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三大球项目之一，排球一直备受中国体育观众的关注，而在国际舞台上，中国排球也曾收获许多辉煌。
但面向未来，青少年培养永远是保持项目竞争力的关键一环。随着社会环境的发展，排球的青训环境也在变化。
作为国内排球重镇之一，上海在排球青训工作上也一直在与时俱进。近日，澎湃新闻记者独家对话多名资深业内人士，探讨当下的排球青训现状。
面对体教结合的需求、面对社会观念的改变、面对新出现的挑战，排球青训人从未止步，而目标只有一个：为中国排球培养出更多人才。
上海的排球青训一直在与时俱进。 本文图片 资料图
体教结合，打消家庭顾虑
多年来，上海为中国男女排球国家队贡献了众多人才，如今在各级国家队中，也有不少上海培养的身影。
一代代人才在源源不断地涌现，但相比往昔，如今的排球青训模式已是不同的景象。
从事青少年排球培养近20年，上海市黄浦区黄浦青少年业余体育学校排球高级教练戴瑛俊对于环境的改变深有体会，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就是——相比20年前，现在想要劝说家长送孩子参加排球训练，要更加容易了。
为何更多家长不再拒绝让孩子走上排球路？背后是四个字：体教结合。
早在千禧年前后，上海就已经开始尝试在排球项目上进行体教结合，将排球的青少年训练融合进学校中。时至今日，这样的融合已经成为日常。
以黄浦区为例，像戴瑛俊这样的青少年业余体校教练，会到区里各个学校、幼儿园去选拔青少年苗子，然后带领孩子们在课余时间训练。家长无需担心孩子因体育训练而荒废学业。
来到小升初的年龄，家庭才会迎来选择——有足够天赋和水平的孩子可以考虑进入地方队梯队，走向专业运动员道路。而其他孩子也可以继续打球，依靠排球特长帮助自己升学。
据黄浦青少年业余体育学校校长陈辉介绍，黄浦区在多年前就实现了从小学到初中、高中的排球“一条龙”建设。通过学校与业余体校以及排球俱乐部的合作，在多个校园里搭建排球队，进行日常训练，不仅为具有排球特长的孩子打开了更加顺畅的升学通道，孩子们也不用担心升学之后“没球可打”。
“学校的老师负责课业，我们的教练负责训练，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陈辉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同时我们不仅关心排球，更关心孩子未来的人生之路怎么走。”
“如果孩子打球比较好但学业稍逊，那我们会推荐他走体育的道路，如果学业不错但打球一般，也可以走运动特长升学的路。两边都不错的孩子，则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
有了体育与学业的“两条腿走路”，用陈辉的话来说，自然“家长就放心了”。
多年来，他所在的青少年业余体校不仅向上海队、国家队输送了许多专业运动员，同时也见证了许多孩子通过打球走进国内的各所知名高校。这样的成绩，便是体教结合成效最好的注脚。
更多的选择，更多的热爱
毫无疑问，对于家长和打球的孩子来说，体教结合为他们免除了对未来的顾虑，但这并不意味着排球之路就会轻松。
想要兼顾学业与体育训练，注定孩子和家庭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比如到了初中，打球的孩子每天下课以后6点到我这里训练到8点，回家还要写作业，的确很辛苦。”戴瑛俊坦言。
在努力学习的同时还要抽出课余时间训练参赛，支持孩子们前进的很大一部分动力，就是他们自己对排球的热爱，“如果不喜欢排球，孩子是不可能做到这样的。”
而为了呵护这份热爱，让孩子们未来走得更稳，各方也都给予了最大的支持。
虽然身为排球教练，但戴瑛俊从未自作主张将排球变成孩子们生活中的唯一，尤其对于那些没有走专业道路的孩子，他更关心的是他们的成长，“我会提醒他们首先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如果遇到作业实在没有时间做的情况，那训练可以停，读书不能停。”
作为排球名校的上海格致中学校长吴照也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学校建立了教练、班主任、学科教师联动机制，为打球的孩子根据比赛日程安排补课、弹性作业，以兼顾竞技训练与学业，破解“重训练轻文化”的难题。如果学生学习成绩下滑明显，也会适度减少训练时长，保障孩子的学业。
据了解，多年以来，格致中学持续开展排球运动，设立了排球的普及和专项课程，同时积极开展排球相关的活动与比赛，迄今走出了多名上海队乃至国家队选手，比如当下的中国女排国手杨舒茗、王奥芊就受益于格致中学与黄浦区青少年业余体校的共同培育。
吴照直言，学校并不认为让学生积极参与体育运动是偏离了学习的主旨，相反，优秀学生不只比拼卷面分数，意志品质、团队意识、抗压能力同样重要，体育和学业并非对立，而是相辅相成。提倡学生参与以排球为代表的多项体育运动，正是学校拒绝“唯分数论”理念的体现。
也正是有了各方的积极支持，打排球的青少年和他们的家长得以少了对未来的担忧，多了选择的空间，也多了热爱排球的底气。
新的挑战，寻找新的方法
从世纪初开始尝试探索体教结合以来，上海的排球青训工作已经走过了一段成效显著的发展历程，然而新的挑战总会不断出现。
如戴瑛俊所言，随着体教结合的深入以及社会观念的发展，现在的家长更有意愿放手让孩子参与体育训练，但选材基础面的缩减，是当下排球青训人不得不直面的一个问题。
当下体育运动走进了越来越多人的生活，面对或传统或新兴的众多运动项目，排球势必需要面临一定的“竞争”。同时对于身高的要求，也为孩子走向高水平道路设立了一定的门槛。
在和澎湃新闻记者的交流中，无论是陈辉校长还是戴瑛俊教练，也都提到了当下幼儿园、小学新入学人数下降的现状，尤其在人口基础本就不占优势的黄浦区，选材时的挑战更为明显。
比如目前戴瑛俊执教的2013-2014年龄段的队伍，他还记得最初去挑选苗子的时候，这个年龄段他一共挑选了六七十名孩子参加训练。如今如果再去挑苗子是否还能选出这个数量？“我觉得很难。”他对澎湃新闻记者坦言。
针对这一状况，从业者也在积极思考新的方式方法，比如让教练资源有优势的区与人口基础有优势的区合作，更加广泛地开发全上海的人才基础。
与此同时，从另一个角度，排球青训人也希望通过更先进的训练方式，让更多孩子在接触排球之后真正爱上排球，留在排球场。
戴瑛俊透露，对比曾经，如今排球的青少年教练也在积极学习进步，使用比以往更加科学的训练方法。相比“逼”孩子们训练，如今的排球青训更希望让孩子们喜欢上训练。
“现在的训练方式和几十年前完全不一样了。”陈辉表示，“有天分的孩子我们会大力培养，但其他孩子我们也不会‘踢掉’，只要孩子喜欢，可以让他去到竞争不那么激烈的队伍，寻找合适的定位。”
“打球的孩子不一定能成为顶尖的运动员，但体育的财富依然可以陪伴他们一生。”
戴瑛俊也直言，“排球作为集体项目，特别能培养青少年的团结心。同时体育也能够教会他们很多，不仅有如何去赢，也有如何面对失败。运动员的心理往往强大，体育对孩子们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都能带来好处，这将持续帮助他们的长远发展。”
澎湃新闻记者 蒲垚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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