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资治通鉴》卷第五《周纪五》,公元前272年至公元前256年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跃然纸上。但最让我拍案叫绝的,还是公元前266年发生的那场足以改变华夏命运的战略对话。这一年,秦昭襄王已坐了四十一年王位。论国力,秦国经过商鞅变法早已兵强马壮;论版图,据《资治通鉴》记载,“北有甘泉、谷口,南带泾、渭,右陇、蜀,左关坂,战车千乘,奋击百万”。可就是这么个“富得流油”的超级大国,偏偏东出函谷关屡屡碰壁。为啥?宰相魏冉只顾着扩张自己在定陶的封地,越过韩、魏去攻打远在天边的齐国。结果呢?劳师远征,打下来也守不住,纯粹是给别人做嫁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在这时,一个从魏国逃难来的落魄书生——范雎,走进了秦宫。说起范雎,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他本是魏国大夫须贾的门客,出使齐国时因口才了得被齐王赏识,送了百两黄金。结果须贾嫉妒心作祟,回国就诬告他通敌。魏齐不问青红皂白,把他打得肋骨断了几根、门牙都掉了。范雎只好装死,改名张禄,九死一生逃到秦国

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范雎见到秦昭王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大王越韩、魏而攻强齐,非计也!”他打了个比方——齐国远在东海之滨(相当于今天的山东半岛),中间隔着韩、魏(今河南大部)。你越过别人家门口去打更远的人,打赢了土地也运不回来,打输了反倒便宜了中间看戏的。他接着说出了那句千古名言:“今王不如远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这句话后来衍生出两个成语——“远交近攻”和“得寸进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跟远方的齐国、楚国(大约今天的湖北、湖南一带)搞好关系,稳住他们别来捣乱;集中火力收拾家门口的韩、赵、魏。打下一寸就是一寸,打下一尺就是一尺,实实在在装进自己兜里。范雎还强调:“韩、魏,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也。”啥意思?韩魏两国就像今天的“中原交通枢纽”,拿下了这里,进可攻退可守,天下也就唾手可得了。

秦昭王听完醍醐灌顶,当场拜范雎为客卿。公元前266年,秦王一不做二不休,废黜了执政四十多年的宣太后,罢免了穰侯魏冉等“四贵”,正式任命范雎为丞相。从此,秦国战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撤回攻打齐国的大军,转头对准了身边的韩国和魏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效果立竿见影!公元前265年,秦军攻取韩国少曲(今河南孟州)、高平(今河南济源);公元前264年,又拔魏国怀邑。打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实实在在成了秦国的地盘。远方的齐国呢?一看秦国不来找自己麻烦了,乐得当个“吃瓜群众”,袖手旁观。楚国和赵国也被稳住,六国的“合纵联盟”不攻自破。

说到这,我不禁想问一句:如果当年秦昭王没有听范雎这一席话,继续傻乎乎地舍近求远去攻打齐国,那后来秦始皇还能“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吗? 恐怕历史就得重写了吧!“远交近攻”这四个字,看似讲的是打仗,实则是人生的大智慧。生活中多少人犯了和魏冉一样的毛病——眼高手低、好高骛远,总觉得“远处的月亮比较圆”,却对身边触手可及的机会视而不见。范雎用他的惨痛经历和超凡智慧告诉我们:与其盯着天边的“大饼”流口水,不如踏实吃掉嘴边的“馒头”。 一步一个脚印,得寸进尺,方能积小胜为大胜。这,才是《资治通鉴》留给我们最接地气的生存哲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