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老板崔培军在外出差,看到高温天气预报,深夜拨通电话,通知厂里:明天每人发 500 元现金

我虽然人到不了,但钱必须到位!

电话那头的会计老周顿了两秒,手指在计算器边缘敲了敲,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崔总,这个月的原材料款刚付完,账上… … 能不能缓两天?” 崔培军正对着酒店窗户擦眼镜,镜片上的雾气被他呵出的气又蒙了一层,他没抬头:“不行,明天就得发。

工人在车间里扛四十度高温,晚一天他们口袋里的冰红茶都得少买两瓶。

你先从我的私人卡上转,不够再跟我说。” 老周没再反驳,挂电话前又补了句:“那我明早让仓库的老李帮忙一起发,人多快些。” 崔培军“嗯”了一声,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转身去浴室拧热水。

水流砸在瓷砖上的声音里,他没听见手机屏幕暗下去前,老周发来的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张副总的车,今早停在财务室后门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太阳把厂房顶的彩钢板晒得发烫,车间里的吊扇转得嗡嗡响。

二十多个工人放下手里的活儿,挤在办公楼一楼的走廊里,手里攥着工牌,眼神往财务室的方向瞟。

老李搬了张木桌放在门口,胳膊上搭着块蓝布,见人过来就扯出个笑:“别急啊,一个个来,崔总特意交代的,少不了大家的。” 第一个上前的是老郑,在厂里干了五年,袖口磨得发毛。

他把工牌往桌上一放,老周低头在名单上划了个勾,从铁盒子里数出五张红票子递过去。

老郑捏着钱往口袋里塞,指节蹭到了里面揣的药盒——他媳妇前阵子查出来糖尿病,这五百块正好够买两盒胰岛素。

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

是张副总,张建军。

他穿了件雪白的 Polo 衫,袖口卷到胳膊肘,手里把玩着一串核桃,声音透着股漫不经心:“老郑,你这个月的考勤不对啊,上礼拜三下午你是不是提前走了半小时?” 老郑的脚顿住,后背的汗一下子就渗出来了:“张总,那天我家小子发烧,老师打电话让去学校… … 我跟组长请假了。” 张建军“哦”了一声,核桃在手里转得更快了:“组长批了不算,得我这儿记着才行。

这半小时,按规定得扣五十。” 老郑刚揣进兜里的手又伸了出来,指尖捏着一张五十的票子,指腹都泛白了。

周围的工人都不说话了,走廊里只剩下吊扇的响声。

老李把蓝布往桌上一铺,盖住了铁盒子里的钱,抬头看张建军:“张总,崔总没说要扣钱啊,这五百是高温补贴… …” “崔总不在,厂里的事我管。” 张建军打断他,眼神扫过排队的工人,“谁这个月有迟到早退、请假没批的,都得按规矩扣,别想着蒙混过关。” 队伍里开始有窃窃私语,有人往后退了退,有人低头看自己的工牌。

轮到第二个工人王芳时,她刚报上名字,张建军就开口了:“王芳,你上礼拜二是不是把车间里的废纸箱拿回家了?

那是厂里的东西,按价扣二十。” 王芳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有点发颤:“那纸箱是空的,我想着拿回去给我孙子叠纸飞机… …” “空的也是厂里的。” 张建军的语气没半点波澜,“扣二十,要么签字领四百八,要么这钱你就别要了。” 王芳咬了咬嘴唇,接过四百八十块钱,转身时肩膀蹭到了门框,她没回头,手紧紧攥着钱,指缝里漏出的纸币边角被风吹得晃了晃。

一上午过去,领完钱的工人都没了平时的热闹,各自揣着扣过的钱回了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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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把扣下来的钱整理好,塞进一个信封,递给张建军:“张总,一共扣了八百六,都在这儿了。” 张建军接过信封,捏了捏,塞进裤兜:“老周,这事别往外说,都是按规矩来的。” 老周点点头,手指在桌沿上蹭了蹭,没说话。

傍晚的时候,崔培军从外地回来了。

他没先回家,直接去了厂里。

车间里的工人已经下班了,只剩下老李在锁门。

崔培军走过去,递了根烟:“老李,今天的高温补贴都发下去了吧?

大家没说什么吧?” 老李点了烟,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飘出来:“发下去了,都挺高兴的。” 崔培军笑了笑:“高兴就好,天这么热,别让大家寒了心。” 正说着,就看见老郑从旁边的小卖部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

崔培军喊了他一声:“老郑,刚下班啊?

