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叶丽华已经带着她家俩孩子在桌前坐好了。
大儿子用手抓了一块排骨往嘴里塞，小女儿趴在桌上舔盘子边上的汤汁。
我把盘子放下，叶丽华拿筷子翻了翻，说：“嫂子，今天这排骨有点柴啊。”我没说话，转身回厨房。
水槽里堆满了锅碗瓢盆，我弯腰去洗，指尖碰到热水，才看见自己手上裂了好几道口子。
我盯着那几道口子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微信。
发完，我擦了擦手。
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01
我叫郑钰婷，今年二十八岁，结婚三年。
我和老公叶旭尧是在工厂打工的时候认识的，谈了两年恋爱，就顺顺当当结了婚。
他家在城郊有个二层小楼，公公婆婆住一楼，给我们腾了二楼的两间房当婚房。
刚结婚那会儿，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公婆不算多好，但也不刁难人，我自己上班挣钱自己花，老公的工资交一半给婆婆当生活费，另一半存着。
说来说去，我们这小家庭也算和和美美。
事情是从今年二月份开始变的。
那年春节，大姑姐叶丽华带着一家四口回来过年。
叶丽华比我老公大三岁，嫁到了隔壁县，离得不远，开车四十来分钟。
她老公赵大军在工地干活，大儿子九岁，小女儿才五岁。
按理说，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过年也正常。可问题是，叶丽华这一回来，就不走了。
正月十五都过去了，她还赖在婆家。
一开始我也没多想，以为她想多陪陪爸妈。
可后来我发现不对劲了——她天天带着一家四口在我家吃饭，而且是坐在桌前等着吃那种，连碗筷都不帮忙摆。
那天中午，我下班回来，看见厨房里叶丽华正翻我的冰箱。
“嫂子，你家冰箱里咋没菜啊？”她探出头来问我。
我说有啊，昨天刚买的。她撇了撇嘴说昨天买的都不新鲜了，让我下楼现买。
我当时心里不大舒服，但还是换了鞋去菜市场。
等我拎着菜回来，就看见叶丽华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她儿子在玩我老公的手机，她女儿在地上爬来爬去。
婆婆坐在旁边看电视，啥也没说。
我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做饭。
炒了四个菜一个汤，端上桌的时候，叶丽华已经带着孩子坐好了。她老公赵大军也上了桌，拿了筷子就开始夹菜，连句客气话都没说。
我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青菜。叶丽华吃了两块排骨，皱了皱眉说：“嫂子，你这手艺还得练练，排骨没炖烂。”
我嗯了一声，继续吃我的饭。
婆婆在旁边帮腔：“你姐说得对，年轻人做饭确实欠点火候。”
我老公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低头扒饭。
吃完饭，叶丽华擦了擦嘴就带着孩子去客厅了，碗筷全丢在桌上。我老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的碗，最后还是站起来去收了。
接下来的日子，叶丽华就更离谱了。
她开始天天带着一家子来我家蹭饭。有时候她还给我打电话：“嫂子，我今天带孩子回来看咱妈，你买点排骨呗，孩子们想吃。”
次数多了，我就不乐意了。
那天晚上，我跟我老公说：“你姐天天来蹭饭，咱家的菜钱谁出？”
我老公挠了挠头说：“不就多双筷子的事儿嘛，你别想太多。”
我说：“多一双筷子？那是一双吗？那是四双筷子！”
我老公沉默了，半天才说：“那是我姐，我也没办法。”
我憋了一肚子火，但也没再说什么。
三月初，叶丽华又开始在我家“长住”了。
她给出的理由是，她闺女要上幼儿园了，他们县城的幼儿园不行，想送闺女的户口迁到她妈那边，让孩子在镇上上学。
我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她闺女上幼儿园跟在我家吃饭有啥关系？可她就是赖着不走，而且比之前更过分了。
以前她至少等到中午才来，现在好了，早上九点多就带着孩子来了，在我家吃完午饭，下午带着孩子去街上逛一圈，晚饭又回来吃。
吃完晚饭，她还把孩子放我客厅看电视，赖到九点多才回去。
我家冰箱里的菜两三天就见底，我每次去买菜，买菜钱从四五十涨到一百多。
我把这事儿跟我老公说了，他还是那句话：“那是我姐，我能怎么办？”
我说：“那菜钱呢？咱俩工资都不高，一个月下来多花大几百块呢。”
我老公说：“要不你跟我妈说说？”
我气得不行，但也没去找婆婆说。我不想因为这点事儿闹得家里不愉快。
可我发现，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02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我加班回来，一进家门就看见叶丽华坐在客厅沙发上。她见我回来，笑了笑说：“嫂子回来了？我们正准备吃饭呢。”
我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我愣在门口，心想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居然做饭了？
