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现实!镇上当年考上清华的学霸,毕业后几乎没回过老家,直到去年母亲去世才终于回来,清华文凭换来了前程,却换不回陪父母的日子

他回来那天,镇上落着小雨。

我站在自家门口,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门开了,他走出来,西装笔挺,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我愣了一下,才认出这个人。

他瘦了,颧骨高出来一截,眼睛底下挂着两团青黑。

他没看见我,低着头往他家的方向走。步子很慢,好像每走一步都在想什么事情。我本来想喊他一声,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家的房子还在巷子尽头,那扇铁门锈掉了一半,门框上贴着去年的对联,红纸已经褪成灰白色。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

小学一个班,初中一个班,高中他去了县里最好的学校,我留在镇上念书。他成绩好,不是一般的那种好,是断层式的好。我们还在背课文,他已经把整本书翻烂了。数学老师讲一道题,他能想出三种解法。

后来他考上清华,镇上炸了锅。

那几天,他家门口挤满了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道贺。他妈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脸都笑僵了,还在笑。他爸不说话,就蹲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谁路过都要拍他肩膀,说一句,老哥,你儿子出息了。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妈在饭桌上说,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我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吭声。

他去北京那天,镇上很多人去送。他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就上车了。他妈站在路边,一直挥手,手举得很高,像要把什么东西递出去,又递不出去。

车子开远了,他妈的手还没放下来。

后来我听说他毕业了,进了大厂,年薪很高。再后来,听说他结婚了,老婆也是清华的。再后来,就没怎么听过他的消息了。

他几乎不回来。

过年不回,清明不回,中秋也不回。他妈有时候在菜市场碰到我妈,会聊两句。我妈回来说,他妈念叨他,说他忙,说他在北京买房了,月供很高,压力大。每回说到最后,他妈都补一句,没事,他忙他的,我们挺好的。

这话听着,哪里好。

有一年,他爸摔了一跤,髋骨骨折,在医院躺了二十天。镇上的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他妈不让说,说影响他工作。后来他知道了,打了一笔钱回来,人没回来。

再后来,他爸查出肝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他回来过一次,待了三天,又走了。走的时候说,爸,我回去把工作交接一下就回来。他爸摆摆手,说不用,你忙你的。

他没回来。

他爸走的那天晚上,他还在北京开会。电话打过去,没人接。打了三次,终于接了。他沉默了很久,说,我知道了。

这一次,他回来了。

他妈的身体一直不太好,高血压,糖尿病,心脏也有问题。他爸走了之后,他妈一下子老了很多。邻居说,她经常一个人坐在门口,一坐就是一下午,眼睛看着巷口,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去年冬天,他妈走了。

心梗,走得很突然。早上还在院子里浇花,中午说头晕,躺下就没再起来。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他家帮忙布置灵堂。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很平静,说,我马上订机票。挂了电话,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他妈种的,每年秋天开得满院子都是香。

他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堂屋里的棺材,站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去,跪下,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抖,晃了一下,又站稳了。

他问我,我妈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我说,没有,走得太快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转过身,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桂花树下,掏出手机,翻了翻,又放回去。然后他蹲下来,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天,他收拾他妈的遗物。在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全是他的东西。小学的奖状,初中的作文本,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还有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他妈的笔迹:儿子,你要好好的。

他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照片放进口袋里,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我没听清。

后来他跟我说,他在北京有两套房,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车是四十多万的,加班到凌晨三四点是常态,年薪说出来很多人都羡慕。他说,我什么都有了,又什么都没有。

我没接话。

他接着说,我算过一笔账。从十八岁到北京,到现在,我回家的次数,加起来不到二十次。我爸生病,我回来过一次。我爸走,我没回来。我妈走,我回来了。我算了一下,这十几年,我跟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月。

他停了一下,又说,三个月,十几年,三个月。

他问我,你说我图什么。

我没回答。

他走的那天,我去送他。他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锈掉的铁门,看了很久。然后他上车,车子开出去,这一次,没有人在后面挥手了。

我站在巷口,看着车子拐过弯,消失不见。

回到家,我坐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我们这一代人,从小被教育要走出去,要出人头地,要去更大的城市,要赚更多的钱。好像只有走出去,才算成功,才算对得起父母的培养。

可是走出去之后呢。

父母在老家,一天一天老去。我们在大城市,一天一天忙。忙到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忙到过年回家成了奢侈,忙到父母生病都不敢告诉我们。

他们总说,没事,你忙你的。

我们也总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回去。

可是哪有忙完的时候。工作永远做不完,钱永远赚不够。等我们终于停下来,回头一看,人已经不在了。

我有个朋友,在深圳,上次聊天,他说他已经三年没回家了。我说你不想家吗。他说想啊,怎么不想,可是回去一趟,机票,请假,各种开销,算下来小一万。他说,不如把钱打回去,他们还能用得上。

我说,他们要的不是钱。

他说,我知道,可是我能怎么办。

我答不上来。

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我在省城,离家三个小时车程,听起来不远,可是我一年回去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回去,我妈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做一大桌子菜,吃不完也要做。走的时候,往我后备箱塞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有时候我嫌麻烦,说不要了,外面买得到。她嘴上说好好好,下次不塞了,可是下次,还是一样塞。

有一次,我走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站在门口,手抬起来,想挥一下,又放下去,又抬起来,最后还是放了回去。

那个画面,我现在想起来,喉咙还是发紧。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

总以为下次一定。

可是下次是哪次,来日是哪日。

他走之后,我路过他家门口,那棵桂花树还在,铁门还是锈的,对联还是去年的。只是院子里,再也不会有人坐在那里,看着巷口,等一个人回来了。

我突然想起来,他小时候说过一句话。那时候我们还在上小学,老师问,你们的梦想是什么。他说,我长大了要赚很多很多钱,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

他做到了。

可是,什么是好日子呢。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