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岛纳奈莫小城，住着个华人女性，一个人住了快十年。
邻居就知道她姓蔡，开旧丰田SUV，每周去教堂，平时买菜种花，话不多。
没人知道她跟二十多年前那桩远华走私案有瓜葛。
她叫蔡玲玲，58岁，以前是赖昌星的情人，给他生了个儿子。
01
蔡玲玲1968年生，老家石狮，那地方当年走私成风，街上到处是进口家电、电子表，旅行社也跟倒爷有牵扯。
她家普通，父母种地，钱紧，她十几岁就辍学打工，在旅行社干杂活，接电话、登信息、卖特产，还跑腿。
一天忙到晚，挣得少，但饿不着。
那会儿她只想多存钱，找个老实人嫁了，过安生日子。身边人都觉得她勤快老实，以后错不了。
02
赖昌星1958年生于福建晋江，小学没念完，穷。
他先跟哥哥挖井，后来跟人合伙搞螺丝加工，再开纺织机械厂，一台成本两万五，卖七万五，做几百台，赚了笔钱。钱多了，胆也大了。
1991年他搬到香港，往福建沿海跑，走私货赚差价。当时就是个小倒爷，背着电子表、录像机串城卖，石狮来得勤。
就在那阵子，认识了蔡玲玲。
赖昌星会来事，能看穿人弱点。蔡玲玲的情况他摸透了，家里穷，想要人重视。他就送小东西，糖、口红，后来是进口电子表。
那块表在当时对普通打工妹来说太贵了，蔡玲玲长到那么大，第一次收到这么值钱的东西，心里就起了变化。
03
1991年，蔡玲玲做了个让街坊邻居都看不懂的选择：辞掉旅行社的工作，跑去帮赖昌星看电器店。赖昌星那时在石狮开了家小店，卖走私来的录像机、彩电这些紧俏货，利润很高。他磨了很久让蔡玲玲过来，给的工资比旅行社高出好几倍，还承诺跟着他以后不用再过苦日子。
二十出头的蔡玲玲没犹豫，就扎进去了，两人住到了一块。
赖昌星有老婆叫曾明娜，这事蔡玲玲知道。曾明娜发现后，两人吵过架，最后赖昌星保证不给蔡玲玲名分，也不扶正。蔡玲玲接受了，不吵不闹，就安静待在他身边，做个见不得光的角色。
这种姿态，外人看着是低声下气。但放到后来看，这恰恰成了她保命的护身符。
04
1994年，赖昌星以港商身份回福建，在厦门成立远华集团有限公司，生意从那年就不是小打小闹了。走私的货一船船运进来：1996年到1999年案发期间，成品油、汽车、香烟这些能逃税的都往里面塞。为了让货顺利过关，赖昌星花钱建了一张网，上到省部级官员，下到基层执法的人，都打点到了。
厦门市区，他花大价钱建了栋七层红砖楼，因为外墙颜色叫“红楼”。那楼一直灯火通明，请官员吃饭一顿饭能花掉普通人半年的工资。
1996年到1999年案发，三年多时间，远华集团走私货物总值530亿人民币，偷逃税款300亿。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查处的最大经济犯罪案件。那几年，蔡玲玲就待在帝国边上。
05
红楼的事外面传得多，但蔡玲玲跟这楼的关系很怪——她从不进去。她不签字，不挂名，不碰经营的事，连个名义上的职位都没有，赖昌星的财务往来里找不到她的名字，公司股权结构里也没她的份。那几年，她陪着赖昌星，但从不迈过那条线。
这到底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赖昌星背后安排的，外人真没法说清楚。
可结果摆在那：1999年案子发了，检察院翻遍所有材料，蔡玲玲的名字基本上就没出现在核心涉案名单里。
她和赖昌星没领证，账目上也查不到两人有共同的资金往来，法律上她就是个局外人。这种什么都不要的做法，最后就成了什么都没失去。不过这话搁在她后来的日子上，只讲对了一半。
06
1999年4月，海关总署纪检组和监察局收到一封检举信，足足74页。
信里写的是远华集团靠各种手段走私，金额有几百亿，还列了一串涉案官员的名字，里面有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
调查组很快就进了厦门。
消息传开了。赖昌星从内部得了风声——后来查出来，给他报信的是福建省公安厅原副厅长兼福州市公安局局长庄如顺。庄如顺后来在法庭上承认，他不但告诉赖昌星快跑，还叮嘱了一些逃跑的注意事项。
1999年8月13日，赖昌星带着妻子曾明娜和孩子们，用假资料在香港入境处办了特区护照，一家人以游客身份飞去了加拿大温哥华。蔡玲玲和儿子赖文东后来也到了加拿大。
这一走，就是十二年。
07
一到加拿大，差距马上就显出来了。
赖昌星在温哥华西区花130万加元给曾明娜买了栋豪宅，装修得很体面，吃穿不愁。蔡玲玲母子被安排在别的地方，条件一般，有时候房租还得自己想办法。
两个女人，跟了同一个男人，待遇差成这样。
后面还有更难的。赖昌星一到加拿大就申请难民身份——被拒了，然后又上诉，律师换了一个又一个，官司一拖就是十二年。这十二年里，他手头的钱大量砸在打官司上，给蔡玲玲的那点开销压得很紧，只够基本吃饭。
蔡玲玲那段短暂的好日子，就到这儿打住了。
语言不通，不能出去抛头露面，还得带孩子，在温哥华阴冷的冬天，那日子别人没法想象，可她硬是撑过来了。
08
加拿大当局查赖昌星的时候，把他身边有关系的人全查了一遍。