我换了鞋走进屋里，才看见桌上摆着四个菜。一个肉末茄子，一个炒豆芽，一碟子腌萝卜，还有一盆大米粥。
叶丽华招呼我：“嫂子快来吃，尝尝我的手艺。”
我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肉末茄子。咸得我差点没吐出来。
叶丽华问：“怎么样？”
我说：“还行吧。”
她笑了笑，又开始嫌弃我家的锅不好使，灶不好用。我听着听着，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吃完饭，叶丽华带着孩子走了。我开始收拾碗筷，看见垃圾桶里丢着一大块排骨。我知道那是她前天让我买的，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那晚，我跟我老公发火了。
我说：“叶旭尧，你姐到底啥意思？她在我家白吃白喝的，还嫌我做的饭不好吃？”
我老公缩在床头，小声说：“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嘴碎。”
我说：“嘴碎？她那是嘴碎吗？她连我家冰箱都翻，她算老几？”
我老公不说话，翻了个身就睡了。
我气得一宿没睡着。
第二天，叶丽华又来了。这回她不光带着孩子，还把赵大军也带来了。赵大军坐在我家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问他：“姐夫，今天不用上班？”
赵大军说：“今天歇着。”
我说：“哦，那你们今天打算几点回去？”
婆婆在旁边搭腔：“回去啥？你姐说今晚上在这儿吃，晚点再走。”
我心里堵得慌，但还是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我一边切菜一边想，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大家子。
做好饭端上桌，叶丽华又开始了她的挑三拣四。
“嫂子，今天的菜怎么这么清淡啊？”
“孩子们想吃红烧肉，你咋不做？”
“嫂子，你这个菜炒得太老了。”
我一句都没回答，只是闷头吃饭。我老公坐在旁边，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吃完饭，叶丽华的孩子在客厅里疯跑，把我放在茶几上的杯子撞倒摔碎了。
我听见响声跑出来，看见地上全是玻璃碴子，那是我结婚时我妈给我买的一套茶具。
我心疼得不行，忍着怒气说：“这是谁干的？”
叶丽华的儿子指了指自己，说：“我。”
叶丽华在旁边说：“没事没事，孩子不懂事，再买一个就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火气说：“我不是心疼杯子，我是怕孩子割到脚。”
婆婆在旁边说：“你赶紧扫一下，别让孙子扎着了。”
我蹲下来，开始扫地上的玻璃碴子。
扫着扫着，我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委屈。
这套茶具是我妈花了两百多块钱买的，现在碎了，叶丽华一句道歉都没有。
我老公在旁边看着，也没说啥。
好不容易把玻璃扫干净了，叶丽华的女儿又在我家床上尿了床。我听见她女儿喊要尿尿，还没等反应过来，床单已经湿了一大片。
叶丽华说：“嫂子，换一下床单呗，没事，洗洗就好了。”
我换了床单，抱着湿床单去洗。洗到一半，我突然哭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这是图啥。
那天晚上，叶丽华一家走后，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忍，是为了家和万事兴，但忍到最后，别人会以为是理所当然。”
没多久，我闺蜜薛美琪就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怎么了？”
我把事情跟她讲了。她沉默了好久，说了一句话：“你真是太好欺负了。”
03
薛美琪是我初中同学，我俩关系一直不错。她结婚比我早两年，嫁到了县城，日子过得也不算多顺心。
那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聊了大半个小时。
“你说你大姑姐天天来你家蹭饭，你婆婆不拦着，你还伺候着，你是不是傻？”薛美琪的声音有点冲，“你要知道，你越是这样，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我说：“我也没办法啊，她是我老公的姐，我能咋办？”
薛美琪说：“你老公不替你说句话，你就得自己说。你越忍，他们越过分。”
我说：“我不想跟她们吵架。”
薛美琪叹了口气：“你不想吵架，那就换个方法。”
我问：“什么方法？”
薛美琪说：“你伺候别人的时候，你妈在家吃啥？你给你妈做过饭没有？”
我愣了一下。
说实话，我嫁过来这三年，回娘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我妈住在隔壁镇上，骑电动车也就半小时的路程。
可自从结婚之后，我总觉得自己有了自己的家，回娘家就少了。
妈有时候打电话来，问我吃得好不好，我就说“好着呢”。
她问我要不要回去吃顿饭，我总说“改天”。
