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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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雨点砸在手机屏幕上,瞬间汇成水流,模糊了置顶对话框里那个顶着卡通情侣头像的女人刚刚发来的消息。
“老公,阿序他爸妈又吵架了,他一个人在外面喝酒,好可怜,我去接一下他。”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又发来一条。
“你那边结束了自己打车回来吧,乖。”
我看着“乖”那个字,觉得有些刺眼。
我抬头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公交站台,又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当前排队人数157人”,最终还是把那个准备了半小时、用来汇报今晚应酬战果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嘈杂,是一个男人醉醺醺的歌声。
“喂,江潜,干嘛?”
苏画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你在哪?”
“我在KTV啊,还能在哪,陪阿序呢。”
“你不是说去接他回家吗?”
“他心情不好,非要来唱歌,我有什么办法?你一个大男人,自己打车回来不就行了,非要来查岗,有意思吗?”
我沉默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这边吵死了。我晚点回来,你先睡。”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我站在原地,任由暴雨将我浑身浇透。那套为了见客户特意穿上的高定西装,此刻正狼狈地往下滴着水。
良久,我重新解锁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行。”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打开门,玄关处一双精致的男士乐福鞋随意地摆在鞋架旁,那是柯序上周来家里吃饭时换下的。苏画屏说他的鞋被红酒弄脏了,非要拉着他去商场买了一双新的,这双旧的就“暂时”留在了我们家。
客厅的沙发上,搭着一件男士风衣,不是我的尺码。我认得,那是柯序最喜欢的那个潮牌。
茶几上,放着两个高脚杯,其中一个还有淡淡的唇印。旁边是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罗曼尼康帝,那是我珍藏了许久,本打算在结婚纪念日那天和苏画屏一起开的。
我走进卧室,衣帽间里,属于我的那一小块空间被挤占得所剩无几。而属于苏画屏的那一大片天地里,挂满了各种奢侈品牌的包包和衣服,其中好几件的吊牌都还没摘。
我打开手机银行,查询了一下我们那个所谓的“家庭共同账户”。
就在三个小时前,有一笔二十万的支出。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走进浴室,脱下湿透的衣服,站在花洒下。
热水冲刷着冰冷的身体,却带不走心里的寒意。
我和苏画屏结婚三年,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在市中心拥有自己的设计门店,我以为我们是共同奋斗的伴侣。
我负责设计和制作,她负责运营和销售。
我以为她只是天真烂漫,不懂人情世故。
我以为她对柯序,只是单纯的“闺蜜”情谊。
直到今晚,我才彻底明白,或许,在她心里,我不过是一个能为她提供优渥生活的工具人。而柯序,才是她心尖上的那个人。
水声哗哗,掩盖了所有情绪。
03
第二天,我比平时早一个小时到了门店。
财务林姐已经等在我的办公室里。她是我创业初期就跟着我的老人,为人严谨,做事滴水不漏。
“江总,都准备好了。”
林姐将一沓厚厚的A4纸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最上面一张,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欠款确认单”。
我点了点头。
“辛苦了,林姐。”
“应该的。”
上午十点,苏画屏才打着哈欠,挎着她那个最新款的爱马仕包,姗姗来迟。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走过来,想挽我的胳膊,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有点事要处理。”
苏画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什么事啊,搞得这么严肃。”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对门口的林姐说。
“林姐,把东西拿给苏总监看一下。”
林姐会意,将那沓文件递到了苏画屏面前。
苏画屏漫不经心地接过来,随意翻了翻,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
“欠款确认单?三十八万?江潜,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
04
我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她。
“字面意思。”
“什么字面意思?我欠谁的钱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画屏把文件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示意林姐先出去,然后才缓缓开口。
“你名下有一家名为‘画屏致美’的个人独资企业,记得吗?”
苏画屏愣住了,似乎在努力回忆。
“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初注册公司的时候,你不是说为了方便走账吗?”
