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我的阿勒泰》的人，大多会被李娟笔下的母亲打动。那个在向日葵地里埋头劳作，性格泼辣又生命力顽强的女人，在文字里闪闪发光，治愈了无数读者。可在最近的访谈节目里，李娟说出了一段让全网沉默的现实：她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了。
李诞问她，十年不见，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天大的矛盾。李娟淡淡地回答，没有激烈争吵，没有彻底决裂，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大事，就是单纯的不见面。可紧接着的一句话，却比痛哭控诉还要扎心：“她是我妈，知道怎么伤害我最有效，我不能给她一点点这个机会。”
很多人听完第一反应是不解，亲母女，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可翻开李娟过往的文字，就能读懂这份克制背后藏着的伤痛。她在文章里写过童年的往事，有一回母亲喊她，她没有听见，情绪上头的母亲直接拿起酒瓶子砸在了她的眉骨上。那次受伤缝了三针，留下一道伴随她一辈子的疤痕。她也曾感慨，如果和母亲是夫妻，恐怕早就离婚几百次了。
很矛盾的一点就在这里。书里面那个勤劳、坚韧的母亲是真的，现实里带给她伤害的母亲，同样也是真的。这两种真实，不会互相抵消。母亲一个人在阿勒泰苦苦撑起生活，吃过很多苦，这份生命力值得敬佩，但过往的伤害，也实实在在刻在了李娟的身上。
为什么来自亲人的伤害，往往杀伤力最大？外人伤害我们，我们可以反抗，可以远离，可以据理力争。可母亲不一样，她见证了你的全部成长，清清楚楚知道你内心所有的软肋，明白你最怕什么、最在意什么，那些脆弱，本就是在相处之中一点点形成的。
外人攻击你，还要不断试探你的底线。母亲却不用，她可以精准戳中你内心早已加固过的伤口。更难熬的是，就算你想要逃离，还要背负上 “不孝” 的道德枷锁。想亲近会受伤，想离开会被指责，进退两难，这才是原生家庭创伤最难消化的地方。
李娟把自己如今的相处模式，叫做 “温和的疏离”。她定居在成都，母亲留在阿勒泰，两地相隔三千两百多公里，遥远的距离，成了保护自己的一道屏障。这十年她并没有断绝所有联系，会尽自己的赡养义务，母亲偶尔发来日常消息，她也会关心对方的身体。可她不再见面，不再把自己放到那个任人伤害的位置上。
就连李娟自己都说，她内心其实很好奇母亲的生活，骨子里孩子对母亲的渴望一直都在。可身体会产生本能的应激反应，心里明明想靠近，理智却逼着自己往后退。爱不假，恐惧同样也不假。
这段访谈播出之后，网上吵成了两种声音。一部分网友觉得十年不见亲生母亲太过绝情，亲情不该用距离来逃避。但更多人看完之后深深共情，留言说道：“这就是失望性情感隔离，没有经历过的人是幸运的”“有些亲子没有缘分，凑在一起就只会互相消耗”
很多在原生家庭受过伤的人，都有过这样的体验。一次次试着靠近，一次次满怀期待，最后又一次次被刺痛。心里清楚，只要见面，旧的矛盾就会重演，那些伤人的话语、熟悉的相处模式，会再一次把自己拖回过去的痛苦里。
我们总被灌输一种观念，亲情就该亲密无间，父母子女就该朝夕相伴，原谅和和解才是唯一正确的答案。可李娟用自己的选择告诉大家，亲情也可以有别的模样。和解不一定非要见面拥抱，原谅也不等于要把自己重新置于伤害之中。
眉骨上的疤痕不会消失，过往的记忆也不会彻底抹去，李娟不再执着去追问当年为什么会发生那些事。她只是给自己划下一条界限，守住自己内心的安全地带。
她把母亲坚韧鲜活的一面写进书本，留给万千读者去欣赏，把那些尖锐伤人的部分，隔着三千多公里远远隔开。有些爱，只适合留在纸上；有些亲情，只有保持距离，才能够好好呼吸。
这不是恨，也不是不孝，只是一个遍体伤痕的女儿，长大之后，为自己做的最清醒，也最沉重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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