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台立法机构负责人韩国瑜平时笑脸迎人,一副“乔事高手”的模样,可“院长”这个位子,真不是端杯茶、敲个槌就能坐得稳的。
351天,足以让一个婴儿从呱呱坠地到踉跄学步,可愣是没让2026年度台当局总预算案在立法机构走完三读。自去年8月行政机构将预算送审以来,朝野互相拍桌、协商破局、党团总召缺席,连“慈禧太后”“垂帘听政”这样的词都搬上了台面。民众看得眼花缭乱,搞不懂到底是蓝白在“卡预算”,还是绿营在“演大戏”。
可谁也没想到,一个原本可能继续拖到年底选举的政治死结,竟然因为韩国瑜的一次“拍桌怒吼”而骤然松绑——8月11日,朝野协商总预算,国民党团总召傅崐萁第五度缺席,且未授权任何党团干部代为签署结论。忍无可忍的韩国瑜当场发飙,怒呛傅崐萁“垂帘听政”,更撂下重话“耍我们跟耍猴子一样”,甚至直言立院遭“黑暗力量控制”。他还给傅崐萁三个选择,其中一个就是“不来就辞掉总召”。
这一骂,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隔天,傅崐萁补上签名。8月14日,总预算案在立法机构以极快速度三读通过。从“卡了351天”到“一天过关”,这场政治大戏的反转之快、反差之大,连追剧的乡民都直呼“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韩国瑜为何发飙?表面是程序之争,骨子里是“谁说了算”
韩国瑜这次动怒,绝非一时失态。傅崐萁多次缺席协商却通过电话远程指挥党团运作,早已让韩国瑜心生不满。但更深层的原因是——民众对预算执行不了解的压力,最终会像滚雪球一样砸到年底选举的头上。韩国瑜作为立法机构负责人,若任由僵局持续,外界不会只骂傅崐萁,而是会把“议事空转”的账一并算在他身上。
更值得一提的是,韩国瑜与傅崐萁之间确实存在微妙的权力角力。当年韩国瑜竞选高雄市长时,傅崐萁并未全力支持;而傅崐萁在花莲的“傅家王朝”作风,也与韩国瑜标榜的“庶民政治”格格不入。这次借着预算协商的由头,韩国瑜把积压已久的不满一并倒出,反而成了打破僵局的“奇招”。
这一怒之后,戏剧性的变化接踵而至:国民党团总提案数从此前至少上百案,骤降到只剩下75案。更令人跌破眼镜的是,国民党团原本提案全数删除的无人机相关预算——含经济部6年期442亿元“无人载具产业发展统筹型计划”及各部会192亿元采购预算,合计634亿元——最终全数放行,并排除在总预算通删范围之外。国民党团宣称要“全力支持发展无人机产业与强化国防”,打造“第二座护国神山”。
国民党团解释,之前因经济部资料提供延宕,直到韩国瑜召集协商后釐清,确认与本年度各部会192亿元采购预算无重复编列疑虑后,才予以支持。从“上千提案”到“75案”,从“冻结无人机预算”到“全数放行”——国民党这套“买一送一”的组合拳,展现出极大的让步诚意。最终总预算仅删减480亿元,占原编列3兆349亿的1.689%。傅崐萁在受访时直言:“在野党释出如此大的善意,总预算留有98.4%三读通过。”他更喊出“崐萁已鞠躬尽瘁,就是希望国家能往前走、人民能过好日子”。
按理说,在野党大幅退让,总预算顺利过关,执政党应该松一口气才对。毕竟,如果预算再不过,很多新增政策项目就无法启动。可民进党的反应却是——不仅没有感谢,反而冷嘲热讽。
绿营侧翼和民进党团人士马上放出耳语:既然能这么短时间通过总预算,为何之前要拖延300多天?针对无人机预算从“冻结”变“全过”,民进党认为国民党“一下要冻结,一下子又全数通过,是自导自演、装神弄鬼”。甚至还有阴谋论甚嚣尘上:在野党愿意让今年度无人机相关预算通过,是为了阻挡行政机构版的无人机条例特别预算2100亿。民进党团总召也搬出所谓“宪法设计”,认为行政机构本来就有不副署的权力。
总预算三读通过后,韩国瑜带着标志性的微笑敲下议事槌,但说出的话却格外沉重。他首次公开喊话台行政机构负责人卓荣泰:“依法通过、三读通过的,行政院长绝对不可以不副署、不执行。”他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今天的卓荣泰不副署、不执行,下一个行政院长不来立法机构总质询,试想台湾民主宪政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个伤害对台湾太巨大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如果执政党连三读通过的法案都可以不副署、不执行,那立法机构的权威何在?朝野互信的根基何在?