“没错。”
我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这家‘潜心家居’门店,场地、设备、原材料,都是我个人出资购买的。然后,我以公司的名义,将这些资产租赁给你名下的‘画屏致美’使用。同时,‘画屏致美’负责门店所有的日常运营开销,包括员工工资、水电物业、以及你的个人消费。”
我顿了顿,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
“过去一年,‘画屏致美’的所有支出,都由‘潜心家居’先行垫付。截止到昨天,累计垫付金额,扣除门店流水盈利部分,你个人,也就是‘画屏致美’,净欠款三十八万七千六百元。有零有整,账目都在这里,你可以一笔一笔地对。”
苏画屏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你算计我?”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算计你?”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画屏,当初注册公司签文件的时候,我有没有让你仔细看条款?是你自己说,‘哎呀,这么麻烦,我相信你,你帮我签了吧’。现在,你倒反过来说我算计你?”
“我……我那是信任你!”
“信任?”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信任我,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拿着公司的钱,去给你的男闺蜜买七万块的表,八万块的音响?你信任我,所以就可以在昨晚我为了一个五十万的单子陪客户喝到胃出血的时候,把我一个人丢在暴雨里,自己去陪他唱歌?”
05
苏画屏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她母亲的电话。
“妈!江潜他欺负我!他给我设套,让我背了三十多万的债!”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尖利的叫骂声。
“什么?那个白眼狼!我们家画屏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他!你等着,我跟你爸现在就过去!”
不到半小时,我的岳父岳母就杀到了门店。
岳母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江潜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有我们家画屏,你能有今天吗?当初要不是我们家给你投资,你现在还在那个小破出租屋里画图呢!现在翅膀硬了,开始算计我们家画屏了?”
我冷笑一声。
“妈,您说话可要讲证据。当初开店的五十万启动资金,是我以个人名义申请的创业贷款,跟你们家可没半点关系。不信的话,银行的贷款合同还在这里。”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复印件,扔在他们面前。
岳父拿起合同看了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岳母却不依不饶。
“那又怎么样!要不是画屏答应嫁给你,你能有心思好好干事业吗?我们画屏嫁给你,就是下嫁,是你高攀了!你现在让她背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轮不到您来评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三十八万,是她自己花掉的,每一笔都有记录。她不还,可以,那就走法律程序。”
我的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
“你!”
岳父岳母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我,浑身发抖。
苏画屏躲在他们身后,哭哭啼啼。
“爸,妈,你们看他,他现在就是个魔鬼!”
06
一场闹剧,不欢而散。
岳父岳母临走前,撂下狠话。
“江潜,你给我们等着!这事没完!”
我毫不在意。
苏画屏没有跟他们一起走,而是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继续打电话。
这一次,她打给了柯序。
电话接通,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腔调。
“阿序……我被江潜欺负了……他让我还三十八万……”
电话那头的柯序沉默了片刻。
“画屏,怎么回事啊?你别哭,慢慢说。”
苏画屏便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丈夫无情算计的、天真无辜的受害者。
“……阿序,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好可怕,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柯序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画屏,这……这是你跟你老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太好插手吧?”
苏画屏的哭声一顿。
“阿序,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是啊,就是因为是朋友,我才更不能掺和你们夫妻俩的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嘛。再说,三十八万也不是个小数目,我……我也拿不出来啊。”
柯序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为难。
“要不……要不你把你那些包卖掉几个?我看你那个鳄鱼皮的铂金包,应该就值不少钱吧?先应应急?”
苏画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大概没想到,在她心里无所不能、永远站在她这边的男闺蜜,会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她默默地挂了电话,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07
下午,门店来了一位重要的客户,张总。
张总是我们的大客户,之前一直都是苏画屏在对接。她也一直把拿下张总引以为傲,常常在我面前炫耀她的人脉和交际能力。
看到张总进来,苏画屏立刻打起精神,迎了上去。
“张总,您来啦!快请坐!想喝点什么?我给您泡我们新到的顶级大红袍。”
张总却只是对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越过她,看向我。
“江总,好久不见。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我那个书房的设计方案。”
我走上前,与他握了握手。
“张总客气了,方案已经做好了,请到我办公室详谈。”
我带着张总走进办公室,自始至终,没有看苏画屏一眼。
苏画屏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表情尴尬到了极点。
她大概以为,张总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来的。却不知道,张总真正欣赏的,是我设计的那些独一无二的家具。
我和张总在办公室里谈了近两个小时,敲定了一个价值百万的订单。
送走张总后,我回到办公室,看到苏画屏还坐在外面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见我出来,她冷冷地开口。
“江潜,你现在是故意要给我难堪,是吗?”
