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出租屋里,烤肉架还凉着,字条上写着“人家叫我这么做”,没人知道“人家”是谁;十五年婚姻碎了八次,她一直笑着接戏、吃饭、吃药;到最后,连崩溃都是安静的
2014年6月1号晚上,消防员在台中北区一间小出租屋里破门进去,看到于佳卉仰面躺在床上,身上没有伤,姿势很平,就像只是睡着了,床尾放着一个熄了火的烤肉架,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就写了五个字,“人家叫我这么做”,当天下午三点,她和妈妈刚吃完饭,说心情不好,不让家人去看她,只说让她睡到自然醒,她把最后一段路,自己一个人走完了。
她十七岁出道,和蔡雨伦组成“忧欢派对”,这是台湾最早出现的一批少女偶像组合,那时候小虎队刚走红,她们一起录制了《新年快乐》,现在过年时电台还会播放这首歌,可当时没有成熟的经纪体系,没人教她怎么保护自己,怎么面对突然的名气和更大的压力,她红得早,也跌得早。
她二十一岁嫁给导演张孝正,为了照顾孩子离开演艺圈,结婚才三个月就发现丈夫出轨,之后十年里,她确认对方公开或私下有过八次外遇,最让她受伤的是在2000年前后,那次对象是她的闺蜜蒋勤勤,她站出来说明情况,蒋勤勤只说清者自清,张孝正则称只是朋友,两人于2002年离婚,她在2004年再婚演员江国宾,五年后又分开,两段婚姻前后十五年,没能得到安稳日子,只留下越来越深的不信任感。
2012年6月,她父亲突然离世,她便停下全部工作赶回台中照顾家人,从那时起情绪明显低落,医生诊断出抑郁症,服药三个月后表面恢复如常,能出门活动、与人交谈、露出笑容,家人以为她康复了,其实她只是学会假装正常,她身上标签太多:曾为偶像艺人、经历过婚姻、身为母亲、演员身份、抑郁症患者——每一个都成为负担,没有哪个让她感到真正做回自己。
她不是不愿开口,而是说了话也无人理解,她能参加聚会、应对社交场合、配合媒体访问,可一旦独自一人时,整个人便松懈下来。媒体记得她是“欢欢”,记得她在《乞丐郎君千金女》中饰演的玳瓒公主,记得她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婚姻,却没人过问,那个坐在烤肉架旁边的女子,其实早已难以支撑。
离婚后她住在台中,工作才去台北,坐高铁一个小时,天天来回跑,就像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她在台中的那间出租屋,从不让人进去,那里没有镜头盯着,也没有别人期望的东西,只有她自己待着,她需要一个完全没人打扰的地方,最后,她也死在了那个屋子里。
她走后,吴奇隆、苏有朋、陈志朋都在微博上发文怀念,称她为师姐,说她曾经帮助过新人,话语很温暖,但没人提起她病了多长时间,也没人提到她每天如何坚持,大家记得她的笑容,却忽略了她沉默时的沉重,“人家叫我这么做”这五个字,像一道没有答案的题,或许是抑郁在影响她,或许是过去那些背叛堆积成了绝望,又或许是因为社会总是强调女人应该幸福,她尝试了太久,最终感到疲惫,没有人愿意深入思考,也没有人真正去调查。
她留下的字条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就写着一句话,有人觉得那是幻听,有人说那是隐喻,还有人认为那根本不是写给别人的话,而是她终于对自己说出口的话,烤肉架还摆在那里,没有用过,火已经灭了,她躺得那么安静,就像只是太累了,想要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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