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包养过一个女人8年,再次遇见她,她开口第一句话让我愣住
楔子
三年后的重逢,是在城南那家老牌茶馆。
我正陪着一个合作方谈项目,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进来。她穿着素净的白衬衫,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公文包,和当年那个总是穿名牌、妆容精致的女人判若两人。
是她,林晚。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八年,整整八年的纠缠,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可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面前,像一记闷棍打在我胸口。
她显然也看到了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朝我走来。
“好久不见。”她说。
我喉咙发紧,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嗯。”
她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你儿子今年三岁了吧?长得挺像你的。”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第一章
我叫陈默,三十五岁,在省城做建材生意,说不上多成功,但也算小有资产。二十八岁那年,我在一次酒局上认识了林晚。
那时候我刚离婚不久,前妻受不了我常年在外应酬、不顾家,带着女儿回了娘家。我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白天忙着跑业务,晚上就泡在各种饭局里消磨时间。
那天是个朋友的生日宴,一群人喝得七荤八素,有人起哄叫了几个姑娘来陪酒。林晚就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她化了浓妆,穿着亮片裙子,笑起来很职业,和其他陪酒的女孩没什么两样。但几杯酒下肚后,我发现她和别人不太一样——她不怎么说话,也不主动敬酒,只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偶尔抿一口饮料。
“怎么了妹子,心情不好?”我凑过去问她。
她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没有,就是不太舒服。”
“那怎么还来?”
“缺钱呗。”她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是这个笑容,让我心里莫名动了一下。那种笑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倔强,像是明明已经认命了,却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路上聊了几句。她告诉我自己刚大学毕业一年,学的是会计,工作不好找,房租快到期了,没办法才出来做这个。
“你爸妈呢?”我问。
“我妈改嫁了,我爸……不提也罢。”她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到了她租的房子楼下,我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她接过名片看了看,说了声谢谢,转身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偶遇,没想到三天后,她真的给我打了电话。
“陈哥,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你说。”
“我房东催房租,我这月实在拿不出来,能不能先借我三千块?发了工资我就还你。”
我说没问题,让她把账号发过来,当场转了五千。
“多了两千,你先拿着用,不着急还。”
她在微信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两个字:“谢谢。”
从那以后,我们开始频繁联系。她会跟我聊聊她的近况,说说找工作的事,偶尔也会抱怨几句生活的不容易。我呢,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点小礼物,有时候是一盒巧克力,有时候是一条围巾。
两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她又约我见面。这次不是在饭店,而是在她租的那个小单间里。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墙上贴着她画的素描。
“陈哥,”她给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对面,“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不想再做那个了。”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想找个正经工作,好好过日子。”
“那就别做了。”我说,“你要是愿意,我给你介绍个工作,我一个朋友开的公司正好招会计助理。”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真的吗?”
“真的。”
她突然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陈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可能是因为她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无依无靠;也可能是因为她身上那种不服输的劲儿,明明被生活逼到墙角,却还是想挣扎着站起来。
那天晚上我没有走。
后来的事情,就像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样发展。她去了我朋友的公司上班,工作做得还不错。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她搬进了我的房子,我每个月给她一万块零花钱。
说是包养,其实更像是搭伙过日子。她在家做饭洗衣,我负责赚钱养家。我们没有名分,也没有承诺,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过了两年。
第三年的时候,我提出要给她买辆车。她拒绝了,说自己坐公交也挺方便。我说那你总得有点自己的积蓄吧,我给你存一笔钱,将来你想做什么也有个底气。
她还是摇头:“陈默,我不要你的钱。你给我口饭吃就行。”
“为什么?”
“因为我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还能告诉自己,至少我是干净的。”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长时间。我突然意识到,在她心里,这段关系始终是不光彩的。她接受我的照顾,却拒绝让这种照顾变成交易,好像在拼命维护着某种可笑的自尊。
可我当时并不理解她的想法,只觉得她矫情。有钱不要,非要装清高,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后来我才明白,她不是清高,她是害怕。害怕一旦接受了那些钱,她就真的变成了一个可以被明码标价的女人。
第二章
第四年的时候,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一个合作多年的客户卷款跑了,留下几百万的烂账。供应商天天上门催债,银行那边也在催贷,我焦头烂额,每天早出晚归想办法筹钱。
林晚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把家里打理好,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有时候我半夜回来,她还坐在客厅等我,茶几上放着温着的汤。
“你怎么还不睡?”我问她。
“睡不着。”她说,“你吃饭了吗?”
“吃了。”
“骗人,你嘴里全是烟味。”
我苦笑,坐到沙发上揉太阳穴。她走过来,轻轻帮我按摩肩膀:“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没事,我能扛得住。”
“要不……”她顿了顿,“我把车卖了吧?”
我愣住了:“你哪来的车?”
“我攒了点钱,本来想买个代步车的,还没买。现在把钱给你应急。”
“不用,你那点钱顶什么用。”
“十万块也是钱啊。”她很认真地看着我,“你别嫌少。”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想着她的话。十万块钱,对于一个陪酒女出身、一个月拿一万零花钱的女人来说,得攒多久?她平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舍得买,化妆品也都是最便宜的牌子,原来都是在偷偷攒钱。
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愧疚。
后来我东拼西凑,总算把窟窿堵上了。生意慢慢恢复过来,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我对她的态度,不知不觉发生了些变化。
我开始习惯有她在身边的生活。不管在外面多累,回到家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就觉得一切都值得。她会记得我的每一个习惯,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需要安静,什么时候需要人陪。
第五年秋天,我母亲突发脑溢血住院。我连夜赶回老家,林晚二话不说跟着我一起回去,在医院忙前忙后照顾了一个星期。
我妈醒来后,拉着林晚的手问我:“这是谁?”
“我女朋友。”我说。
这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林晚低着头,脸红了,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我的手。
我妈没说什么,但从那以后,林晚每个周末都会买些营养品去看她,陪她聊天,帮她洗衣服。我妈渐渐喜欢上了她,逢人就夸“我家小林懂事”。
那段时间,我真的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虽然没有结婚证,但我们比很多夫妻都过得好。她包容我的坏脾气,体谅我的工作压力,从不跟我吵架闹别扭。我也尽量对她好,出差回来总会给她带礼物,她生病了我也会请假在家照顾她。
第六年春节,我带她回老家过年。亲戚们都知道她的存在,虽然没人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年夜饭桌上,我姑妈拉着她的手说:“小林啊,你跟默默也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把事儿办了?”
林晚笑着看了一眼我:“看他安排。”
我端着酒杯,随口说了句:“急什么,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年轻。”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林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继续给大家夹菜倒酒。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她背对着我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了?”我碰了碰她的肩膀。
“没事,困了。”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
我知道她在生气,但我没有追问。在我看来,结不结婚不过是一张纸的事,有没有都一样。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太自私了。一个女人跟了你六年,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你却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给她。她嘴上不说,心里得多难受?
第三章
第七年,我们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
起因是我认识了一个新客户,叫苏敏,三十出头,离异,自己经营一家服装厂。她长得漂亮,做事干练,和我有很多共同话题。我们经常一起吃饭谈生意,一来二去就熟了起来。
苏敏不像林晚那么温顺,她强势、独立,有自己的事业和圈子。和她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多岁的时候,充满了激情和活力。
我开始频繁地晚归,有时候干脆不回家,和苏敏在外面喝酒唱歌。林晚打电话来,我总是敷衍几句就挂掉。她发微信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有时候看都不看就直接删除消息。
有一次,苏敏约我去三亚谈个项目。我告诉林晚说要出差一个星期,实际上和苏敏在海边待了十天。那十天里,我和苏敏的关系彻底越界了。
回来后,林晚什么都没问。她照常给我做饭洗衣,只是话明显少了。有时候我主动跟她说话,她也只是“嗯”“哦”地回应,眼睛看着别处。
我心里有愧,但又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了。我觉得男人嘛,逢场作戏很正常,只要我还回家,还养着她,就不算对不起她。
这种心态现在想来真是无耻至极。我一边享受着林晚给我的温暖和安稳,一边又在外面寻找新鲜刺激,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第八年春天,林晚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和苏敏通电话。她挂了电话,把验孕棒放在我面前,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陈默,你要当爸爸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慌乱。我想到苏敏,想到我和她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想到如果有了孩子,我就要对这个女人负一辈子的责任。
“你确定?”我脱口而出。
“验了两次,都是两条杠。”她的笑容淡了一些,“你不开心吗?”
“不是不开心,只是……太突然了。”
“我们已经在一起八年了,也不算突然吧。”
“我知道,但是……”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现在事业正是关键期,哪有精力照顾孩子?”
她愣住了,盯着我看了很久:“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要?”
“我没说不要,只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等你有钱了?等你玩够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陈默,我已经三十岁了,我等不起了。”
“你这是在逼我吗?”
“我逼你?”她冷笑了一声,眼泪掉下来,“我跟了你八年,没名没分的,我求过你什么?现在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你就说我逼你?”
“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怎么好好说?”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陈默,你给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要残忍。
她点了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没有哭出声。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那一夜,我坐在客厅抽了一整包烟。我知道自己伤害了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想跟她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是这些话太苍白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虚伪。
第二天早上,她收拾好行李,站在门口等我起床。
“我走了。”她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已经哭干了眼泪。
“你去哪儿?”