“我只是在做我分内的工作。”
“分内的工作?你以前不是只管设计的吗?什么时候开始插手销售了?你就是想证明,这个店没了我也可以,对不对?”
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可笑。
“苏画屏,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这个店,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有没有你,它都在。而你,离了我,离了这个店,你还剩下什么?”
08
苏画屏被我的话刺激到了,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我。
“好!江潜,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冲进员工区,试图煽动员工。
“你们都看到了吧!你们的江总现在是怎么对我的!我才是这个店的总监,他现在要把我架空!你们以后要是还听他的,就是跟我作对!”
员工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设计部的首席设计师小李,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他站了出来。
“苏总监,我们只听江总的。当初是江总把我们一个个招进来,手把手教我们技术。没有江总,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你!”
苏画屏气得说不出话。
销售部的经理王哥也开了口。
“苏总监,我们做销售的,只认产品。江总的设计,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客户认的是江总的手艺,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面子。”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我们都听江总的。”
“江总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苏画屏的脸,彻底垮了。
她大概从未想过,这些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下属,竟然没有一个站在她这边。
她以为她是这个店的女主人,所有人都该捧着她,让着她。
却忘了,人心,是靠真诚和实力换来的,不是靠身份和地位。
她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员工区,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09
接下来的几天,苏画屏消停了不少。
她不再来店里,我乐得清静。
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处理张总的订单,同时开始着手准备一个国内顶级的设计大赛。
这天下午,林姐突然神色慌张地找到我。
“江总,不好了。苏总监刚刚来店里,说要支取十万块现金,说是要去进一批新的装饰品。”
我皱了皱眉。
“店里的现金流,有这么多吗?”
“没有。她说可以从今天的营业款里直接提。我没同意,她说她是总监,有这个权力。我们俩僵持不下,她现在就在财务室门口等着。”
我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向财务室。
果然,苏画屏正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
看到我,她冷哼一声。
“你来得正好。我作为门店的总监,连支取十万块的权力都没有了吗?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而是对林姐说。
“从今天起,门店所有五千元以上的支出,都必须经过我的签字。另外,把POS机的后台密码改一下,只有你和我知道。”
“好的,江总。”
林姐立刻点头。
苏画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江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防我?我花店里一点钱怎么了?我也是为了店里好!”
“为了店里好?”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我倒想问问你,昨天晚上,我们那个家庭共同账户里,那笔二十万的支出,是用来干什么了?也是为了店里好吗?”
苏画屏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我步步紧逼。
“需要我把银行流水打出来,让你好好回忆一下吗?”
10
苏画屏彻底破防了。
“江潜!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是夫妻!你就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别忘了,当初你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是谁陪在你身边!是我!苏画屏!我爸妈都不同意,是我非要嫁给你这个穷光蛋!我陪你吃了多少苦,你现在发达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你有没有良心!”
她的声音很大,引得店里的员工都探出头来观望。
我静静地听她吼完,然后才一字一句地开口。
“苏画屏,你真的陪我吃过苦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我住在城中村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画图到凌晨。你一个星期来一次,每次都抱怨房子太小,环境太差。你所谓的‘陪我’,就是坐在我那张吱吱作响的床上,玩着手机,等我带你去吃人均五百的日料。”
“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年,我用所有的积蓄,加上借来的钱,开了这家店。你说你不想住在出租屋了,要买房。我二话不说,把店里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拿出来,付了首付,房本上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们结婚这三年,你买过最便宜的包,是五位数的。你穿过最便宜的鞋,也够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你所谓的‘吃苦’,就是偶尔陪我吃一顿路边摊,然后发个朋友圈,配文‘平平淡淡才是真’?”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失望。
“还有,你总说你家当初给我投资了。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开店的五十万启动资金,确实是我贷的款。但是,这笔贷款,我上个月,已经连本带息,全部还清了。”
苏画屏彻底愣住了,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所以,苏画屏,别再说你陪我吃苦了。你只是,分享了我的成果而已。”
11
那次争吵之后,苏画屏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她搬回了娘家,再也没有来店里。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她律师的电话,约我谈谈。
我如约而至。
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姓王。
“江先生,您好。我是苏画屏女士的代理律师。关于您和苏女士之间的债务问题,以及……婚姻问题,苏女士希望能够和您和平解决。”
“可以。”
我点了点头。
“王律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份租赁合同和欠款确认单,都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我相信以您的专业能力,应该已经看过了。”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尴尬。
“是的,江先生。合同本身,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
我靠在椅背上。
“三十八万的欠款,一分不能少。至于婚姻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离婚。财产分割方面,房子是我婚前付的首付,婚后我们共同还贷的部分,我可以折价补偿给她。车子是她名下的,归她。存款,我们没有存款。至于这家店,从法律上讲,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王律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先生,您这个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毕竟您和苏女士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
“王律师。”
我打断他。
“我建议你回去问问你的当事人,‘恩’这个字,她还配提吗?”