傅崐萁也同步喊话,要求卓荣泰“该副署就副署、该公告就公告、该执行就执行”。他还罕见地呼吁赖清德“好好珍惜韩国瑜的善意”。国民党团更放话:如果行政机构不副署,不排除提请“释宪”或动用其他宪政手段。
中评社8月15日的评论点出了关键:以目前发展来看,执政党已无法拿在野党阻挡总预算当借口。如果民进党当局仍不买单,坚持不副署、不执行,持续政治僵局,压力将转到执政党身上。
目前立法机构三读通过、但行政机构不副署的法案已经累积了不少,包括《卫星广播电视法》《政党及其附随组织不当取得财产处理条例》《财政收支划分法》《老旧眷村改建条例》修正案等。若这些法案持续不副署,蓝白阵营的修法根本无法执行,形同“打假球”。
原本在野党持续杯葛总预算,民进党正好可以操作这个议题来拉抬年底县市长选举声势。但现在蓝白先退一步了,球踢到了民进党脚下——如果连一个三读通过的法案都不愿意副署,年底选举时,民进党还能拿什么来骂在野党?
最后,粗浅谈三点看法吧:
第一,韩国瑜的“一怒破局”,意外检验了立法机构负责人的角色分量。 长期以来,台湾地区的立法机构负责人多扮演“调和鼎鼐”的角色,鲜少有人像韩国瑜这样,用“翻脸”的方式逼各方就范。但正是这次看似情绪化的爆发,反而打破了351天的死循环。韩国瑜深知,如果总预算继续卡下去,民众不会只怪某一党,而是会把所有政治人物都看成“只会吵架、不会做事”。他选择用“撕破脸”的方式逼傅崐萁签字,再用“各退一步”的呼吁给民进党台阶下。这一怒,既保住了立法机构的议事效率,也给自己在年底选举前卸下了“议事空转”的政治包袱。某种程度上,韩国瑜展现出的不是“和事佬”的软弱,而是“破局者”的果决。这种“非常之举”恰恰说明,在僵化的朝野对立中,有时需要一点非常规的魄力才能推动民主政治往前走。
第二,在野党退让之后,必须思考如何避免“退让被解读为软弱”。 国民党这次从“上千提案”缩到“75案”,从“冻结无人机预算”到“全数放行”,让步幅度之大令人意外。让步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民进党非但没有领情,反而嘲讽这是“自导自演”,赖清德甚至用“遗憾”来回应在野党的善意。这提醒蓝白阵营:在释出善意的同时,也必须让民众清楚看到“为什么要退”“退了之后换来了什么”。否则,退让容易被解读为软弱,善意容易被解读为算计。在野党若一路被追打,很可能会失去力挺的支持者。国民党应该主动出击,把“退让”包装成“以民生为先”的成熟态度,而不是单纯地被民进党牵着鼻子走。毕竟,监督不是“为反对而反对”,而是“为更好而监督”。
第三,民进党如果不接球,受伤的可能是自己。 总预算已经三读通过了,在野党也大幅退让了。接下来,全台民众都会盯着卓荣泰——8月16日的大限之前,你到底副不副署《儿少未来账户条例》?如果民进党继续用“不副署”来杯葛三读通过的法案,那就等于告诉选民:不是蓝白在卡预算,是我们在卡自己。年底县市长选举在即,选民会用选票来回答这个问题。韩国瑜说得对——如果今天的行政机构负责人可以不副署、不执行,明天的行政机构负责人就敢不来总质询。这个口子一开,台湾地区的民主宪政将付出巨大代价。民进党若明智,应当借坡下驴,既成全了韩国瑜的善意,也给自己留个体面。否则,当民众看穿“卡预算”的戏码后,民进党将失去道德制高点,反而让蓝白阵营赢得“顾民生”的好名声。
在野党已经退了一步,接下来就看民进党怎么走了。接球,朝野还有得谈,年底选举还能聚焦政策比拼;不接球,压力就会像潮水一样,倒灌回执政党自己身上。民主政治的精髓从来不是“我赢你输”,而是“各退一步、海阔天空”。韩国瑜在敲槌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在野党展现成熟监督的国会高度,行政院也展现尊重法治的宪政风范。”希望朝野各方都能以苍生为念,别让预算过关的善意,最终变成另一场政治闹剧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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