个学生哭喊着求饶，他们的家长派人送礼求情。
李林甫一概不收。
他对送礼的人说：“国子监有国子监的规矩。若人人都来送礼，这规矩还怎么立？”
学生们被他的铁腕震慑，又被他“不收礼”的表象迷惑，以为遇到了正直的清官。
有人提议：“李大人治学有方，我们应当为他立碑纪念。”
李林甫听说后，连夜赶到国子监，对着学生们说：“我何德何能，敢受此大礼？若真要立碑，就立‘勤学’二字吧。”
学生们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夜把碑文磨掉，换上了“勤学”二字。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林甫之所以不让他们立碑，是因为他听说太子李亨也在国子监读书。如果立碑，会让人误以为他在收买人心。
他不需要虚名。
他只需要实权。
三、血染的权杖
这本是寻常的家宴。韦坚刚从边关回来，带着几名将领一同赴宴。
消息传到李林甫耳中，他立刻嗅到了机会。
当天晚上，他连夜进宫，面色凝重地禀报：“陛下，臣得到消息，韦坚在城外宴请边将。而太子殿下，也在场。”
唐玄宗愣住了。
李林甫继续低声说：“边将掌兵，太子监国。他们私下会面，所为何事？臣不敢妄加揣测，但不得不禀报。”
他的声音里满是忧虑：“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唐玄宗的脸色阴沉下来。
三天后，韦坚被贬。
太子妃被迫离开东宫。
前宰相李适之听说此事，连夜写好辞呈，想要自保。
但李林甫没给他机会。
他派人给李适之送去一壶酒。
李适之看着那壶酒，惨笑一声，一饮而尽。
第二天，府中传出消息：前宰相李适之，暴病身亡。
没有人敢追查。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李林甫的“剑”。
四、埋下的祸根
处理完政敌，李林甫开始思考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如何永远掌握权力？
他想到了一件事：边将。
唐朝有一个传统：“出将入相”。立了军功的将领，可以回到中央担任宰相。
这让他寝食难安。
那些在边关浴血奋战的将领，一旦立下大功，就会进入朝廷。他们手握重兵，又有军功，未来必然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李林甫反复权衡后，想出了一个“妙计”。
他对唐玄宗说：“陛下，如今边疆战事频繁，需要能征善战的将领。但中原的世家子弟，大多娇生惯养，不堪重用。不如提拔那些寒族和少数民族将领，他们没有朝廷背景，只能依靠陛下。用这样的人镇守边关，最安全不过。”
唐玄宗深以为然。
从此，安禄山、史思明等少数民族将领，开始掌握大唐的军权。
他们确实没有朝廷背景。
但他们也没有忠诚。
五、落幕
公元752年，李林甫病重。
他躺在病榻上，看着窗外飘落的秋叶，忽然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还年轻，野心勃勃，以为只要抓住权力，就能掌控一切。
可如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
太子李亨还在。
边将安禄山的势力还在。
那些被他打压过的官员，他们的后代还在。
而他自己，只剩下这一具垂死的躯壳。
弥留之际，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据说，那是一句咒骂。
骂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因为他终于明白：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把大唐从盛世推向深渊。
而他，只是那把打开深渊大门的钥匙。
三天后，李林甫病逝。
但他留下的那个烂摊子，却要整个大唐来买单。
两年后，安史之乱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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