王律师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这次谈判,自然是不了了之。
但我知道,苏画屏那边,已经黔驴技穷了。
12
没有了苏画屏的干扰,门店的运营反而更加顺畅。
我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产品研发和设计上。
工作室的角落里,一直放着一块巨大的木料,是前年我从一个老木匠手里淘来的金丝楠木阴沉木。
这种木头深埋地下数千年,质地坚硬,纹理奇特,是制作顶级家具的上好材料。
苏画屏一直不喜欢这块木头,嫌它颜色太深,看起来黑乎乎的,不吉利。
“江潜,你花那么多钱买这么一块烂木头干嘛?又黑又丑,赶紧扔了。”
这是她当时的原话。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默默地把木头保护好,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变成一件惊世骇俗的作品。
现在,时机到了。
我要用这块木头,为那个设计大赛,打造一个名为“潜龙”的系列。
我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没日没夜地画图、切割、打磨。
木屑纷飞,汗水浸湿了衣衫。
但我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专注。
这块木头,就像是我自己。
在黑暗的泥土里沉寂了千年,忍受了无尽的孤独和压力,只为有朝一日,能以最璀璨的姿态,重见天日。
而苏画屏,就是蒙在我身上的那层泥土。
如今,泥土被冲刷干净,我终于可以,展现我本来的光芒。
13
这天下午,我正在工作室里打磨一个细节,林姐突然敲门进来。
“江总,外面……柯先生来了。”
我皱了皱眉。
“他来干什么?”
“他说,是来替苏总监跟你谈谈的。”
我放下手中的工具,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柯序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看到我,他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倨傲的笑容。
“江潜,好久不见。看你这工作室,搞得还挺像模像样的嘛。”
他的语气,像是在视察自己的领地。
“有事?”
我懒得跟他废话。
柯序似乎没料到我态度这么冷淡,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是这样的。画屏的事,我听说了。我觉得,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对自己的老婆,有点太过了吧?三十八万,对你现在的身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差不多得了,别把事情搞得太难看。”
他一副“我是在为你着想”的口吻。
我笑了。
“柯先生,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番话的?画屏的丈夫?还是画屏的债主?”
柯序的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从林姐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这是过去一年,画屏用我们门店的运营资金,给你买的各种礼物的清单,以及相应的转账记录和发票复印件。包括但不限于,百达翡丽的手表,七万八;柏林之声的音响,八万六;还有你身上这件风衣,一万二。”
我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
“总计,二十三万四千元。柯先生,你看,这笔钱,你是打算替画屏还呢,还是我直接报警,告你伙同他人侵占公司财产?”
柯序的脸,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看着那份清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潜……你……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警察会调查清楚的。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门店的财务系统,和税务局是联网的。每一笔支出,都有迹可循。”
柯序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大概以为,苏画屏花的那些钱,都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他拿得心安理得。
却没想到,我从一开始,就给他挖好了坑。
“柯先生,看在画屏的面子上,我给你三天时间。把钱还回来,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柯序屁滚尿流地跑了。
那件价值一万二的风衣,都忘了拿。
14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苏画屏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
“江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阿序!他只是好心来帮你调解,你为什么要用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去侮辱他!”
“莫须有?”
我冷笑。
“苏画屏,你敢说那些东西不是你买给他的?你敢说你花的不是公司的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那也是我们夫妻的钱!我花自己的钱给我最好的朋友买礼物,有什么错?”
“第一,那不是你的钱,是公司的钱,是你欠我的钱。第二,你最好的朋友?你最好的朋友会在你落难的时候,劝你卖包还债,然后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吗?”
“你胡说!阿序不是那样的人!是你!都是你!是你逼他的!”