“回老家。”
“孩子呢?”
“我会自己处理。”
“林晚……”我想拉住她,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她看着我,眼神冰冷,“陈默,从今天开始,我们两清了。这八年,就当是我做了一场梦。”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我没有追上去。我告诉自己,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她走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苏敏在一起,不用再背着良心的负担。
可我错了。她走后,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她。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影子,厨房里有她常用的锅铲,衣柜里还有她没带走的衣服,卫生间里她买的洗发水还在。我躺在空荡荡的床上,闻着她留下的气息,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给苏敏打过几次电话,但总觉得不对劲。她说话的语气,她笑起来的样子,都让我想起林晚。我这才发现,我喜欢的根本不是苏敏这个人,而是她身上那种和林晚截然不同的感觉。我以为自己厌倦了林晚的温柔,实际上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直到失去才懂得珍惜。
三个月后,我从朋友那里听说,林晚回老家后把孩子打掉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开车。方向盘猛地一抖,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我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浑身发抖。
她真的把孩子打掉了。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和她唯一的血脉,就这么没了。
我想给她打电话,却发现她的号码早就换了。我辗转找到她老家的地址,开车五个小时赶过去,却被告知她已经搬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就这么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像一阵风,吹过之后什么都没留下。
第四章
三年过去了。
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当林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才发现所有的记忆都在瞬间复活了。
“你儿子今年三岁了吧?长得挺像你的。”
儿子?什么儿子?
我愣愣地看着她,脑子转不过弯来:“你说什么?”
“你儿子啊。”她笑了笑,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你看,是不是很像你?”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那双眼睛,那个鼻子,确实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这是……”
“你的儿子。”她把手机收回去,“我生的。”
“你不是说……”
“我说我打掉了,是吗?”她打断我的话,“我骗你的。我舍不得。”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他现在在哪儿?”
“在我妈那儿。”她淡淡地说,“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什么事?”
“他生病了,需要做手术。”她直视着我的眼睛,“医生说要十万块。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二话不说掏出手机:“账号给我,我马上转给你。”
“不急。”她按住我的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
“这笔钱算我借你的,我会还。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能见他。”
我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这三年,是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发烧的时候,是我抱着他在医院排队。他学走路的时候,是我蹲在地上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他第一次喊妈妈的时候,我哭了整整一晚上,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没有爸爸。”
“林晚……”
“你听我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恨你,真的。当年是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怪不了任何人。但是孩子不一样,他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爸爸曾经想过不要他。”
“我没有不要他,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看着我,“只是当时不想要,对吗?”
我无言以对。
“陈默,我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她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一个孩子,他是你的骨肉。他生病了,需要钱治病。如果你愿意帮他,我很感激。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会想办法凑齐这笔钱,哪怕去借高利贷。”
“我愿意!”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当然愿意!别说十万,一百万我都给!”
她看着我激动的样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好,你把钱转到这个账户上,我收到后会给你写欠条。”
“不用写欠条。”
“必须写。”她很坚决,“我不想欠你什么。”
我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三年不见,她变了很多。以前她虽然也倔,但至少在我面前还会示弱。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好像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好,你写。”我妥协了,“但你总要让我见见他吧?”
“不行。”
“为什么?我是他爸!”
“生物学上的父亲。”她纠正道,“你没有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凭什么现在说见就见?”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做一个父亲,再来跟我说这件事。”她站起身,“钱转好了告诉我一声。”
她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等等。”
她回过头,皱着眉看我:“还有事?”
“你……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苦,苦得让人心疼:“你觉得呢?”
“对不起。”我说,“当年是我混蛋。”
“你不用道歉。”她甩开我的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想把孩子治好,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她走出茶馆,背影决绝而孤单。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第五章
当天下午,我就把钱转了过去。林晚很快回复了一条消息:“收到了,谢谢。”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里五味杂陈。以前她给我发消息,总是“老公”“亲爱的”叫着,现在却只剩下客气的“谢谢”。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是时间和金钱能够弥补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满脑子都是那个孩子的照片。他叫什么名字?喜欢吃什么?爱玩什么玩具?有没有遗传我的坏脾气?这些问题折磨着我,让我吃不下睡不着。
我试着给林晚发消息,问她孩子的情况。她每次都回复得很简短:“手术很顺利”“恢复得不错”“不用担心”。我想多问几句,她就说“我要忙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我决定去找她。
通过一些关系,我查到了她现在住的地址——城北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那天下午,我买了水果和玩具,鼓起勇气敲响了她的门。
开门的是林晚。她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有明显的疲惫。看到是我,她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孩子。”我把手里的东西举了举,“给他带了点吃的。”
“我说了,你不能见他。”
“我知道,但是我……”
“陈默,你听不懂人话是吗?”她的声音提高了,“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林晚,求你了。”我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恳求的表情,“就让我看一眼,一眼就好。”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进来吧。”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都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地上铺着一张爬行垫,上面散落着各种玩具。
“小宝,妈妈回来了。”林晚朝卧室喊了一声。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从卧室里跑出来,扑进林晚怀里:“妈妈!”
这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孩子。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可爱,圆圆的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我这个陌生人。
“小宝,叫叔叔。”林晚说。
“叔叔好。”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得我心都要化了。
我蹲下身,想摸摸他的头,他却躲到林晚身后,警惕地看着我。
“他怕生。”林晚解释道,“手术后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胆子比以前小了。”
“手术很成功吧?”
“嗯,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正常活动了。”
“那就好。”我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眶发热,“他叫什么名字?”
“林小宝。”林晚说,“跟我姓。”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是啊,孩子跟她姓,天经地义。我这个当父亲的,有什么资格提意见?
“小宝,让叔叔抱抱好不好?”我试着跟他说话。
他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林晚的衣服里。
“算了,别吓到他。”林晚抱起他,“你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抱着孩子进了厨房,我坐在客厅的破沙发上,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家。墙上贴着几张儿童画,茶几上摆着药瓶和体温计,角落里堆着奶粉罐和尿不湿。这些东西都在提醒我,这个女人独自一人抚养孩子有多不容易。
林晚端着水走出来,把孩子放在爬行垫上,递给他一个摇铃:“小宝乖,自己玩一会儿。”
她在我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水杯,却不喝,只是握着杯子发呆。
“这些年,辛苦你了。”我说。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如果你当初告诉我孩子还在,我一定会……”
“一定会什么?”她抬起眼皮看着我,“娶我?还是给我一笔钱,让我把孩子养大?”
“我……”
“陈默,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离开吗?”她放下杯子,看着我的眼睛,“不是因为你在外面有人,也不是因为你不想结婚。而是因为我发现,在你心里,我永远只是一个被你包养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值得你尊重的人。”
“我没有……”
“你有。”她打断我,“你从来没把我当成平等的伴侣看待。你觉得给我钱就是对我好,你觉得只要我吃穿不愁就该知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我也有尊严,我也想被人真心对待。”
“我……”
“那天我拿着验孕棒去找你,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她的眼眶红了,“我以为你会抱住我,说‘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可是你呢?你第一反应是慌,是想推卸责任。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在你心里,我和这个孩子,都是你的负担。”
“对不起。”我低下头,“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是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她擦了擦眼角,“孩子已经出生了,我一个人把他养大了。你现在说后悔,是想让我原谅你,然后我们重新开始吗?”
“我……”
“不可能的。”她摇摇头,“我们回不去了。”
我沉默了。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造成的伤害无法抹去。我可以给她钱,可以帮孩子治病,但我没办法弥补那三年的空缺,没办法让时光倒流,回到那个她最需要我的时候。
“那我以后能来看他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想了想,终于松了口:“可以,但是有条件。”
“你说。”
“第一,不能告诉他你是他爸爸。第二,每周只能来一次,而且要有我在场。第三,如果他表现出任何不舒服,你必须立刻离开。”
“我答应。”
“还有,”她补充道,“不要给他买东西,不要惯着他。我希望他能过普通人的生活,而不是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
“好,我都答应。”
她点点头,起身走到爬行垫旁边,蹲下来对儿子说:“小宝,这个叔叔以后会经常来看你,你要乖乖的,好不好?”
小宝歪着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妈妈,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虽然他还不知道我是谁,但他至少没有排斥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第六章
从那以后,我每周都会去看小宝。一开始他很怕我,躲在林晚身后不肯出来。慢慢地,他开始接受我的存在,愿意让我抱他,甚至会主动叫我“叔叔”。
我给他讲故事,陪他搭积木,教他画画。他最喜欢的是恐龙,每次看到恐龙玩具都兴奋得不得了。我给他买了一套恐龙模型,被林晚说了好一顿:“不是说好了不给他买东西吗?”
