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8岁,退休前在一家纺织厂上班。

老伴走了七年,我一直一个人过。

女儿在外地,儿子成了家,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

我平时最大的消遣,就是去老年活动中心跳舞。

也是在那里,我认识了老周。

老周60岁,比我大两岁,退休前是中学老师。

他跳舞很好,尤其是交谊舞,步子稳,手也有分寸。

刚开始,我们就是普通舞伴。

后来熟了,他经常送我回家。

有一次下雨,他站在我家楼下,突然问我:

“你一个人住,不闷吗?”

我笑着说:“习惯了。”

他说:“我也习惯了。”

就这么一句话,让我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今年春天,老周说他女儿一家要去国外住一阵子,他闲着没事,想去青岛住段时间。

“你去不去?”

我愣住了。

“我去干什么?”

“看看海,住个二十天,天天跳舞,晚上散散步。又不是结婚。”

我被他说笑了。

可那天晚上,我还真认真想了半宿。

我这个年纪了,孩子都大了,难道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于是,我去了。

我们在青岛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刚开始特别舒服。

早上去菜市场买菜,中午一起做饭,下午去跳舞,晚上沿着海边散步。

邻居看见我们,总以为我们是夫妻。

老周也不解释。

我嘴上嫌他们多事,心里其实挺高兴。

毕竟一个女人到了我这个岁数,突然有人惦记你吃没吃饭,晚上冷不冷,心里还是暖的。

住到第十天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身体不对劲。

先是小腹隐隐作痛。

我以为是累着了。

到了晚上,竟然出现了少量出血。

我吓了一跳。

我已经绝经整整十年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老周看见后也慌了。

“明天去医院。”

我摇头。

“不去了,可能就是上火。”

可第二天,血更多了。

老周什么都没说,直接带我去了医院。

医生问我:“绝经多久了?”

十年。”

医生的脸一下严肃起来。

又问:“最近有没有异常疼痛?”

我点点头。

医生让我做检查。

结果出来以后,医生盯着报告看了半天。

然后抬起头问我:

“你最近是不是搬家了?或者生活习惯突然改变?”

我说:“我和朋友来青岛玩。”

医生又问:“朋友?”

我说:“男的。”

医生沉默了几秒。

我心里一下发毛。

“医生,到底怎么了?”

医生没有马上回答,只说:

“你这个情况,不能简单当成普通出血。”

我腿一下软了。

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可怕的病。

老周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医生让我们进一步检查。

那几个小时,我坐在走廊里,手一直发抖。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真查出什么大病,就不告诉孩子。

不想让他们担心。

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把报告放在桌上。

脸色特别难看。

我问:

“是不是很严重?”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先别自己吓自己。”

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

医生告诉我,我的出血并不是简单的“上火”,检查发现有异常,需要进一步排查。

而且我已经绝经十年,任何绝经后的异常出血,都不能掉以轻心。

我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医生又问了一些情况。

最后告诉我,突然改变生活节奏、身体状态,再加上我本身已经绝经多年,出现这种情况必须认真检查。

后来经过进一步检查,幸好没有查出最坏的结果。

但医生还是狠狠批评了我一顿。

他说:

“你们这个年纪,最怕的不是身体有点不舒服,而是觉得忍忍就过去了。”

我出了医院,站在门口哭了很久。

老周没有问我为什么哭。

他只是递给我一瓶水。

过了很久,我才说:

“老周,以后别再叫我老太太了。”

他愣了一下。

“那叫你什么?”

我擦了擦眼泪。

“叫名字。”

他笑了。

“好。”

回到出租屋,我们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

第二天准备回家。

临走的时候,我站在海边,看着那些白发老人牵着手散步,突然觉得特别羡慕。

我以前总觉得,人过了五十,就应该把自己收起来。

孩子结婚了,老伴没了,退休了。

剩下的日子就是带孙子、做饭、等孩子回家。

可这趟青岛之行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人什么时候开始衰老?

不是脸上有了皱纹。

也不是头发白了。

而是你开始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新的生活。

回到家后,老周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下个月还去青岛吗?”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最后回了他三个字:

“去。”

然后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次,先去医院复查。”

他回了一个笑脸。

我也笑了。

58岁怎么了?

绝经十年又怎么了?

只要身体允许,只要心还没老,日子照样可以过得热热闹闹。

至于别人怎么说。

我已经不想管了。

因为这辈子,说到底,真正陪你走到最后的,不是那些站在旁边指指点点的人。

而是那个在你生病害怕的时候,愿意陪你一起去医院关心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