苏画屏的声音再次变得歇斯底里。
“江潜,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偏执狂!为了钱,你连自己的老婆和朋友都不要了!你太让我恶心了!”
“随你怎么说。”
我懒得再跟她争辩。
“苏画屏,我最后通知你一次。三十八万的欠款,加上柯序那边的二十三万,总共六十一万。一个星期之内,钱不到账,我们就法庭见。另外,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律师寄给你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和她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从她为了柯序,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暴雨的夜里开始,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债务关系了。
我搬到了工作室去住。
那个曾经承载了我所有对家的幻想的房子,如今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冰冷的牢笼。
我不想再回去了。
15
苏画屏并没有善罢甘休。
几天后,我接到了原材料供应商老李的电话。
“江总,不好了!我们给您准备的那批北美黑胡桃木,被苏总监……不,被您太太打电话取消了!”
我心里一沉。
那批木料,是张总那个百万订单指定要用的,如果不能按时到货,将会影响整个项目的进度,甚至导致违约。
“她凭什么取消?”
“她说她是门店的总监,是您的妻子,她说您们决定更换供应商了。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您们内部出了问题啊。”
老李的语气很委屈。
“我知道了,老李,这事不怪你。你那边还有没有存货?我需要加急调一批过来。”
“哎呀,江总,不巧啊,您要的那个规格的,昨天刚被另一家公司全订走了。下一批,最快也要半个月后了。”
我挂了电话,脸色阴沉。
苏画屏这一招,确实够狠。她知道这个订单对我的重要性,想用这种方式来逼我就范。
她以为,我离了她,就玩不转了。
可惜,她太小看我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陈老板吗?我是江潜。对,我需要一批顶级的黑胡桃木,急用。规格是……对,越多越好。”
电话那头的陈老板,是我早就铺好的一条后路。
在商场上,永远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苏画屏不懂,我懂。
第二天,一卡车的优质黑胡桃木,就运到了我的工作室门口。
我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
“好事多磨。感谢陈老板雪中送炭,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我没有屏蔽苏画屏。
我相信,她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16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苏画屏的父母,再次杀到了我的门店。
这一次,他们是有备而来,还带了几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亲戚。
他们一进门,就在大厅里又哭又闹,控诉我的“罪行”。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黑心老板,逼死自己的老婆啊!”
“忘恩负义,过河拆桥!骗我们女儿的感情,还骗我们家的钱!”
岳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演技堪比影后。
岳父则带着那几个亲戚,堵在门口,不让客人进来,也不让员工出去。
门店的秩序,瞬间乱成一锅粥。
我从工作室里走出来,脸色平静。
“爸,妈,你们要是想解决问题,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要是想闹事,我只能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抓我们,还是抓你这个陈世美!”
岳父有恃无恐。
“好。”
我点了点头,拿出手机。
但我并没有拨打110,而是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连接了门店的蓝牙音响。
下一秒,岳父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李老板,你看,我们家画屏在江潜那边的生意,还需要您多照顾。这次的采购单,价格方面,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提?多出来的那部分,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
这是去年,岳父背着我,约见供应商老李时的一段对话。
老李当时觉得不对劲,就留了个心眼,把对话录了下来,然后偷偷发给了我。
我一直没动,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岳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岳母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那几个亲戚,也都面面相觑,悄悄地往后退。
“爸,您看,这段录音,要是交到税务局和纪委,会怎么样?”