“就这一次。”我讪讪地笑,“我看他实在太喜欢了。”
“下次不许了。”她板着脸,但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那段时间,我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他们母子身上。我推掉了不必要的应酬,减少了出差的次数,甚至连苏敏的电话都不怎么接了。苏敏察觉到了我的变化,打电话质问我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算是吧。”我说,“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我有儿子了。”我说,“亲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苦笑:“陈默,你真行。”
“对不起。”
“不用道歉。”她说,“我早就知道你心里有别人。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们和平分手了。没有争吵,没有纠缠,就像是两个成年人之间的一场默契告别。
我终于明白,我对苏敏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喜欢,只是一种逃避现实的借口。我用她来麻痹自己,试图忘记林晚,忘记那个被我抛弃的孩子。可到头来,我谁都没能忘记,反而把自己搞得一团糟。
半年后的一天,林晚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很急:“陈默,小宝发烧了,烧到四十度,我现在在医院,你能不能……”
“我马上来!”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小宝正在输液,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地睡着。林晚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医生怎么说?”
“急性肺炎,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她握着孩子的手,声音发抖,“都是我不好,昨天带他去公园玩,忘了给他加衣服。”
“别自责了,小孩子生病很正常。”
“可是他才做完手术没多久,身体本来就弱……”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有我呢。”
她抬起头看着我,泪眼模糊。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八年前那个无助的女孩,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挣扎求生。
“陈默,”她低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他也是我儿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我留在医院陪护。林晚累了一天,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看着她疲惫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我想照顾她,想补偿她,想让她和小宝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我知道,她不会轻易接受。她太骄傲了,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意欠我人情。
小宝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我每天都去陪他。他醒着的时候,我就给他讲故事、唱儿歌。他睡着的时候,我就和林晚聊天。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孩子,关于生活,关于未来。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有一天晚上,我问她。
“什么以后?”
“你总不能一直租房住吧?小宝长大了也要上学,总得有个稳定的环境。”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等小宝再大一点,我就出去找工作。到时候送他去幼儿园,应该能应付得过来。”
“要不……”我犹豫了一下,“你们搬到我那儿去吧?我那房子大,空着也是空着。”
她看了我一眼,摇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我又不收你房租。”
“不是房租的问题。”她看着熟睡的小宝,“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们是靠你施舍过活的。”
“这不是施舍,是我应该做的。”
“你没有什么应该做的。”她转过头看着我,“陈默,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我知道她的脾气,越是强迫她,她越会抗拒。
第七章
小宝出院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找到林晚,郑重其事地对她说:“我想跟小宝做亲子鉴定。”
她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正式认他。”我说,“我想让他知道,我是他爸爸。”
“不行!”她几乎是本能地拒绝,“我们说好的,不能告诉他。”
“林晚,他已经四岁了。”我耐心地说,“他很快就会问为什么自己没有爸爸,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送。到时候你怎么回答他?难道要一直瞒着他吗?”
“我……”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握住她的手,“你怕他知道真相后会恨我,会觉得自己的爸爸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一直瞒着他,等他长大了自己发现了,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们都在骗他,那样对他的伤害更大。”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不会强迫你。”我松开她的手,“但是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小宝。”
她考虑了整整一个星期,最后终于同意了。
亲子鉴定的结果,当然是没有悬念的。当我拿到那份报告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我终于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我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现在你可以告诉他了吗?”我问林晚。
“再等等。”她说,“等他再大一点,等他懂事了再说。”
“好吧。”
又过了一年,小宝五岁了。他已经完全接受了我这个“叔叔”,每天盼着我去看他。有一次,他甚至问我:“叔叔,你为什么每天都来陪我玩?”
“因为叔叔喜欢你啊。”我说。
“那你是我爸爸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陪着玩。”他歪着头看我,“你也陪我玩,所以你是我爸爸对不对?”
我看了看旁边的林晚,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小宝,”我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真的是你爸爸,你会高兴吗?”
他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高兴!”
我把他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那好,爸爸告诉你,我就是你爸爸。”
“真的吗?”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耶!我有爸爸了!”他欢呼着从我怀里挣脱,跑到林晚面前,“妈妈,我有爸爸了!”
林晚的眼眶红了,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小宝有爸爸了。”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小宝特别开心,一直在说个不停,讲他在幼儿园的趣事,讲他最喜欢的恐龙。我看着他和林晚,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我送他们回家。到了楼下,林晚把小宝抱下车,对我说:“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要上去坐坐?”
“方便吗?”
“小宝还没洗澡,我得先给他洗。你要是不嫌弃,就在客厅等一下。”
“好。”
我跟着她上了楼。房子还是那个老旧的小区,但里面明显比以前整洁了不少。墙上多了几幅新的儿童画,茶几上摆着小宝的照片,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你们吃饭了?”我问。
“吃了。”林晚说,“小宝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我特意多做了一些。你要不要尝尝?”
“好啊。”
她去厨房热菜,我坐在客厅里陪小宝玩。他拿出他的恐龙模型,一个一个给我介绍它们的名字和特点。我听着他稚嫩的声音,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爸爸,”他突然叫我,“明天你还来吗?”
“来。”我说,“爸爸天天都来。”
“那我们拉钩。”
“拉钩。”
林晚端着菜走出来,看到我们在拉钩,忍不住笑了:“你们俩,真幼稚。”
“妈妈也来拉钩。”小宝拉着她的手,“我们一起拉钩。”
她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伸出手,和小宝一起完成了这个仪式。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真的像一个家了。
第八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小宝六岁了,该上小学了。
林晚为了小宝的教育问题,愁了好几天。她想让他上好一点的学校,但学区房的价格太高,她根本买不起。我提出帮她解决这个问题,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算我借你的。”她说,“等我有钱了就还。”
“不用还。”我说,“这也是我的孩子。”
“不行,必须还。”
“那好吧,随你。”
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学区房,三室两厅,装修好之后让他们母子搬了进去。搬家那天,小宝高兴得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大声喊着“我们有新家了”。
林晚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我走过去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这一切。”她转过身看着我,“房子,车子,小宝的学费……这些都是你给的。我怕有一天,你会把这些都收回去。”
“不会的。”我认真地看着她,“林晚,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动容,但很快就消失了:“别说这些了,帮我把箱子搬进来吧。”
我知道,她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这也难怪,毕竟我曾经伤害过她那么深。信任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很难,摧毁却很容易。
小宝上小学后,我开始更加频繁地参与他的生活。我参加他的家长会,陪他参加学校的运动会,周末带他去游乐园。林晚也不再阻拦我,甚至有时候会主动邀请我一起去。
有一次,小宝在学校和同学打架,老师打电话叫家长。我和林晚一起去了学校,老师说小宝抢同学的玩具,还把人家推倒了。
“为什么要抢别人的玩具?”回家的路上,我问小宝。
“因为他也想要那个恐龙。”小宝低着头,“他家有很多玩具,我家没有。”
我心里一酸,蹲下来对他说:“小宝,你想要什么玩具,爸爸给你买。但是不能抢别人的东西,知道吗?”
“知道了。”他抬起头看着我,“爸爸,我们家是不是很穷?”
“谁说的?”
“同学们说的。他们说我家是租的房子,说我没有爸爸。”
我愣住了。我一直以为小宝在学校过得很好,没想到他竟然承受着这样的压力。
“小宝,你听爸爸说。”我把他抱起来,“我们家不穷,你也有爸爸。以后谁敢这么说,你就告诉爸爸,爸爸去找他。”
“真的吗?”
“真的。”
林晚在旁边听着,眼圈红了。她转过头,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那天晚上,我和林晚聊了很久。
“我想让小宝转学。”我说。
“为什么?”
“我不想让他受委屈。”
“你以为转学就能解决问题吗?”她看着我,“问题的根源不在于学校,而在于我们。”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不够强大。”她说,“如果我们足够强大,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他。”
“那我们要怎么做?”
“努力赚钱。”她坚定地说,“我要让小宝过上最好的生活,让所有人都羡慕他。”
“好。”我说,“我们一起努力。”
从那天开始,林晚变了。她不再满足于现状,开始拼命工作。她白天在一家公司做会计,晚上接私活帮别人做账,周末还去学了理财课程。我劝她不要太累,她总说“没事,我还年轻,扛得住”。
我也开始更加努力地经营生意。我把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业务范围拓展到了周边几个城市。虽然很累,但看到银行卡里的数字不断增加,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一年后,林晚考取了注册会计师证书,跳槽到了一家大公司,年薪翻了好几倍。我也在省城买了第二套房,准备留给小宝以后用。
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第九章
小宝七岁生日那天,我在家里办了一个小型派对,请了他几个好朋友来参加。切蛋糕的时候,小宝许了个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小宝,你许了什么愿望?”一个小朋友问他。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小宝神秘兮兮地说。
派对结束后,小朋友们陆续回家了。小宝拉着我和林晚的手,说:“爸爸妈妈,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们。”
“什么秘密?”我蹲下来问。
“我许的愿望是,希望爸爸妈妈结婚。”
我和林晚都愣住了。
“为什么?”林晚问。
“因为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结婚了。”小宝认真地说,“你们不结婚,别人就会说你们不是一家人。”
林晚的脸红了,她看了看我,又低下头。
“小宝,大人的事情你不懂。”她说。
“我懂。”小宝固执地说,“你们结婚了,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小宝……”
“妈妈,你就答应吧。”小宝拉着她的手摇晃,“你看爸爸对我们这么好,你就嫁给他吧。”
我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林晚还没有完全接纳我,她只是出于对小宝的爱,才允许我参与他们的生活。如果真的谈到结婚,她肯定会拒绝。
果然,林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小宝,这件事以后再说,好吗?”