我给自己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其实就是不想让她为我操心。
可我现在想想，我给我妈做过几顿饭？我在娘家住了二十多年，我妈天天给我做饭。我嫁出去了，一年到头能给她做几顿饭？
薛美琪说：“你说你大姑姐带着一家四口来蹭饭，你天天忙得像陀螺一样。那你妈呢？你妈给你做了二十多年的饭，你又为她做过啥？”
我被我闺蜜问住了。
薛美琪接着说：“你要真想治她们，就学她们。你大姑姐不是带着全家来你家蹭饭吗？你也带着你老公回娘家啊。你妈不说啥，但你婆婆肯定会急。为啥？因为你走了，谁做饭？”
我听着听着，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薛美琪说：“你别傻傻地一直付出，别人不会领情的。你越是无条件付出，别人越觉得理所当然。你得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免费的保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阳台发呆。
我老公洗完澡出来，看见我坐在阳台，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说：“今天的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说：“你知道就好。”
他说：“那是我姐，我也没办法，总不能把她赶出去吧？”
我说：“你没办法，我有办法。”
我老公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薛美琪的话。她说的没错，我要是再不反抗，可能这辈子都得这样过下去。
第二天，我做了个决定。
早上起床之后，我收拾了一个小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然后下楼，对婆婆说：“妈，我今天回娘家住几天。”
婆婆正在吃早饭，听见这话，筷子顿了一下：“回去干啥？”
我说：“我妈最近身体不好，我回去看看。”
婆婆说：“那你啥时候回来？”
我说：“看情况吧。”
婆婆没再多说啥，只是嗯了一声。
我出门的时候，我老公追了出来：“你真回娘家啊？”
我说：“嗯。”
他说：“那晚上谁做饭？”
我看着他，笑了笑：“你姐不是天天来吗？让她做。”
我老公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出来。
我骑上电动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04
回到娘家，我妈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我回来了，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上班？”
我说：“请了假，回来住几天。”
我妈擦了擦手，问我：“发生啥事了？”
我说：“没事，就是想你了。”
我妈笑了：“你呀，都嫁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我走进屋里，看见我家的餐桌，上面摆着我爸吃剩的早饭。一个馒头，一碗稀饭，一碟咸菜。
我忽然鼻子酸了。
我把我妈拉进屋里，让她坐着，我去厨房给她做了一顿饭。就炒了两个菜，一个青椒肉丝，一个西红柿炒蛋。很简单，但我妈吃得很开心。
她一边吃一边说：“你手艺挺好的嘛。”
我说：“那你以后天天吃我做的饭。”
我妈笑了：“你结婚了，有自己的家了，哪能天天回来。”
我没说话。
吃完饭，我帮妈把碗洗了，又陪她看了一会儿电视。我妈问我：“你婆家那边没啥事吧？”
我说：“没有。”
我妈也没多问，就是跟我说：“钰婷，嫁出去了，就是人家的人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心里很不舒服，但没反驳我妈。
我躺在我以前睡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房间里的摆设跟我出嫁前一模一样，墙上还贴着我上学时的奖状。我翻了个身，鼻子又酸了。
第二天，我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先是婆婆打来的：“钰婷，你今天回来不？”
我说：“不回去。”
婆婆说：“那家里没菜了，你姐他们今天晚上要来吃饭，你回来买点菜吧。”
我说：“妈，我现在在娘家。”
婆婆说：“我知道，但你姐他们晚上要来……”
我打断她：“妈，谁吃谁做，跟我没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婆婆急了：“你说什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说：“我怎么不懂事了？你闺女带着一家四口天天来我家蹭饭，我伺候了三个月了，也该歇歇了吧？”
婆婆骂了我几句，我没等她骂完就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我老公打来了：“钰婷，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
我说：“我说错了吗？你姐天天来蹭饭，我说啥了？我就回来住几天，她们就不能自己做饭吃了？”