我微笑着看着他。岳父是在一个事业单位当个小领导,最怕的就是这些。
“你……你……”
他指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我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分钟后,那群人,灰溜溜地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17
门店恢复了平静。
员工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钦佩。
小李走到我身边,低声说。
“江总,您真是……YYDS!”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贫了,干活去。”
我回到工作室,继续我的“潜龙”系列。
那个设计大赛,是我计划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苏画屏曾经嘲笑过我报名参加这个比赛。
“江潜,你别异想天开了。那种国家级的比赛,都是有黑幕的,轮得到你这种没背景没名气的小设计师?还是老老实实给我做家具,多赚点钱实在。”
她永远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看不到更长远的未来。
她不懂,一个设计师的声誉和品牌价值,是金钱买不来的。
而我,要的不仅仅是钱。
我要的,是把“江潜”这两个字,打造成一个金字招牌。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潜心家居”真正的灵魂。
截稿日期越来越近,我几乎吃住都在工作室里。
那块黑色的金丝楠木阴沉木,在我的手中,一点点地发生着变化。
它仿佛一条沉睡了千年的巨龙,正在慢慢苏醒,即将展露出它惊人的鳞爪。
18
硬的不行,苏画屏开始来软的。
或者说,是更阴险的。
她在她的社交媒体上,发表了一篇长文。
文章里,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爱付出一切,却在丈夫功成名就后被无情抛弃的糟糠之妻。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字里行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
她写我们如何相识于微时,她如何不顾家人反对嫁给我。
她写她如何陪我度过最艰难的创业期,为我拉来第一个客户。
她写我如今如何性情大变,为了金钱,不念旧情,甚至用债务来逼迫她离婚。
文章写得声情并茂,催人泪下。配图是她一张梨花带雨的自拍,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篇文章,很快就在她那个所谓的“名媛圈”里传开了。
一时间,舆论哗然。
我的社交账号,很快就被一群“正义的路人”攻陷了。
“渣男!有了钱就忘了本!”
“心疼小姐姐,真是瞎了眼!”
“这种男人就该被网暴到死!”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林姐气得不行,拿着手机来找我。
“江总,您看这……苏总监也太过分了!简直是颠倒黑白!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我摇了摇头。
“不用。”
“为什么?就任由她这么污蔑您?”
“现在解释,没人会信。他们只会觉得我是心虚狡辩。”
我看着窗外,眼神平静。
“让她闹。她闹得越大,摔得就越惨。”
舆论的子弹,就让它再飞一会儿。
19
就在苏画屏那篇文章的热度达到顶峰的时候,一个知名的艺术收藏家,也是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家居博主,在他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标题是:“探访神秘的东方木作大师,一件价值连城的‘潜龙’书案是如何诞生的。”
视频里,博主来到了我的工作室,镜头对准了我正在进行最后收尾工作的那件金丝楠木阴沉木书案。
那张书案,通体乌黑,却在光线下泛着奇异的金色丝光。整个案体,仿佛一条盘踞的巨龙,龙首昂扬,龙身蜿蜒,气势磅礴,巧夺天工。
博主用极尽赞美的词语,描述着这件作品的艺术价值和工艺难度。
“……这是我见过最震撼的木工作品,没有之一。江潜大师,赋予了这块沉睡千年的木头,第二次生命。这已经不是一件家具了,这是一件艺术品,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国宝。”
视频的最后,博主透露,他已经以七位数的价格,预定了这件“潜龙”书案。
而我,那个所谓的“东方木作大师”,在视频里,从头到尾,都穿着一件沾满木屑的旧T恤,安静地,专注地,打磨着手中的作品。
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句抱怨。
只有一个匠人,对他的作品,最纯粹的热爱和执着。
这段视频,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网络。
20
舆论的风向,一夜之间,彻底逆转。
“ 卧 槽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啊!太牛了!”
“之前骂人家渣男的,脸疼吗?人家明明是靠手艺吃饭的艺术家!”
“那个老婆的社交账号我看了,天天就是爱马仕、下午茶,各种炫富,哪里像个陪老公吃苦的样子?”
万能的网友,很快就扒出了苏画屏的社交账号,以及她和柯序那些“友情之上”的亲密合照。
“破案了!原来是女方出轨男闺蜜,还花光了老公的钱,现在被离婚了,就反咬一口!”
“这个男闺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看就是个小白脸,心疼大师三秒钟。”
“这剧情,简直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啊!大师快跑!”
苏画屏的那篇长文下面,评论区彻底沦陷。
“绿茶婊,快还钱!”
“心机女,滚出克!”
“你配不上这么好的男人!”