“为什么以后再说?”小宝不依不饶,“现在就定下来不行吗?”
“小宝!”林晚的声音严厉起来,“你再这样,妈妈生气了。”
小宝被她吓了一跳,嘴巴一瘪,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小宝别哭了,爸爸带你去看动画片。”
我抱着小宝去了客厅,留下林晚一个人在餐厅收拾残局。
那天晚上,等小宝睡着后,我和林晚坐在阳台上聊天。
“你今天是不是生气了?”我问她。
“没有。”她说,“只是觉得小宝还小,不该操心这些事。”
“他不是操心,他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们现在不就是完整的吗?”她反问道,“有你有我,有小宝,还不够吗?”
“不够。”我说,“林晚,我想娶你。”
她沉默了。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是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我是认真的。”
“陈默,”她终于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吗?和我结婚,意味着你要承担起丈夫和父亲的双重责任,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
“可是我没有。”她看着我,“我害怕。我怕我们结婚后,你会变回以前那个样子。我怕有一天你会后悔,会嫌弃我和小宝。我怕……”
“不会的。”我打断她,“我向你保证,永远不会。”
“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的命。”我说,“如果我再辜负你,天打雷劈。”
她笑了,笑得很苦涩:“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那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她想了想,说:“时间。给我时间,让我慢慢相信你。”
“好。”我说,“我等。”
第十章
又过了两年。
这两年里,我用自己的行动一点点证明了自己的改变。我不再花天酒地,不再夜不归宿,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家庭和事业上。我陪小宝写作业,带他去旅游,教他骑自行车。我帮林晚分担家务,在她加班的时候给她送饭,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
渐渐地,她开始对我敞开心扉。她会跟我分享工作中的烦恼,会跟我讨论小宝的教育问题,甚至会在周末的时候主动约我一起出去吃饭。
有一次,小宝去参加夏令营,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林晚做了一桌子菜,开了瓶红酒,说要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我问。
“庆祝小宝终于不在家了。”她笑着说,“我们可以过二人世界了。”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话。她跟我说了她这几年的心路历程,说她一个人生孩子时的恐惧,说她在产房里签字时的孤独,说她抱着小宝回家时的迷茫。
“你知道吗?”她说,“小宝出生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医院,看着身边熟睡的他,哭了一整夜。我恨你,恨你抛弃了我们。可是我又感谢你,感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对不起。”我说,“真的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了。”她举起酒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往前看。”
“好,往前看。”
喝完最后一杯酒,她靠在沙发上,微醺地看着我:“陈默,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恨过你。”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她说,“你从小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长大,不懂得怎么爱人,不知道怎么承担责任。你不是故意要伤害我,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你太善良了。”我说,“换作别人,早就恨死我了。”
“恨有什么用?”她笑了笑,“恨只会让自己痛苦。我不想活在仇恨里,我想活得轻松一点。”
我握住她的手:“林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她的呼吸声,还有我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最美的乐章。
第十一章
小宝九岁那年,我终于等到了我想要的那一天。
那天是情人节,我订了一家高档餐厅,提前布置好了玫瑰花和气球。我约林晚出来吃饭,把小宝托付给了邻居阿姨。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走进餐厅,看到满屋子的装饰,有些惊讶。
“情人节。”我说,“也是我想对你表白心意的一天。”
“你又要搞什么鬼?”她笑着问。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单膝跪地:“林晚,嫁给我吧。”
她愣住了,看着眼前的戒指,眼眶慢慢泛红。
“我知道,我欠你一个求婚。”我说,“十年前就该给的,现在补上。可能晚了点,但我的心是真的。”
“陈默……”
“这十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说,“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后悔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会在你拿着验孕棒来找我的时候,把你抱在怀里,告诉你,我爱你,我要娶你,我要和你一起抚养我们的孩子。”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虽然时间不能倒流,但是未来还在我们手中。”我继续说,“林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弥补我的过错。让我做你的丈夫,做小宝的父亲,让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她捂着嘴,泣不成声。
“嫁给我,好吗?”
餐厅里的人都在鼓掌,有人喊着“答应他”“答应他”。小宝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束花,递给林晚:“妈妈,你就答应爸爸吧!”
原来,小宝早就知道了我的计划,是他主动要求来助攻的。
林晚看着小宝,又看着我,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我站起来,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紧紧抱住了她。小宝也扑过来,把我们两个人都抱住,大声喊着:“我们终于是一家人了!”
那一刻,我哭了。三十多年来,我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第十二章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双方的至亲好友。林晚穿着白色婚纱,美得不可方物。小宝穿着小西装,当花童,一路撒着花瓣。
交换戒指的时候,林晚对我说了一段话:
“陈默,十年前我离开你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了。没想到命运又把我们拴在了一起。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改变,谢谢你给了小宝一个完整的家。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希望我们能携手走下去,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开彼此的手。”
“我不会放手的。”我说,“这辈子都不会。”
婚礼结束后,我们去度蜜月,把小宝暂时放在了我妈那里。我妈知道我们要结婚的消息,高兴得合不拢嘴,直说“小林终于熬出头了”。
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我和林晚并肩坐着,看着夕阳缓缓沉入海平面。
“开心吗?”我问她。
“开心。”她靠在我肩上,“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我也是。”
“陈默,你说我们要是早点这样该多好。”
“不晚。”我说,“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时候都不晚。”
她笑了,笑得很甜:“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她说,“以前的你不会说这样的话。”
“那是因为以前的我太傻了。”我吻了吻她的额头,“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
“你和孩子。”我说,“你们就是我的一切。”
她看着我,眼里有泪光闪烁:“我爱你,陈默。”
“我也爱你,林晚。”
我们拥吻在一起,海浪拍打着沙滩,像是在为我们鼓掌。
尾声
如今,小宝已经十岁了,上小学四年级。他学习成绩很好,性格开朗活泼,是班里的开心果。每次开家长会,老师都会表扬他,说他乐于助人,团结同学。
我和林晚的感情也越来越好。虽然偶尔也会吵架,但从来没有隔夜仇。我们都学会了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扶持。
上个月,林晚怀孕了。这次是我陪她去医院做的检查,是我亲手接过B超单,看到上面那个小小的胚胎。
“恭喜你,陈先生,你要当爸爸了。”医生说。
我握着林晚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林晚笑着说,“你可不能再跑了。”
“不跑了。”我抱住她,“这辈子都不跑了。”
小宝知道妈妈肚子里有了小宝宝,高兴得跳了起来:“我要当哥哥了!我要当哥哥了!”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我和林晚相视一笑。
从十年前那个错误的开始,到如今幸福的结局,我们走过了一条曲折的路。有过泪水,有过伤痛,有过绝望,但最终,我们还是找到了彼此。
有人说,爱情是一场修行。我想,我和林晚的这场修行,虽然漫长,虽然艰难,但结果是圆满的。
因为爱,我们学会了原谅。因为爱,我们学会了成长。因为爱,我们成为了更好的人。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找到那个对的人。
而我,何其有幸,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她。
续写:尘埃落定
第十三章
林晚怀孕的第二个月,反应特别大。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卫生间吐,什么都吃不下,整个人瘦了一圈。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煲汤、煮粥、炒菜,能想到的都试了一遍,她最多吃两口就说没胃口。
“你这样下去不行啊。”我端着碗莲子羹坐在床边,“多少吃点,不然身体扛不住。”
她靠在床头,脸色蜡黄:“我真的吃不下,闻到油腥味就想吐。”
“那你想吃什么?酸的?辣的?我去给你买。”
她想了想:“我想吃我妈腌的酸萝卜。”
我一听,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我这就去接咱妈过来。”
“别!”她拉住我,“我妈晕车,坐不了长途车。你别折腾她了。”
“那我打电话让她寄过来?”
“寄过来要好几天,到时候都不脆了。”她叹了口气,“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我心里不是滋味。怀小宝的时候,她是一个人扛过来的,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我,我不能让她再受那种罪。
我上网查了很多缓解孕吐的方法,什么姜茶、柠檬水、苏打饼干,都试了个遍。最后发现她唯一能吃得下的,是那种老字号的酸梅汤。我专门跑到城南那家百年老店,一次性买了二十袋冻在冰箱里,她什么时候想喝就给她热一碗。
小宝也很懂事,知道妈妈不舒服,放学回来就安安静静在自己房间写作业,写完还主动帮忙扫地擦桌子。有时候林晚吐得厉害,他就端着一杯温水站在卫生间门口,小声问:“妈妈,你好点了吗?”