我老公叹了口气：“你回来吧，我跟妈说。”
我说：“我不回去。”
我老公又说：“那我去接你。”
我说：“你不用来，我想在娘家住几天。”
我老公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第三天，大姑姐也打来了电话。她一上来就阴阳怪气地说：“嫂子，你回娘家了？爸还等着吃你做的饭呢。”
我说：“谁吃谁做饭啊，你跟妈不是有空吗？你们做不就行了？”
叶丽华说：“你这是在闹啥？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吗？”
我说：“我没闹，就是想我妈了，回来住几天。你们要是想吃我做的饭，等我回去再说。”
叶丽华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行，那你就在娘家待着吧。”
我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
到第四天，我的手机被打爆了。婆婆打了好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我老公也打了几个，我也没接。
我妈看出我不对劲，问我：“你婆家那边是不是出啥事了？”
我妈说：“你别瞒我，你是我生的，我还能看不出来？”
我咬咬牙，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沉默了好久，最后说了一句：“你做得对。”
我愣住了。
我妈继续说：“你是我闺女，我不希望你受委屈。你在婆家受气，我嘴上不说，心里难受。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妈支持你。”
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妈给我炖了排骨汤。我端着汤碗，心里特别踏实。
第五天，我婆婆带着叶丽华亲自来我娘家了。我没想到她们会来。
她俩一进门，我妈就愣住了。
婆婆板着脸说：“亲家母，我是来接钰婷回去的。”
我妈问：“怎么了？”
婆婆说：“钰婷回娘家好几天了，家里没人做饭，丽华他们一家子没地方吃饭。”
我妈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婆婆说：“亲家母，钰婷是我的闺女，她回家住两天，也没啥错吧？”
婆婆说：“不是不让住，就……”
叶丽华在旁边插嘴：“婶儿，不是我们不让嫂子住。主要是家里没人做饭，爸妈年纪大了，我又不会做饭，孩子也没地方吃饭。”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在那儿说，一句话也没说。
我妈忽然说了一句：“丽华啊，你嫂子不会做饭的时候，是谁教你嫂子做的？”
叶丽华愣住了。
我妈接着说：“钰婷在家的时候，啥都干。她回娘家住两天，家里就没饭吃了？你们不会自己做吗？”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叶丽华张了张嘴，想说啥，又不知道说啥。
我站了出来，对婆婆说：“妈，我再住两天就回去。你们要是不会做饭，就自己想办法。我把家里的菜都买好了，冰箱里有肉有菜。”
婆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最后拉着一张脸走了。
05
婆婆走后，我妈问我：“你打算啥时候回去？”
我说：“再住两天。”
我妈叹了一口气：“钰婷，你这样闹，回去他们会不会对你不好？”
我说：“妈，我不怕。这么多年我忍够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在我妈家睡得很不踏实，满脑子都在想回去之后会怎么样。
第二天，我老公终于来我娘家了。
他来的时候我还在睡觉，我妈说：“钰婷，旭尧来了。”
我起了床，看见我老公站在客厅里，脸黑着。
我妈招呼他坐，他也没坐，就是站在那里。
“你在这儿住几天了？”他问我。
我说：“五天。”
他说：“你回去吧。”
我说：“我不想回去。”
他说：“你不回去，家里都快闹翻天了。”
我说：“跟我有啥关系？”
我老公的脸色变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那是我姐，她来家里吃饭咋了？你就非得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你啥意思？是我在闹吗？我伺候你姐一家四口三个月，我有说过一句话吗？我就回娘家住五天，你们就受不了了？”
我老公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我说：“我告诉你叶旭尧，我在你家忍了三年，从来没说过你一句不是。但你姐天天来蹭饭这件事，我忍不了。你要觉得是我在闹，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我老公看了我半天，最后说：“那你到底想咋样？”
我说：“我想让我大姑姐知道，我不是她的保姆。”
我老公沉默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心酸。
我们恋爱的时候，他对我挺好的。
结婚之后，虽然日子平平淡淡，我也觉得挺幸福的。
