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萨达姆·侯赛因怒火中烧。今年5月,胡塞武装的一名高级官员及数名成员占据了她在也门首都萨那高档社区哈达的住宅和其他财产,强迫她搬离,并声称这些财产自此归他们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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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自称真实姓名是萨米娅·祖拜里,并声称是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侯赛因的女儿,但这一说法并不属实。她为讨回财产付出的努力都无果而终。最终,她绝望地求助于哈马德·本·法德安·哈兹米,这位酋长是焦夫省也泰迈地区“达赫姆部族全国联盟”的负责人,该地区在胡塞的控制之下。

事情的发展如同上世纪50年代的埃及电影情节一般。米拉剪下一缕头发,放到哈马德手中,象征性地请求他的庇护和帮助。哈马德接受了她的请求,将她纳入保护,并承诺处理她的案件。

几天内,哈马德召集了一批部族男子,与胡塞方面接触并安排会面,准备就米拉的财产归还展开谈判。然而,当他们接近会面地点时,胡塞武装突然袭击,绑架了哈马德和米拉,将他们关押了50天,试图通过威胁和酷刑逼迫哈马德放弃米拉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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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调解人介入后,哈马德被迫发表放弃声明才获释,而米拉仍被拘押。更为戏剧化的情节发生在哈马德获释回家后。他启动了众所周知的“警报机制”,使局势出现新的转折。这或许标志着也门部族男子反抗胡塞政权的集体斗争开始。

哈马德以一种震撼人心的方式折断了他那把著名的弯刀刀柄。这种弯刀是每个也门男子佩戴的象征。折断刀柄代表着一种严肃的警报信号,通常意味着号召部族男子全面动员,对侵犯他们尊严的人采取行动。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号召不仅在本部族内引起反响,也吸引了来自也门各省的数千名部族男子响应,他们携带武器蜂拥而至,展示力量和作战意愿。几天之内,这支部族力量选出了协商委员会,并签署共同宪章,强调部族团结和捍卫荣誉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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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捍卫的荣誉不仅仅是某个部族的荣誉,而是整个部族体系的尊严。自胡塞武装2014年占领也门以来,他们不断削弱部族团结,瓦解权力中心和部族首领的地位,并安插自己的人,以消除他们认为最具威胁的内部挑战。如今部族男子的抵抗,被视为一项独特成就。

这一局势在国际上引发广泛关注,并被赋予深远解读。有观点认为,这股内部力量可能成为也门的希望,并成为胡塞统治终结的开端。然而,至少目前,这样的判断仍显得过于乐观。

尽管部族武装已部署在邻近的“展开区域”,并成功拦截了一些胡塞侦察无人机,但全面军事冲突尚未爆发。拥有约35万名战斗人员的胡塞武装,也无意放弃具有战略意义的焦夫省。该省连接着马里卜省——也门大部分石油所在之地——以及北部靠近沙特的萨达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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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纸面上看,获得国际承认的也门政府军队人数更多,但内部四分五裂,士兵的忠诚分裂成两类:要么效忠本部族,要么听从各自指挥官。他们薪资低微,许多人虽然登记在军队编制中,实际上却从事临时工作。沙特最近向这支军队提供了大量武器和资金支持,但距离打一场大规模地面战争仍相去甚远。

目前,这支军队主要通过炮击和无人机打击胡塞目标来展示力量,但效果不一。因此,指望它带来转机,看来并不现实。自本月初以来,胡塞武装在多条战线发动军事行动,攻击部族阵地以扩大控制范围,同时袭击也门政府在红海上的军事目标和船只。这是其去年7月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的一部分。

这场战争交织着伊朗和胡塞的利益,但胡塞武装决定优先事项,其中最重要的目标包括生存和扩张影响力。到目前为止,在所有这些战场上,外界仍未找到真正有效的军事回应来遏制他们,更不用说通过政治手段改变其执政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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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为保护红海航运而组建的海上联盟,由一名沙特指挥官统领,登记在册的成员国有14个。但这一机制在实际落实上推进缓慢,组织协调也面临困难。比如,埃及名义上在联盟之列,但埃及政府表示,仍在研究红海军事行动涉及的宪法问题。

这实际上含蓄表明,埃及并不愿在一个可能给自身带来重大损害的战场上接受沙特领导。阿联酋和阿曼则根本没有加入这一联盟。至于索马里、苏丹和吉布提等红海沿岸非洲国家,则缺乏开展这类海上战争所需的适当军事能力。

此外,这一联盟还需要与在红海巡逻的美军和欧洲国家部队进行协调,而后者遵循的是不同的交战规则。即便各方最终完成协调,并就任务界定达成一致,核心问题,尤其对沙特而言,仍然是如何防止红海发生某起事件,进而引发也门全面战争。

这一海上联盟面临的困难,也显示出所谓“三方联盟”未来行动可能遭遇的障碍。这个“三方联盟”指的是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本月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协议规定,对其中任何一国的攻击,都视为对三国共同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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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上周二,胡塞武装袭击了货船“提哈马”号。这艘船从也门摩卡港出发,经由曼德海峡驶向吉布提。船上3名巴基斯坦海员遇难,而船只所有人为一名埃及人。胡塞方面称,他们之所以袭击这艘船,是因为船上载有运往沙特的武器和作战物资。

那么,究竟该由谁对这次袭击作出回应?是拥有船只的埃及,还是有本国公民遇难的巴基斯坦,抑或是按胡塞说法本应是袭击目标、且依据共同防务协议有义务保护巴基斯坦的沙特?除了谴责之外,这几个国家都没有动用军事力量回应。

任何想理解伊朗在谈判缺席、美国对其发动经济战情况下会如何在霍尔木兹海峡行动的人,都可以观察其代理人在也门内战中的运作方式。胡塞武装的案例表明,伊朗更倾向于制造一种被迫接受的模糊状态,把责任分散到多个方面和行为体身上,让对手陷入艰难两难:究竟该由谁回应、何时回应、又该使用多大力度。

这是一种消耗与缠斗的模式:发动零散但持续不断的攻击,以不同理由打击船只,利用竞争性联盟之间的分裂,并押注地区国家担心局势恶化、滑向大规模战争的心理。

作者:茨维·巴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