林晚每次看到儿子这么贴心,眼眶就红:“小宝长大了,知道心疼妈妈了。”
“爸爸说了,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我们要一起照顾妈妈。”小宝一本正经地说。
我摸摸他的头:“说得对,咱们家三个男子汉,就妈妈一个女生,得好好宠着她。”
林晚被我们逗笑了:“你们父子俩,就知道贫嘴。”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又温馨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林晚的孕吐持续了将近两个月,到了第四个月才慢慢好转。能吃下东西之后,我变本加厉地给她补营养,今天炖鸡汤,明天熬鱼汤,后天煮排骨汤。她摸着渐渐隆起的肚子,嗔怪我:“你再这么喂下去,我就要胖成猪了。”
“胖点好,胖了有福气。”我说。
“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白了我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们去做四维彩超。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小人影说:“看,这是宝宝的胳膊,这是腿,这是鼻子和嘴巴。发育得很好,很健康。”
林晚盯着屏幕,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怎么哭了?”我慌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她擦着眼泪,“我就是想起来……怀小宝的时候,我一个人来做产检,看到别人都有老公陪着,心里特别难受。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我握住她的手,心里又酸又疼:“对不起,那时候让你一个人受苦了。”
“都过去了。”她吸了吸鼻子,“现在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医生在一旁笑着说:“爸爸要不要听听胎心?”
我接过听筒,贴在林晚肚子上。耳边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有力而规律,像是一首生命的赞歌。
“听到了吗?”林晚问。
“听到了。”我说,“小家伙心跳很有力,以后肯定是个运动健将。”
“你怎么知道是小子?说不定是个闺女呢。”
“闺女更好,像你一样漂亮。”
“油嘴滑舌。”
从医院出来,我们去商场买婴儿用品。林晚挑东西很仔细,每一样都要反复比较材质和安全性。我在旁边推着购物车,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老公,”她突然叫我,“你说我们给宝宝取什么名字好?”
“大名你来取,小名我来取。”我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文化人,取的名字肯定比我好听。小名嘛,随便叫叫就行。”
她想了想:“大名我还没想好,小名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是男孩,就叫团团。如果是女孩,就叫圆圆。”
“团团、圆圆……”她念了两遍,“还挺好听的。有什么寓意吗?”
“团团圆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我说,“以前咱们家缺了一个角,现在终于圆满了。”
她看着我,眼眶又红了:“陈默,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
“不是我会说话。”我认真地说,“是我终于学会了珍惜。”
第十四章
预产期前一个月,林晚开始休产假。我本来想让她提前两个月休,她不肯,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上几天班,还能多攒点产假工资。
“你现在又不缺那点钱。”我说。
“不是钱的问题。”她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靠老公养着的女人。我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事业,这样才有底气。”
我了解她的性格,没有再劝。她就是这样一个人,骨子里透着倔强,哪怕现在生活好了,也不愿意完全依赖我。这种独立,既是她的魅力所在,也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小宝放暑假了,每天在家陪着妈妈。他趴在林晚肚子上跟妹妹说话——他一直坚信妈妈肚子里的是妹妹,说妹妹一定很可爱,他要教妹妹画画、给妹妹讲故事。
“万一是个弟弟呢?”林晚逗他。
“不可能。”小宝笃定地说,“我做梦梦到了,就是个妹妹。”
“那如果是弟弟怎么办?”
“那我就揍他。”小宝挥舞着小拳头,“谁让他不是妹妹。”
我和林晚都被他逗笑了。
八月的一个深夜,林晚突然推醒我:“老公,我好像要生了。”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五分。
“阵痛多久了?”
“大概半小时一次,刚才突然破水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提前准备好的待产包就放在门口,我拎起来就往楼下跑,又折返回来扶林晚。
“你别慌。”林晚倒是很镇定,“离生还早着呢,你先去发动车子,我自己慢慢走下来。”
“不行,我扶着你。”
“你扶着我反而走得慢。”她推开我,“快去开车,别磨蹭。”
我只好先下楼,把车开到单元门口。等了五六分钟,林晚才扶着墙慢慢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但神情还算平静。
一路上我开得很稳,不敢太快也不敢太颠。林晚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疼吗?”我问。
“还行,能忍住。”她睁开眼看我,“你别紧张,看你手都在抖。”
“我没紧张。”我嘴硬。
“还说没紧张,方向盘都快被你捏碎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手指关节都发白了。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到了医院,护士推着轮椅出来接人。我办好住院手续,签了一大堆文件,手一直在抖,笔都握不稳。护士看我这个样子,笑着说:“这位爸爸,你别紧张,产妇比你镇定多了。”
我苦笑:“第一次经历这个场面,有点懵。”
“第一次?”护士看了看病历,“不对啊,病历上写着这是二胎。”
“呃……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不在场。”
护士愣了一下,大概明白了什么,没再多问。
林晚被推进产房的时候,我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我不怕。”她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了。倒是你,别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不会的。”
“小宝那边,你打电话跟我妈说一声,让她明天过来照顾几天。”
“好。”
“还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一定要保大人。”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我打断她,“不会有事的,你们母女俩都会平平安安的。”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被护士推进了那道门。
门关上的一刹那,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我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腿发软,后背全是冷汗。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我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听听里面的动静。中间听到几声痛苦的喊叫,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恨不得冲进去看看情况。
凌晨五点二十七分,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笑盈盈地说:“恭喜,是个千金,六斤八两,母女平安。”
我接过那个小小的包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小小的一团,皮肤红红的,眼睛紧闭着,小嘴一张一合,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她那么小,那么脆弱,却又那么鲜活。
“妈妈呢?”我哑着嗓子问。
“在里面观察,一会儿就出来了。你先抱着宝宝,别乱走动。”
我抱着女儿,小心翼翼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她在我怀里咂了咂嘴,发出细微的声响,我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过了一会儿,林晚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很虚弱,但精神还好。
“辛苦了。”我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宝宝呢?”
“在这儿。”我把女儿放到她身边,“你看,她长得像你。”
林晚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柔情:“哪里像我,明明像你,这鼻子这嘴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女孩子像我不好看。”
“谁说不好看?我觉得好看。”
我们把女儿放在她身边,一家三口在病房里静静待着。晨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她们母女脸上,画面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老公,”林晚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这里。”她说,“谢谢你陪着我。”
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以后每一次,我都会在。”
第十五章
女儿的小名叫圆圆,大名林晚取的,叫陈念晚。
“念晚,思念的林晚。”她解释说,“以后就算我不在了,你看到这个名字也能想起我。”
“胡说什么。”我瞪她,“你还要陪我一辈子呢。”
“我就打个比方嘛。”
“打比方也不行。”我认真地说,“我们一家人,谁都不能少。”
圆圆很乖,除了饿了尿了,很少哭闹。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小宝特别喜欢妹妹,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圆圆,趴在小床边跟她说话。
“妹妹,你今天乖不乖呀?”
“妹妹,你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这是我画的恐龙,送给你。”
“妹妹,你快点长大,哥哥带你去游乐场玩。”
圆圆当然听不懂,但每次听到哥哥的声音,就会咧开没牙的嘴笑。小宝就特别得意:“妈妈你看,妹妹对我笑了!”
林晚坐月子期间,我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家陪她。我妈也从老家赶来帮忙,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月子餐。林晚有些不好意思,说不用这么麻烦,我妈大手一挥:“不麻烦,你给我们陈家添了这么大一个功臣,伺候你是应该的。”
林晚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感激也有释然。她知道,我妈是真心接纳她了。
满月酒那天,我们请了亲朋好友,摆了五桌。林晚抱着圆圆出来见客,大家都夸孩子长得好看,像妈妈一样漂亮。
席间,我姑妈拉着林晚的手说:“小林啊,你终于熬出头了。当初我还担心你跟默默过不长,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这孩子有福气,找了个好媳妇。”
林晚笑着说:“是我有福气,遇到了陈默。”
我端着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长辈,各位亲友,今天借着圆圆满月的机会,我想说几句话。”
大家安静下来,看着我。
“十年前,我做了一件很混账的事。”我说,“我辜负了一个好女人,让她一个人承受了太多。这十年里,我每天都在后悔,都在想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那样做。”
林晚低下头,眼眶有些红。
“老天爷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让我重新遇到了她。”我继续说,“这一次,我没有放手。我用十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也终于得到了她的原谅。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想对她说一句话。”
我走到林晚面前,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这是我们结婚时的那一枚,但我重新定制过,内圈刻着我们一家四口的名字。
“林晚,十年前我欠你一场婚礼,一个承诺。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我还是想再问你一次——”我抬头看着她,“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作为补偿,不是出于责任,而是因为我爱你。从今往后,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你愿意吗?”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林晚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捂着嘴,使劲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我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站起来紧紧抱住她。小宝也跑过来,抱着我们的腿,仰着小脸说:“爸爸妈妈,我也爱你们。”
圆圆躺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像是在为爸爸妈妈鼓掌。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晚靠在我肩上,轻声说:“陈默,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
“你知道吗?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会有这一天。”她说,“我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幸福,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注定要孤独终老。”
“别瞎说。”我搂紧她,“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可是如果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一切。”她抬起头看着我,“谢谢你,陈默,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傻瓜。”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是你没有放弃我。”
窗外月光皎洁,屋内灯火温馨。两个孩子都睡了,整个世界安静而美好。
我抱着林晚,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满足。
第十六章
圆圆一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至今想起来都后怕的事。
那天是周六,我带着全家去郊外的农家乐玩。小宝在草地上追蝴蝶,林晚抱着圆圆在旁边看花,我去停车。等我停好车走过来,远远看到林晚脸色煞白,抱着圆圆的手在发抖。
“怎么了?”我快步跑过去。
“圆圆……圆圆好像噎到了。”林晚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低头一看,圆圆的小脸憋得通红,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小手小脚胡乱挥舞着。
“她刚才捡了个什么东西塞嘴里了。”林晚急得快哭了,“我还没来得及阻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接过圆圆,把她面朝下放在我的前臂上,用手托住她的下巴,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手掌根部在她背上连续拍了五次。
第一次,没反应。
第二次,还是没反应。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颗花生米从圆圆嘴里掉了出来。
“哇——”圆圆大哭起来,声音洪亮,说明气道通了。
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抱着圆圆,浑身都在发抖。林晚也蹲下来,抱着我们娘俩,眼泪止不住地流。
“没事了,没事了。”我安慰她,也安慰自己,“没事了。”
小宝跑过来,看到我们都哭了,吓得也跟着哭:“爸爸妈妈,妹妹怎么了?”