苏画屏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她精心策划的一场舆论攻击,最后会以这种方式,反噬到她自己身上。
她想毁了我的名声,结果,却让我一战成名。
她想让我社会性死亡,结果,却让自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或许就是天意。
我关掉手机,不再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
我的“潜龙”系列,还差最后一件作品。
我要用它,为这场闹剧,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21
半个月后,那个国内顶级的设计大赛,“匠心杯”,公布了最终的获奖名单。
我的“潜龙”系列,毫无悬念地,斩获了家具设计组的金奖。
颁奖典礼上,我作为获奖代表上台发言。
聚光灯下,我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闪烁的镜头,内心却一片平静。
“感谢组委会,感谢我的家人和朋友。我想说,好的设计,是不会说谎的。它会替你,说出所有你想说,却不必说的话。”
我的发言很短,但掌声却经久不息。
一夜之间,我和我的“潜心家居”,彻底火了。
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门店的电话被打爆,想要加盟的、合作的、投资的,络绎不绝。
我的身价,水涨船高。
而苏画屏,则彻底成了业内的笑话。
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那个有眼无珠,把国宝级大师当成提款机,最后还被男闺蜜抛弃的蠢女人。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名媛圈”,如今对她避之不及。
她想找工作,却没有一家公司敢要她。
她的人生,从云端,跌入了谷底。
22
在拿到金奖的第二天,我让律师,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一份,是离婚诉讼。
另一份,是债务追偿。
法院的传票,和我的离婚协议书,以及那张六十一万的欠款催收单,一起送到了苏画屏的家里。
这一次,我没有给她留任何情面。
所有的证据链,都完整而清晰。
从公司注册文件,到租赁合同,到每一笔支出的流水,再到柯序收受“礼物”的证据。
铁证如山。
王律师再次给我打了电话,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恳求。
“江先生,能不能……再给画屏一次机会?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六十一万,她现在真的拿不出来。您看,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高抬贵手?”
“王律师,你跟她说,机会,我给过。是她自己,一次次地把它踩在脚下。”
“那……那至少债务方面,能不能少一点?或者分期?”
“可以谈。”
我松了口。
“让她亲自来我的工作室,我们当面谈。”
23
苏画屏来了。
她一个人来的。
几天不见,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没有了精致的妆容,没有了名牌的服饰。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脸色苍白,眼神黯淡,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站在我的工作室门口,看着里面那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木料和工具,眼神复杂。
“我……可以进来吗?”
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我点了点头。
她走了进来,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江潜,我……”
她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吧。”
我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
她坐下,低着头,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
“柯序呢?”
我打破了沉默。
提到这个名字,苏画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他把我的电话拉黑了。我去找他,他也不见我。我听说,他把那些东西都卖了,拿着钱,出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是吗?”
我并不意外。
“那你父母呢?”
“他们……他们说我丢尽了家里的脸,让我自己解决。我爸因为那段录音,被单位停职调查了。”
“你的朋友呢?”
“她们……她们都躲着我。”
苏画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她终于,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24
她哭了很久,我没有安慰她。
有些路,是她自己选的。有些苦,是她必须自己吃的。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停下,我才开口。
“我们谈谈吧。”
苏画屏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我,充满了祈求。
“江潜,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不该不相信你,不该……被柯序蒙蔽了双眼。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试图抓住我的手,被我避开了。
“苏画屏,太晚了。”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从你为了他,把我一个人丢在暴雨里的时候,就回不去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彻底斩断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谈谈债务和离婚手续吧。”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离婚,是必须的。财产分割,按照我之前说的。至于债务,六十一万,一分不能少。”
“我……我没有钱。”
苏画屏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你名下那套房子,虽然是我婚前首付,但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以及房产增值的部分,折算下来,大概有五十万。我可以把这部分钱给你,用来抵债。剩下的十一万,我给你三年时间,分期还清。”
“不……我不要卖房子!那是我的家!”
苏画屏激动地站起来。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凑齐六十一万。否则,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房子一样会被强制拍卖。”
我给了她最后的选择。
25
苏画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良久,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起头。
“江潜,我……我还有一笔钱。二十万。但是……但是被柯序骗走了。”
她终于,说出了那笔钱的去向。
“那天晚上,我从我们那个共同账户里取了二十万,是柯序让我取的。他说他有一个内部消息,可以投资一个虚拟货币,一个月就能翻倍。我……我就信了。结果,钱转给他之后,他就说投资失败,钱都没了。”
她一边说,一边哭,看起来可怜又可悲。
她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博取我的同情,让我相信她也是受害者。
可惜,她又一次,打错了算盘。
“我知道。”
我淡淡地开口。
苏画屏的哭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知道?”