可自从他姐开始来蹭饭，他就站在中间，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我妈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
最后我老公说：“你再住两天吧，我回去了。”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床边，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闺女，别哭了。你做得对。”
我抱着我妈，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第六天，我婆婆又来了。
这回她没带叶丽华，是一个人来的。
她一进门，就没给我妈好脸色。我妈招呼她坐，她也不坐，就是站在客厅里，板着一张脸。
“钰婷，你到底啥时候回去？”
我说：“过两天就回去。”
“过两天是几天？”婆婆的声音很冲，“你在娘家住了六天了，家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你姐天天带孩子来吃饭，没人做饭，你让她们吃啥？”
我说：“冰箱里有菜。”
婆婆说：“冰箱里有菜，谁做？我不会做！”
我说：“你闺女不会做吗？她都三十多岁了，带着孩子来蹭饭，连顿饭都不会做？”
婆婆被我噎住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我说：“妈，我不回去。”
婆婆生气了：“你说啥？你一个儿媳妇，不回家，在娘家住着，这算什么事？”
我说：“是你们让我做饭，我才回去。”
婆婆：“……”
就在这时候，我妈开口了：“亲家母，我闺女嫁到你们家，不是去当保姆的。”
婆婆被我妈这句话说愣了。
我妈继续说：“钰婷嫁过去三年，给你们家洗衣做饭，给你们收拾家务，没说过一句怨言。她大姑姐带着一家四口天天来蹭饭，她也伺候着，没说过啥。她就回家住几天，你说她的不是？”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我不是……”
我妈打断她：“你闺女带着全家来蹭饭，你会做饭，你咋不做？”
婆婆哑口无言。
我妈说：“我闺女不是你们的保姆，她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们要吃饭，自己做。要是不会做，就学。我闺女嫁过去，是当儿媳妇的，不是当厨子的。”
婆婆的脸色很难看，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钰婷，你回去吧。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我看着我妈，眼眶一红。
婆婆站在那儿，面如土色。
最后，她没说啥，转身走了。
06
第七天，我决定回婆家。
我妈送我出门的时候，嘱咐我：“回去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吵架。”
我说：“妈，我知道了。”
我妈又嘱咐：“你婆婆要是再说你，你就回来，妈给你做饭吃。”
我笑着点了点头。
骑上电动车往回走，一路上我心里其实挺复杂的。
我知道，我回去之后肯定会面对一场暴风雨。
婆婆肯定憋了一肚子气，大姑姐肯定也在等着跟我算账。
果然，我一进门，就看见婆婆坐在客厅里，脸色铁青。旁边还坐着叶丽华，她老公赵大军也在。
“回来了？”婆婆冷冰冰地问。
我说：“嗯，回来了。”
她把手中的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你是回来当儿媳妇的，还是回来当祖宗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心里忽然很平静：“妈，你怎么说都行。”
叶丽华在旁边插嘴：“嫂子，你回娘家住了七天，家里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你知不知道，这几天爸跟我妈都是喝稀饭吃馒头？”
我看着叶丽华：“那你怎么不做？”
叶丽华被我问住了：“我……我不会做饭。”
我说：“不会做饭可以学。”
叶丽华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你在教我做人了？”
我说：“不是教你做人，是让你知道，我也不是你家的保姆。”
叶丽华站起来：“郑钰婷，你这话是啥意思？我来娘家看看爸妈，难道还错了？”
我说：“你来看爸妈，我不反对。但你带着一家四口来，天天蹭饭，蹭完拍拍屁股就走，碗都不收一下。你来的时候，有问过我想不想做饭吗？”
叶丽华的脸色难看极了：“我还不是觉得你是我弟妹，咱们是一家人，才来你家吃饭的。你以为我稀罕你这顿饭？”
我说：“你稀罕不稀罕是你的事，但我不想伺候了。”
婆婆拍了一下桌子：“够了！”
我和叶丽华都看向婆婆。
婆婆手指着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人了。你伺候你大姑子一家，是应该的！”
我说：“凭什么应该？”
婆婆说：“就凭你是儿媳妇！”
我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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