“妹妹没事了。”我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妹妹只是不小心呛到了,爸爸已经帮她弄出来了。”
那天下午我们就回家了,谁也没心思再玩。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我和林晚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晚才开口:“今天吓死我了。”
“我也是。”
“如果不是你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靠在我肩上,“我不敢想象,如果圆圆出了什么事……”
“别想了。”我打断她,“已经过去了。”
“陈默,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大意了?”她抬起头看着我,“圆圆还小,什么都往嘴里塞,我们应该更小心才对。”
“嗯,以后注意。”我说,“明天我去买几本育儿书,好好学习一下急救知识。”
“我也要学。”
“好,我们一起学。”
从那以后,我和林晚都报了急救培训班,学习了心肺复苏、海姆立克急救法等技能。我们还把家里所有可能对孩子造成危险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插座装了安全盖,桌角贴了防撞条,药品和清洁剂都锁在高处。
林晚说我变得有点过度紧张了,我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孩子的事马虎不得。”
她笑着说我终于有了当爸爸的样子。
圆圆一岁半的时候,学会了走路。她摇摇晃晃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像一只小企鹅。小宝跟在她后面,张开双臂护着她,嘴里念叨着:“妹妹慢点,别摔了。”
圆圆回头冲哥哥笑了一下,然后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愣了愣,嘴巴一瘪,正要哭,小宝赶紧蹲下来:“妹妹不哭,哥哥抱抱。”
他把圆圆抱起来,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圆圆在他怀里抽噎了两下,居然就不哭了,还伸手去抓哥哥的头发。
“妹妹别抓,哥哥疼。”小宝龇牙咧嘴地说。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这两个孩子,相差九岁,感情却好得让人羡慕。
林晚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兄妹俩的样子,也笑了:“你看他们,多好。”
“是啊。”我说,“等他们长大了,肯定会互相扶持的。”
“希望如此。”林晚走过来,靠在我身边,“我希望他们永远这么要好。”
“会的。”我搂住她的肩膀,“因为我们给他们做了一个好榜样。”
第十七章
圆圆两岁的时候,我的生意出了点状况。
这几年建材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利润空间被压缩得很厉害。再加上几个大客户被竞争对手挖走,公司的现金流出现了问题。我到处想办法融资,跑银行、找朋友、联系投资人,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但还是差一大截。
那段时间我压力很大,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对策。林晚察觉到了我的异常,有一天晚上问我:“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没什么。”我不想让她担心,“生意上的事,我能处理好。”
“陈默,我们是夫妻。”她坐起来,认真地看着我,“有什么事你应该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需要多少钱?”她问。
“还差一百多万。”我说,“银行那边贷款批不下来,朋友那边能借的都借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听完,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去书房拿了一张银行卡过来。
“这里面有五十万,是我的全部积蓄。”她把卡放在我面前,“你先拿去用。”
“不行。”我推回去,“这是你的养老钱,我不能要。”
“什么养老钱不养老钱的。”她硬塞到我手里,“我们是一家人,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再说了,这钱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帮你存着而已。”
“林晚……”
“别婆婆妈妈的了。”她打断我,“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信心不能丢。”
我握着那张银行卡,眼眶发热。我知道这五十万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可现在,她毫不犹豫地把它给了我。
“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夫妻之间不用说谢。”她躺下来,背对着我,“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躺在她身边,从背后抱住她:“林晚,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她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的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有了这笔钱,加上我东拼西凑的一些资金,总算把公司救活了。我调整了经营策略,砍掉了几个不赚钱的业务线,集中精力做优势产品。同时加强了对客户的维护,定期拜访,及时跟进,慢慢挽回了几个老客户的心。
半年后,公司终于扭亏为盈。年底结算的时候,净利润虽然比不上往年,但至少活过来了。
我把五十万还给了林晚,另外多给了十万,说是利息。
“利息就不用了。”她把多的十万退回来,“你留着给孩子们买点东西吧。”
“那怎么行,说好是借的。”
“我说不用就不用。”她瞪我,“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我只好作罢,用那十万块钱给全家报了一个海南七日游。林晚一开始还嫌浪费,但到了海边,看到孩子们在沙滩上疯跑的样子,她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老公,”她站在海边,任由海风吹乱头发,“你说我们以后每年都出来旅游一次好不好?”
“好。”我说,“等圆圆再大一点,我们带她去更多地方。国内逛完了就去国外,让她长长见识。”
“那得花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我搂住她的腰,“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她靠在我怀里,看着远处的夕阳:“嗯,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第十八章
圆圆三岁的时候,林晚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决定——她要辞职创业。
“我想开一家会计事务所。”她坐在我对面,认真地跟我说她的计划,“我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人脉。现在政策也好,小微企业越来越多,对财务服务的需求很大。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我有些意外:“你现在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吗?工资高,福利好,又稳定。”
“是挺好,但不是我最想要的。”她说,“我想做自己的事业,想试试看我到底能走多远。”
“可是创业很辛苦的,你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忙工作,身体吃不消怎么办?”
“所以我需要你的支持。”她握住我的手,“圆圆已经上幼儿园了,白天不用我操心。小宝也大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有精力去拼一把。”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拦不住她。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我支持你。”我说,“需要什么帮助,你尽管说。”
“不需要什么帮助。”她笑了,“只要你支持我就够了。”
说干就干,林晚辞了职,开始筹备自己的事务所。租办公室、注册公司、购买设备、招聘员工,所有事情她都亲力亲为。那段时间她比上班的时候还忙,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连周末都在加班。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又不能说什么。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她分担一些家庭事务。接送孩子、辅导作业、做饭洗衣,我能做的都做了,尽量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事务所开业那天,我带着两个孩子去给她捧场。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办公桌上摆着绿植,窗明几净,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妈,这是你的公司吗?”小宝好奇地问。
“是啊。”林晚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妈妈就在这里上班了。”
“好酷!”小宝竖起大拇指,“我长大了也要像妈妈一样,自己开公司。”
“那你可得好好学习才行。”林晚笑着说。
圆圆还不太懂什么是公司,但她看到墙上贴着自己的照片,高兴地指着说:“妈妈,我!我!”
“对,是圆圆。”林晚把她抱起来,“圆圆是妈妈的小福星。”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在外面吃了顿饭庆祝。林晚喝了几杯酒,脸颊泛红,眼神明亮。
“老公,”她举着酒杯对我说,“谢谢你支持我。”
“夫妻之间不用说谢。”我把她的话还给她,“你开心就好。”
“我真的很开心。”她说,“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什么意思?”
“就是……”她想了想,“以前上班的时候,虽然工资高,但总觉得是在给别人打工,做得再好也是替别人赚钱。现在不一样了,每一分努力都是为了自己,为了我们这个家。这种感觉特别好。”
“那就好好干。”我碰了碰她的杯子,“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的。”
事实证明,林晚确实有这个能力。事务所开业半年后,就开始盈利了。她做事认真负责,专业能力强,服务态度又好,客户口碑很好,一传十十传百,业务量越来越大。
一年后,她招了五个员工,租了更大的办公室。两年后,她在隔壁城市开了第一家分所。三年后,她的会计师事务所在当地已经小有名气,年营业额突破了五百万。
我看着她的成就,既为她高兴,又有些感慨。这个曾经被我包养的女人,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独立自信的女企业家。她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爱,不是把对方圈养在身边,而是支持她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十九章
圆圆四岁那年夏天,发生了一件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怕的事。
那天下午,林晚在公司开会,我去接圆圆放学。到了幼儿园门口,等了半天,其他小朋友都走光了,也没看到圆圆的身影。我以为是老师留堂了,就进去找,结果老师说圆圆已经被接走了。
“被谁接走了?”我心里一沉。
“一个女的,说是你家保姆。”老师说,“圆圆叫她王阿姨,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王阿姨?我家根本没有请保姆!
我脑子“嗡”的一声,立刻掏出手机给林晚打电话:“圆圆被人接走了!不是我接的!”
“什么?!”林晚的声音一下子变了,“是谁?”
“不知道,老师说是一个女的,圆圆认识她。”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老师有没有监控。老师带我去了保安室,调出了门口的监控录像。画面里,一个中年妇女牵着圆圆的手走出了校门,圆圆还回头冲她笑了笑。
那个女人我根本不认识。
我的手开始发抖。报警,对,先报警。
正要拨110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陈先生吗?”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年纪了。
“你是谁?”
