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8日,泽连斯基的专机抵达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他走下舷梯的画面被西方媒体争相转载,将其视为俄罗斯在欧洲“最后的堡垒”转向乌克兰的证据。在与武契奇会面期间,泽连斯基高调喊话,称乌塞两国正在推进“各种形式”的合作,武契奇则表示塞尔维亚支持乌克兰加入欧盟。
欧盟方面将这场会谈视为自身重大的外交胜利,并认为武契奇接受泽连斯基的访问,是为了谋求“入盟”的入场券。
但实际上,欧盟这样的想法,是把自己看得过高,也把塞尔维亚看得过低了。虽然加入欧盟是塞尔维亚国内的政治正确,但当欧盟步步紧逼,将科索沃独立和塞尔维亚加入欧盟这两大议题“捆绑销售”之后,加入欧盟对于塞尔维亚政府来说,就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塞尔维亚愿意支持乌克兰“入盟”,并不是武契奇对加入欧盟心存侥幸,他只是不想让塞尔维亚成为夹在俄罗斯和欧盟之间,下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这一点,在会见泽连斯基之后,武契奇说出的一句话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他警告,如今的欧洲正在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边缘。
武契奇为何这样说?
因为俄乌冲突打到现在,无论是欧洲、乌克兰还是俄罗斯,都已经因为高昂的沉没成本退无可退。俄罗斯将这一场战争的叙事,系统性地塑造为了“第二次卫国战争”,将其描述为俄罗斯的生存之战。考虑到北约持续东扩给俄罗斯带来的安全压力,以及冲突爆发之初,美欧对颠覆政权、推动俄罗斯“二次解体”的目标不断宣传,俄方这套叙事大大压缩了俄罗斯在俄乌问题上的谈判空间。
乌克兰的情况其实与俄罗斯类似,不同的地方在于,如今的乌克兰在战场上处于弱势,对停战的需求也更迫切,迫于现实压力,低头的可能性更大。但问题在于,如今的乌克兰,并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背负“失地卖国”骂名的政客。泽连斯基为了自己个人的政治前途和生命安全,除非彻底失去美欧的支持,否则不太可能低头承认战败。而乌克兰的其他政客,也明显无意接受这一“烂摊子”。
相比于俄乌,欧盟是冲突当事方中妥协退让空间最大的一方。但问题在于,俄乌冲突被视为当下欧盟当权派政客,如冯德莱恩、马克龙等人任内最核心的议程。一旦他们承认自己在该问题上做出了战略误判,甚至“战败”,不单他们本人,就连他们背后的中间派执政联盟,都会受到毁灭性打击。可以这样说,在欧洲政坛彻底“换血”之前,欧盟也都不太可能改变对俄罗斯的强硬立场。
在三方都不肯退让的情况下,俄乌的胜负,最终还要回归到战场上。而回归到战场上,就意味着战争有进一步升级的风险。
而更大的风险在于,当下双方能够用来“有限升级”的筹码都不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塞尔维亚的情况,就变得非常危险。当下的欧洲政客,无论做出多么高调的表态,短期内内都很难在武器装备上给予乌克兰更多支持;因此,靠“拿捏”俄罗斯在欧洲的所谓“盟友”来和普京讨价还价,对于他们来说,就成了一个摆在桌面上的可选项。白俄罗斯和俄罗斯的关系,甚至享有俄罗斯的“核保护伞”,“拿捏”起来有一定风险;相比之下,被欧盟深度渗透、政局动荡的塞尔维亚,无疑是更容易下手的对象。
所以说,欧盟炒作科索沃独立、挑动塞尔维亚内战的动机是非常强的,对于这一点,武契奇也有清晰的认知。所以,他才必须稳住欧盟,确保塞尔维亚不会成为那片因为大象打架而被碾坏的草坪。
如何稳住欧盟?自然就是与泽连斯基会面,并承诺加强和乌克兰的经济合作、支持乌克兰加入欧盟。
武契奇的这些承诺,是典型的“走钢丝”之举。只提加深经济合作,不提军事和基建合作,巧妙的避开了俄罗斯的逆鳞;支持乌克兰加入欧盟这一观点,也与普京的一贯立场保持一致。
当然,武契奇自己也知道,无论如何走钢丝,欧盟都会动用舆论,试图借此机会,将塞尔维亚彻底推到俄罗斯的对立面。所以,泽连斯基刚离开塞尔维亚,他就紧急出面澄清立场,强调塞尔维亚在俄乌冲突中的立场,“四年多以来从未有过改变”。
这大概就是小国的悲哀。对于塞尔维亚来说,它支持俄罗斯还是乌克兰,对于俄乌双方来说,其实都并没有那么重要;但它必须要对此做出表态,因为这个表态本身,对于塞尔维亚这个国家自己来说,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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