“我不仅知道他骗了你这二十万,我还知道,他用同样的手法,骗了不止一个人。他根本就是一个职业的诈骗犯。”
26
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扔到她面前。
“这里面,是柯序过去三年的所有行踪,和他接触过的所有‘朋友’的资料。其中有三个,和他发生了与你类似的‘投资’关系,被骗金额从十万到五十万不等。”
苏画屏颤抖着手,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柯序和不同女人的亲密合照,以及详细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受害者的血泪控诉。
“这……这怎么可能……”
她的世界观,再一次崩塌了。
在她心里,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男闺蜜,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 渣 、骗子。
“我早就提醒过你,离他远一点。我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你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说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没有正经工作,天天围着你转,不正常,你说我嫉妒你们的友谊。”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悲哀。
“苏画屏,你不是天真,你是蠢。你活在自己幻想的童话世界里,拒绝看到任何你不愿意相信的真相。你以为所有人都爱你,都围着你转。你享受着我的付出,又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索取。你把我的包容当成软弱,把他的算计当成深情。”
“现在,童话结束了。欢迎来到现实世界。”
27
苏画屏彻底崩溃了。
她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次,她是真的,为自己的愚蠢和盲目,感到了悔恨。
她哭着,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
说她从小被父母宠坏,养成了骄纵自私的性格。
说她其实一直很自卑,因为除了家境和外貌,她一无是处。所以她才那么享受被柯序追捧的感觉,那让她觉得自己很重要。
说她其实也知道我对她好,但她已经习惯了我的付出,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说她看到我越来越成功,越来越有光芒,她心里其实很慌,很怕我有一天会离开她。所以她才用各种方式来“作”,来试探我的底线,来证明我离不开她。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这些迟来的忏悔,已经无法挽回任何东西。
但至少,让她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也算是对这段失败的婚姻,有了一个交代。
28
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我把一份新的协议,推到她面前。
“这是最终的解决方案。”
苏画屏拿起协议,仔细地看了起来。
“离婚协议,条款不变。关于债务,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按照之前的方案,你拿走五十万的房产补偿,抵扣大部分债务,剩下的十一万,三年内还清。房子,归我。”
“第二,房子归你。但是,你要公开签署一份声明,自愿放弃对‘潜心家居’品牌、以及我个人名下所有设计作品的任何权益,并承认之前在网络上对我的所有指控均为不实言论。同时,六十一万的债务,你要在十年内,以每月分期的方式,连本带息,全部还清。”
苏画屏看着第二条协议,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给她留下房子。
“为什么?”
她不解地问。
“那毕竟,是我们曾经的家。我不想让你,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不是在可怜你,也不是在原谅你。我只是,想给我自己这段失败的婚姻,留最后一丝体面。”
“苏画屏,我给你房子,是让你有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而你背负债务,是让你为自己的错误,付出应有的代价。路要怎么走,你自己选。”
这不是原谅,这是一场彻底的清算。
感情上,我们两清。
经济上,我们账目分明。
苏画屏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拿起笔,在第二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29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苏画屏也按照协议,在她的社交媒体上,发表了公开的道歉声明,并澄清了所有事实。
做完这一切后,她卖掉了那套房子。
她没有用那笔钱来提前还债,而是把大部分钱,都还给了她的父母,弥补他们因为她而造成的损失。
然后,她一个人,离开了这座城市。
听说,她去了一个南方的海滨小城,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每个月,都会准时把分期的欠款,打到我的账户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柯序的案子,我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了警方。他被列为网络追逃对象,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我的“潜心家居”,在获得金奖之后,彻底走上了快车道。
我扩大了工作室的规模,招募了更多的年轻设计师。
林姐,成了我的副总,帮我打理着公司的一切。
我们不再局限于家具设计,开始涉足整个家居领域,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原创设计品牌。
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30
一年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正好。
我正在工作室里,构思一个新的系列。
门口的风铃响了。
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天青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长发及腰,气质温婉,手里拿着一把檀香扇,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请问,江潜大师在吗?”
她的声音,像山间的清泉,清脆悦耳。
“我就是。”
我站起身。
“您好,我叫孟青瓷。我来,是想向您定制一套茶室。”
她微笑着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真诚。
“我看了您所有的作品,尤其是‘潜龙’系列,我很喜欢。我觉得,您的设计里,有故事,有灵魂。”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势均力敌的,相互欣赏的,共同成长的可能。
我笑了。
“孟小姐,请坐。我们,可以慢慢聊。”
窗外,天空湛蓝,云卷云舒。
属于我的,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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