“我是王姐,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老婆。”她说,“圆圆在我这儿,你放心,她很安全。”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带走我女儿?”
“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她说,“我是林晚她妈的邻居。你丈母娘住院了,想见见外孙女,又怕你们忙没时间送,就让我帮忙接一下。”
“我妈住院了?”我愣住了,“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608房。”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林晚打电话:“你妈住院了你知道吗?”
“什么?我不知道啊!”林晚也急了,“我上周跟她打电话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住院?”
“先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去医院。”
我和林晚几乎同时赶到医院。电梯里碰到的时候,她脸色煞白,眼眶通红。
“别担心,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安慰她。
“我妈身体一直很好的,从来没住过院。”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肯定是出大事了。”
到了六楼,我们找到了608房。推门进去,看到丈母娘正靠在床头,精神还不错,圆圆趴在她床边,正在吃香蕉。
“外婆,妈妈说不能吃太多甜的。”圆圆一本正经地说。
“就吃一根,没事的。”丈母娘笑眯眯地摸她的头。
“妈!”林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哎呀,大惊小怪的。”丈母娘摆摆手,“就是血压有点高,医生让我住院观察两天,没什么大事。”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你那么忙,还要带孩子,我不想让你操心。”
“你是我妈,你住院了我怎么能不操心?”林晚的眼眶红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
“好了好了,别哭了。”丈母娘拉着她的手,“妈没事,真的没事。就是想圆圆了,就让小王帮忙接过来看看。”
我在旁边站着,心里五味杂陈。丈母娘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林晚小时候,她一个人拉扯大女儿,吃了不少苦。后来林晚跟了我,她也没说过什么,只是偶尔打电话问问情况。
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女儿未婚生子,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好受。
“妈,”我走上前,“您身体不舒服,应该早点跟我们说的。工作再忙,也没有您的身体重要。”
丈母娘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小陈啊,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对晚晚好,对孩子们也好。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们好好的,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妈,您放心。”我说,“我会照顾好晚晚和孩子们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点点头,又看向林晚,“晚晚,你也不要太拼了,身体要紧。钱够花就行了,别把自己累坏了。”
“我知道了,妈。”林晚擦了擦眼泪,“您好好休息,我在这儿陪您。”
那天晚上,林晚留在医院陪床。我带着圆圆回家,路上圆圆问我:“爸爸,外婆生病了,会死吗?”
“不会的。”我握着她的小手,“外婆只是有点不舒服,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圆圆松了一口气,“我不想外婆死。”
“没有人会死的。”我说,“外婆会一直陪着圆圆的。”
回到家,小宝还没睡,坐在客厅等我。看到我只带了圆圆回来,问:“妈妈呢?”
“外婆住院了,妈妈在医院陪她。”
“外婆怎么了?”
“血压有点高,需要住院观察。”
“严重吗?”
“不严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小宝点点头,没再问了。他回房间之前,突然回过头说了一句:“爸爸,你明天带我去看外婆吧。”
“好。”
第二天,我带着两个孩子去医院看丈母娘。圆圆给外婆画了一幅画,画上是四个人——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小宝给外婆带了自己做的贺卡,上面写着“祝外婆早日康复”。
丈母娘看着这些,眼眶湿了:“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林晚站在旁边,偷偷抹眼泪。
丈母娘住院的那一周,我和林晚轮流去陪护。白天林晚去公司处理事情,我在医院守着;晚上我回家照顾孩子,林晚来医院陪床。虽然累,但一家人齐心协力,倒也觉得充实。
丈母娘出院那天,我去接她。上车前,她拉着我的手说:“小陈,以前我对你有些看法,觉得你对不起晚晚。但这些年看下来,你确实变了。你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晚晚跟着你,我放心了。”
“妈,谢谢您。”我说,“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加倍对晚晚好。”
“好,好。”她拍拍我的手,“你们好好过日子,我就满足了。”
那一刻,我知道,丈母娘是真的接纳我了。
第二十章
圆圆五岁的时候,林晚的事务所已经开了三家分所,员工二十多人,在当地业内也算小有名气了。
随着事业越做越大,她的应酬也多了起来。有时候要陪客户吃饭,有时候要去外地出差,有时候要参加行业会议。我能理解,也支持她,但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以前她下班就回家,一家人一起吃晚饭,看电视,聊天。现在她经常晚归,有时候我做好了饭等她,等到菜都凉了,她才打电话说“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了”。
小宝和圆圆也感觉到了妈妈的变化。有一次,圆圆问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怎么会呢?”我蹲下来看着她,“妈妈最爱圆圆了。”
“那她为什么总是不回家吃饭?”
“因为妈妈要工作啊。”我说,“妈妈要赚钱给圆圆买漂亮的裙子和好吃的零食。”
“可是我不想要裙子,也不想吃零食。”圆圆撅着嘴,“我想要妈妈陪我。”
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那天晚上,林晚又是十点多才回来。她进门的时候,一脸疲惫,高跟鞋都没脱就瘫在沙发上。
“回来了?”我从书房走出来,“吃饭了吗?”
“吃了,跟客户吃的。”她揉了揉太阳穴,“累死了,那个客户太难缠了,喝了三杯酒才把合同签下来。”
“以后少喝点酒。”我给她倒了杯温水,“对身体不好。”
“没办法,应酬嘛。”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对了,下周我要去上海出差,大概三天。”
“又出差?”我皱了皱眉,“上个月不是刚去过广州吗?”
“这次是去参加一个行业峰会,很重要。”她说,“有几个潜在客户都在那边,我得去谈谈。”
“圆圆这几天一直在问,妈妈为什么总是不回家。”我说,“她今天还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林晚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真的这么说了?”
“嗯。”我坐到她旁边,“林晚,我知道你现在事业做得好,我为你高兴。但是孩子们还小,她们需要妈妈的陪伴。”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可是公司刚起步,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亲自去处理。我不去,谁去?”
“你手下不是有经理吗?有些事情可以交给他们去做。”
“他们做事我不放心。”她说,“这些客户都是我一手谈下来的,换个人去,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那你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啊。”我说,“你总要学会放权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我确实该学着放权了。但是这次峰会真的很重要,我必须去。等我回来,我就好好陪孩子们,行吗?”
“行。”我说,“但是你答应我,以后尽量减少出差,多抽点时间陪陪孩子。”
“我答应你。”她靠在我肩上,“老公,谢谢你一直这么支持我。”
“夫妻之间不用说谢。”我说,“只要你好好的,我们这个家好好的,就够了。”
上海出差回来之后,林晚确实兑现了承诺。她减少了不必要的应酬,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家庭。周末带孩子们去公园玩,晚上陪圆圆做手工,辅导小宝写作业。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有一次,圆圆画了一幅画,画上有四个人——爸爸、妈妈、哥哥和她自己,手牵着手站在一起。画的上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我们一家人。”
林晚看到这幅画,眼眶红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圆圆问。
“妈妈没哭。”林晚擦了擦眼角,“妈妈是太高兴了。”
“为什么高兴?”
“因为圆圆画得太好了。”林晚把她抱在怀里,“妈妈很高兴,能有你们这么好的孩子。”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第二十一章
圆圆六岁那年,林晚的事业达到了顶峰。
她的会计师事务所被评为省级优秀服务机构,她本人也被评为年度杰出女企业家。颁奖典礼那天,她穿着礼服站在领奖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光彩照人。
我在台下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这是我的妻子,一个从泥泞中爬起来,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女人。她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女人不靠男人也能活得精彩。
颁奖结束后,她走下台,来到我身边:“怎么样,我没给你丢脸吧?”
“岂止没丢脸,简直太长脸了。”我由衷地说,“林晚,我为你骄傲。”
“谢谢。”她握住我的手,“这份荣誉也有你的一半。没有你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不。”她认真地看着我,“你做的远不止这些。你帮我分担家务,照顾孩子,在我最忙的时候给我支持。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所以,这份荣誉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回家的车上,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老公,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想把事务所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你。”
“什么?”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们一起创造的。”她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我想让你也成为这家公司的主人。”
“不用。”我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业,你自己做主就好。”
“可是……”
“林晚,”我打断她,“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我们虽然是夫妻,但也应该有各自的空间和事业。你做好你的事,我做好我的事,我们互相支持,互不干涉,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她看着我,眼里有泪光闪动:“陈默,你真的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
“变得更成熟,更豁达了。”她说,“以前的你,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攥在自己手里。现在的你,学会了放手,学会了尊重。”
“那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好老师。”我笑着说,“是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爱。”
她靠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爱你,陈默。”
“我也爱你,林晚。”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流转。我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林晚靠在副驾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二十二章
圆圆上小学那年,发生了一件让我们全家都措手不及的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小宝班主任的电话:“陈先生,小宝在学校晕倒了,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了,您快来一趟。”
我脑子“嗡”的一声,扔下会议就往外跑。路上给林晚打了个电话,她正在外地出差,听到消息声音都变了:“我马上订机票回来!”