查到蔡玲玲这儿，调查人员停了。
她和赖昌星没办过结婚登记，两人没有共用的银行账户，跨境资金流动里找不到她的名字。2001年难民听证时，赖昌星自己承认和蔡玲玲有感情关系，可这段关系在法律上的责任也就到这儿为止了——从法律上讲，她跟赖昌星的走私犯罪没有直接的财务关联。
加拿大那边调查人员折腾了好久，蔡玲玲身上愣是没找出啥能追责的茬。
调查还没完，蔡玲玲就自己琢磨出一条路。她拿在香港攒下的私房钱，以独立经济申请人的身份，向加拿大递了居留申请。
这操作全用她自己的名义，跟赖昌星没半点关系。大家眼睛都盯着赖昌星的案子，谁也没留神，这个女人悄悄给自己铺好了退路。
2004年，蔡玲玲顺利拿到了加拿大永居。
后来好多人才明白过来，蔡玲玲一开始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要名分、不掺和股份、不签文件、不碰经营。这些个“不”，到头来在法律上筑起了一道墙。远华案里近300号人被抓的抓、判的判，有死刑的，有坐牢的，有家破人亡的，她倒几乎全身而退。
不过全身而退，也不是没代价。
拿到永居后，她头一件事就是搬家。她带着儿子赖文东搬到了阿尔伯塔省的卡尔加里，那儿华人少，没人知道赖昌星，也没同乡戳脊梁骨。她要的就是清净。
在卡尔加里住了一阵子，她又辗转去了温哥华岛的纳奈莫，那是个海边小城，安静，人少，没人认得她姓啥。
2011年7月21日，加拿大联邦法庭驳回了赖昌星的暂缓遣返申请。
在温哥华扛了十二年的赖昌星，22日下午被加拿大警察押着，登上了加航AC029航班，飞往北京。
北京时间7月23日，中加双方在首都机场交接，中国公安当场宣读了逮捕令。
2012年5月18日，厦门中院公开宣判：赖昌星走私普通货物罪，判无期，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行贿罪判十五年，没收个人财产两千万。两罪并罚，执行无期。
听说赖昌星临走前托人想见蔡玲玲一面，毕竟跟了二十年，还有共同的孩子。蔡玲玲没去。
儿子赖文东1997年7月生，在加拿大长大，上学、上班，走的是普通人的路。
蔡玲玲跟儿子之间，说不上生分，也不算多亲。她一个人过，他有自己的生活，各过各的。
用平凡换太平，对赖文东来说，大概是这种出身能有的最好的结果了。但他身上那个姓，不是他自己挑的，也换不掉，跟着他一辈子。
蔡玲玲当年跟着赖昌星迈出那一步，种下的苦果，不光她自己咽，孩子也得跟着扛。
蔡玲玲不敢回中国，这事贯穿了她在加拿大的整个日子。
一边怕入境被查，另一边也没法面对家乡的目光。远华案出事儿前，蔡家在石狮村里还算有头脸；案子一出，闲言碎语伴着她父母过了下半辈子。
她爸走的时候，她没回去。后来她妈也走了，她还是没露面。两场葬礼，都隔着一个太平洋，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的户籍在石狮早就注销了，老家的宅基地也被收回去，族谱上找不到她这个人。这些事情搁在一起，就是说她在那里已经一无所有。
不是不想回去，是不能，也没那个脸。
13
曾明娜的结局，走的是另一条路。
2009年5月，她带着女儿赖真真回到晋江老宅，身边有亲戚有邻居，女儿结了婚，后来还生了外孙。
2005年6月他们正式离了婚，之后曾明娜回国，蔡玲玲留在加拿大，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自走各自的路。
有正式名分的那个，脚踩家乡的土地活下来了；没名分的那个，法律上没啥损失，可那片土地，她再也踩不回去了。
要说谁赢谁输，这笔账真不好算。
曾明娜虽然折腾过一阵子，但至少脚底下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孩子在身边，邻居也熟。蔡玲玲在加拿大呢，名义上什么也没少。
14
2015年，蔡玲玲花了35万加元，在纳奈莫买下一栋独栋小房子，一次付清，房产证上只有她自己的名字。
这笔钱是她省吃俭用，一分一毫攒下来的。
房子不大，家具也旧，日子过得紧巴巴，但那是她自己的。邻居们只知道她姓蔡，每礼拜去教堂，平时买菜种种花，话不多，没谁知道她父母去世那年她在哪。
她把国内所有亲戚朋友的联系都断了，连华人同乡也躲着走，怕被认出来，怕惹麻烦。58岁的蔡玲玲，就守着那栋35万加元的旧房子，孤零零一个人。
当年那块进口电子表，不知道还在不在。一步跨出去，三十多年的代价，她一个人扛到现在，往后还得接着扛。
创作声明
本文是根据资料来写的，有些细节是按照当时的情况合理推演的。凡是猜的部分，都是照着那个年代的社会背景、风俗习惯和能找到的资料来的，有些地方做了文学加工，如果有观点也只是我个人的理解，大家理性看待。部分图片来自网络，可能和文章没关系，如果不小心用了谁的，说一声我就删。就是这样，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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