买什么呢?” 老郑看见他,愣了一下,赶紧走过来:“崔总,您回来了。

我给我媳妇买的药。” 崔培军瞥了眼塑料袋里的药盒:“够吃吗?

不够跟我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老郑连忙摆手:“够了够了,谢谢您崔总。” 崔培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什么,都是应该的。

对了,今天发的五百块钱,够不够用?

要是不够,跟财务说,先预支两个月的工资。” 老郑的脸一下子僵住了,手攥着塑料袋的提手,指节都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句:“够了崔总,谢谢您。” 说完,就匆匆走了。

崔培军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老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崔总,天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崔培军“嗯”了一声,转身往办公楼走。

路过财务室的时候,他看见老周还在里面,就推门进去了。

老周看见他,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崔总,您回来了。” 崔培军坐在椅子上,指了指桌上的账本:“今天的支出都记上了吧?

给我看看。” 老周把账本递过去,手有点抖。

崔培军翻着账本,翻到高温补贴那一页,眉头越皱越紧:“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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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个工人,怎么只支出了一万零三百四?

不是应该一万一千五吗?” 老周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崔总,今天发的时候,张副总说有些工人考勤有问题,扣了一部分… …” 崔培军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扣钱?

谁让他扣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扣高温补贴了?” 老周没敢说话,只是低着头。

崔培军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张建军呢?

让他过来见我!” 老周赶紧拿出手机,给张建军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张建军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谁啊?

这么晚了。” “张总,崔总回来了,让您来厂里一趟。” 老周的声音很小。

张建军在电话那头顿了两秒,然后说:“我都到家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崔培军一把拿过手机,对着话筒吼道:“张建军,你现在立刻给我过来!

十分钟之内,我要是见不到你,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张建军来了。

他还是穿着那件雪白的 Polo 衫,只是袖口的褶皱多了些。

他走进财务室,看见崔培军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赶紧堆起笑:“崔总,您回来了。

这么晚叫我来,有什么事啊?” 崔培军没看他,指了指账本:“今天扣的钱,怎么回事?” 张建军走到桌前,看了眼账本,笑着说:“崔总,都是按厂里的规矩来的。

有些工人迟到早退,还有的拿厂里的东西,不扣点钱,以后不好管理啊。” “规矩?” 崔培军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他,“我定的规矩里,什么时候有扣高温补贴这一条了?

高温补贴是给工人在太阳底下卖命的钱,你也敢扣?” 张建军的笑容僵住了,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裤兜:“崔总,我也是为了厂里好,不能让大家养成懒散的习惯… …” “为了厂里好?” 崔培军打断他,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钱,“这里是一千一百六,正好是扣下来的钱。

你现在去把这些钱给老郑和王芳他们送过去,跟他们道歉。” 张建军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白了,手在裤兜里攥着那个信封,指尖都在抖。

他张了张嘴:“崔总,这没必要吧,都是小事… …” “小事?” 崔培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老郑的媳妇得了糖尿病,那五十块钱是他媳妇两天的药钱。

王芳的孙子才三岁,那二十块钱能给他买两盒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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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是小事?” 张建军的头垂了下去,没说话。

崔培军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张建军,我当初让你当副总,是因为你是我老同学,我信你。

可你呢?

你拿着工人的救命钱,塞自己的腰包。

你告诉我,这半年里,你用这种方式扣了多少?” 张建军的肩膀垮了下来,他从裤兜里拿出那个信封,放在桌上:“崔总,我错了。

这半年… … 一共扣了八千多。

我现在就去给他们送回去,跟他们道歉。” 崔培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建军拿起桌上的钱,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

张建军走后,财务室里静得可怕。

崔培军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账本,手指在上面轻轻划着。

老周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崔培军才开口:“老周,以后厂里的财务,你直接对我负责。

任何人要扣钱,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老周点点头:“知道了崔总。” 崔培军站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回头看了眼财务室里的灯,那灯光昏黄,照在账本上,映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没再说话,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街上的路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几步,看见前面有个身影,是老郑。

老郑手里还提着那个塑料袋,慢慢地往前走,影子在地上跟着他,一步一步,很沉。

崔培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上前。

风从路边的树上吹过,叶子沙沙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