“你别急,我先去看看情况。”我说,“到了医院再跟你联系。”
赶到医院的时候,小宝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到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
“爸爸。”他看到我,声音有些虚弱,“我怎么了?”
“没事,可能就是低血糖。”我摸了摸他的头,“医生给你检查了吗?”
“检查了,抽了好多血。”他皱着眉头,“好疼。”
“男子汉不怕疼。”我安慰他,“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过了一会儿,医生拿着化验单走了进来:“陈先生,麻烦你出来一下。”
我心里一沉,跟着医生走出病房。
“陈先生,孩子的化验结果显示,白细胞数量异常偏高。”医生的表情很严肃,“我们怀疑可能是血液系统的问题,建议做进一步检查。”
“血液系统的问题?”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您是说……白血病?”
“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做骨髓穿刺才能确诊。”医生说,“不过根据经验,可能性比较大。”
我靠在墙上,双腿发软。白血病?怎么可能?小宝一向身体健康,连感冒都很少得,怎么会突然得这种病?
“医生,会不会是误诊?”
“初步检查的结果确实指向这个方向。”医生说,“当然,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指标异常,所以我们建议尽快做进一步检查,以免耽误治疗。”
“好,做,马上做。”我说,“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治好他。”
回到病房,小宝问我:“爸爸,医生说什么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再做一些检查。”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小宝别怕,爸爸在这里陪着你。”
“妈妈呢?”他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明天就能到。”
“哦。”他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守在病床边,一夜没睡。看着小宝熟睡的脸,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想起他第一次叫我“爸爸”的样子,想起他教圆圆走路的样子,想起他拿着奖状回家时得意的样子……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像电影一样。
我不敢想象,如果小宝真的得了白血病,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林晚赶到了医院。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一路。看到小宝还好好地躺在病床上,她才松了一口气。
“医生怎么说?”她问我。
“怀疑是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穿刺确诊。”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别怕,还没确诊呢,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
“对,一定是虚惊一场。”她喃喃地说,“小宝那么健康,怎么可能得那种病。”
骨髓穿刺安排在下午。小宝被推进检查室的时候,紧紧抓着我的手:“爸爸,我怕。”
“不怕。”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爸爸就在外面等你,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松开手,被护士推了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晚终于忍不住,靠在我肩上哭了起来。
“不会有事的。”我拍着她的背,“一定不会有事的。”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我和林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终于,检查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报告。
“陈先生,林女士,检查结果出来了。”
我和林晚同时站了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经过骨髓穿刺检查,确诊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林晚的身体一软,差点摔倒。我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医生,能治好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儿童白血病的治愈率很高。”医生说,“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有很大概率可以痊愈。”
“需要做什么?”
“首先需要进行化疗,控制病情。如果化疗效果不理想,可能需要进行骨髓移植。”医生说,“整个过程会比较漫长,也需要花费不少钱,但请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全力救治孩子。”
“钱不是问题。”我说,“只要能治好他,多少钱都行。”
第二十三章
小宝开始了漫长的化疗之路。
化疗的过程非常痛苦。每次化疗后,他都会恶心呕吐,吃不下东西,头发一把一把地掉。看着他那张小脸日渐消瘦,我和林晚的心都碎了。
但我们不能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我们要坚强,要给小宝信心。
“小宝,你看,爸爸也剃光头了。”我摸着光溜溜的脑袋说,“咱们爷俩现在一样了。”
小宝看着我的光头,笑了:“爸爸,你好丑。”
“丑就丑呗,只要我儿子觉得帅就行。”
“不帅。”他摇头,“像卤蛋。”
“嘿,你这臭小子。”我假装生气,“信不信我挠你痒痒?”
“不要不要!”他笑着往被子里躲。
林晚在旁边看着我们打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但眼里藏着深深的忧虑。
化疗间隙,小宝可以回家休养。每次回家,圆圆都特别开心,把自己的零食和玩具都拿出来给哥哥。她不懂哥哥得了什么病,只知道哥哥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
“哥哥,你吃这个。”她把一块巧克力塞到小宝手里,“吃了就不疼了。”
“谢谢圆圆。”小宝摸摸她的头,“圆圆最乖了。”
“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呀?”圆圆趴在他的床边问。
“快了。”小宝说,“等哥哥好了,就带你去游乐园玩。”
“拉钩。”
“拉钩。”
看着两个孩子拉钩的样子,林晚转过身,偷偷抹眼泪。
化疗进行了半年,小宝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医生说效果不错,可以准备进行骨髓移植了。骨髓移植需要找到合适的配型,我和林晚都做了配型检测,结果都不匹配。中华骨髓库里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供者。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医生提出了一个方案——可以用小宝妹妹的脐带血。
“脐带血?”我和林晚面面相觑。
“是的,兄弟姐妹之间的脐带血配型成功率比较高。”医生说,“如果你们打算再生一个孩子,可以考虑储存脐带血,用于小宝的治疗。”
“可是圆圆已经六岁了,没有脐带血了。”林晚说。
“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再生一个。”医生说,“当然,这只是一个建议,具体还要你们自己商量。”
回到家,我和林晚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
“你怎么想?”林晚先开口。
“我……”我犹豫了一下,“我不想让你再冒险了。你生圆圆的时候已经吃了不少苦,现在年龄也大了,再怀孕风险太大了。”
“可是小宝的病……”
“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我说,“可以去更大的医院看看,或者去国外找找资源。”
“国外的费用太高了。”
“钱不是问题,我可以把公司卖了。”
“不行!”林晚坚决地说,“那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不能卖。”
“心血算什么,儿子的命更重要。”
“陈默,你听我说。”她握住我的手,“我知道你是为了小宝好,但我们也得考虑实际情况。再生一个孩子,不仅是为了小宝,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圆圆一个人太孤单了,再有个弟弟妹妹陪她,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你的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她说,“上次体检,医生说我各项指标都正常。再说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高龄产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确定?”
“我确定。”她看着我,眼神坚定,“为了小宝,我愿意冒这个险。”
我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好,但是你要答应我,如果怀孕过程中有任何不适,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硬撑。”
“我答应你。”
第二十四章
林晚再次怀孕的消息,给这个笼罩在阴霾中的家带来了一丝光亮。
小宝知道妈妈肚子里有了小宝宝,特别开心:“妈妈,小宝宝生出来以后,是不是就能救我了?”
“是的。”林晚摸着他的头,“小宝宝的脐带血可以救哥哥。”
“那我要对小宝宝好。”小宝认真地说,“等我好了,我要教他写字,教他画画。”
“好,哥哥最棒了。”
这次怀孕,林晚格外小心。她放下了大部分工作,把事务所交给了合伙人管理,专心在家养胎。我也尽量抽出时间陪她,定期带她去产检,给她做营养餐,陪她散步。
圆圆对新生命的到来充满了期待。她每天都要趴在妈妈肚子上跟小宝宝说话:“小宝宝,你要乖乖的哦,姐姐给你准备了礼物。”
“什么礼物?”林晚问。
“我画了一幅画,送给小宝宝的。”圆圆跑回房间,拿来一幅画,上面画着五个人——爸爸、妈妈、哥哥、她,还有一个襁褓里的小婴儿。
“这是小宝宝。”她指着那个小婴儿说,“等他出来了,我就把画送给他。”
“圆圆真懂事。”林晚亲了亲她的脸蛋。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林晚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行动不便,很多事情都需要我帮忙。有一天晚上,她靠在沙发上,突然说:“老公,你说这个小宝宝会长得像谁?”
“像你吧。”我说,“像你好看。”
“我希望像小宝。”她说,“小宝长得帅。”
“小宝长得像我。”我得意地说。
“像你才怪,小宝明明像我。”
“好好好,像你像你。”
她笑了,然后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老公,你说小宝的病能治好吗?”
“能。”我握住她的手,“一定能。”
“可是我害怕。”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怕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林晚,你要有信心。小宝那么坚强,他一定能挺过去的。我们也要坚强,不能在孩子面前倒下。”
她点了点头,靠在我肩上:“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倒下。”
第二十五章
小宝的骨髓移植手术,定在林晚预产期前一个月。
医生说,脐带血需要在胎儿出生后立即采集,然后在规定时间内进行移植。为了保证最佳效果,手术时间要和分娩时间紧密配合。
那段时间,我和林晚都绷紧了神经。一方面要照顾小宝的身体状况,另一方面要为即将到来的分娩做准备。两边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手术前一天晚上,我去病房看小宝。他刚做完最后一次化疗,身体很虚弱,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爸爸,明天就要做手术了。”他说。
“嗯,怕不怕?”
“不怕。”他摇摇头,“医生说做了手术我就能好了。等我好了,我要去上学,要考大学,要当科学家。”
“好,有志气。”我摸了摸他的光头,“爸爸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爸爸,如果我死了……”
“不许胡说!”我打断他,“你不会死的。”
“可是电视里演的那些病人,有的就死了。”
“那是电视,不是真的。”我握着他的手,“小宝,你要记住,爸爸和妈妈都在这里陪着你,妹妹也在等着你回家。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挺过去,知道吗?”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知道了,爸爸。”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里陪了他一整夜。他睡着的时候,我看着他瘦小的脸庞,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求求你保佑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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