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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阿条说事

1945年8月15日,日本人围坐在收音机旁,听那个从未公开过的嗓音时,很少有人知道: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声音的载体,险些被军官砸碎在皇宫的地板上。

如果他们得手了,投降诏书无法传达,战争还会继续。而改变这一切的,是一连串黑色幽默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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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8月14日说起。

那天上午10点50分,裕仁天皇在皇宫防空洞召开最后一次御前会议。阿南惟几陆相、梅津美治郎参谋总长、丰田副武军令部总长请求再发照会、继续战斗。但天皇心意已决:"不管我本人如何,也要营救万民。"

会议结束后,诏书草稿连夜拟定、签字、盖玺,晚上11点正式颁布。紧接着,天皇要亲自录音。

录音地点在宫内省二楼的御政务室,中间立着麦克风。天皇身穿陆军元帅服走进来,手捧写在奉书纸上的诏书,一字一句地念。

也许是心情太过沉重,天皇的声音压得太低,有几处根本听不清。操作录音机的技师和侍从长商量怎么办,天皇主动对情报局总裁下村宏说:"刚才我读的声音好像太低了,再录一次吧。"

于是又录了一遍,两套78转SP唱片(用日本电气音响DP-17-K便携式唱机录制)被封存,定于次日正午全国广播。

晚上11点50分,天皇离开政务室,回去休息了。他不知道,一场针对这两张唱片的猎杀,已经在宫外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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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变的主谋叫畑中健二,陆军少佐,33岁。

他和井田正孝中佐、椎崎二郎中佐、近卫师团参谋石原贞吉和古贺秀正少佐(东条英机的女婿)、上原重太郎大尉认定:只要阻止明天的广播,投降就作不了数。但要进皇宫,必须过近卫第一师团长森赳中将这关。

午夜时分,森赳视察完皇宫警卫回到师团司令部。畑中一伙立刻闯进去,逼他率部起事。森赳回答:"天皇既已作出决定,大家不可轻举妄动,应该绝对服从天皇的旨意。"

他还补了一句:"我会先到明治神宫参拜,然后再做最后的决定。"

畑中知道这是托词。森赳不会跟他们走。

接下来,上原重太郎拔出军刀,当场劈向森赳的义弟白石通教中佐(恰好赶来护卫)。畑中健二拔也出手枪,一枪击毙了森赳。

杀了长官之后,畑中从身上掏出一份事先拟好的师团命令,抓起森赳右手大拇指,在命令书上按了下去。

一份盖着"血手印"的伪造军令,调动了近卫步兵第二联队。叛军占领了所有宫门,切断了宫内省的电话线,解除了皇宫警察的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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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中在坂下门截住了录完音,正准备离开的下村宏和秘书官川本信正,把他们押到二重桥附近的卫兵室审问。

村宏说录音盘由宫内省保管,我们不知道放在哪里。

畑中不信,率人闯入宫内省,搜寻了一个多小时,但扑了个空。

畑中带人在宫内省翻了个底朝天,唯独漏了隔壁不起眼的小房间。

同时,上原重太郎带着另一拨人占领了位于千代田区内幸町的NHK广播会馆。他用枪逼着电台工作人员馆野守男:"给我立即广播,就说日本陆海空军要坚决把战争进行到底!"

馆野的回答:"我们的广播电台由东部军管区司令部管理,没有他们的许可,不能广播。"

上原只好给东部军管区参谋打电话,结果那头不仅拒绝,还把他训斥了一顿。

他无奈之下,只好带人撤出了广播电台。

这场"占领电台"的行动,以一场电话训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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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原本计划软禁内大臣木户幸一和宫内大臣石渡庄太郎,也没成功。皇宫卫队联队长芳贺很快得知了森赳被杀的真相,原来这不是师团命令,是畑中几个人的阴谋。他当即拒绝服从畑中的指挥。

东部军管区司令官田中静壹采取了直接指挥措施,防止叛军再次用欺骗手段控制部队。8月15日凌晨,田中亲自进入皇宫指挥,撤出了芳贺的联队。

上午8点左右,畑中健二、椎崎二郎等参与者先后在皇宫广场等地自杀。

但骚乱并未结束,东京警卫军第三旅团的佐佐木武雄大尉,带着40多名官兵和一些学生,开着卡车袭击了铃木贯太郎首相的官邸。他们在门口架起三挺机枪扫射了一阵,发现首相不在,又驱车扑向铃木的私邸。

铃木接到电话提前逃走,躲到了妹妹家。他的秘书赶紧往私邸打电话,想通知家人首相已安全抵达。接电话的是刚刚占领私邸的叛军,秘书吓得慌忙挂掉电话,又把首相转移到其弟、陆军大将铃木孝雄的私宅。

佐佐木找不到人,一怒之下浇上汽油,把铃木的私宅烧了。同一天,枢密院议长平沼骐一郎的私宅也被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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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5日正午,东京中央广播电台在播完国歌《君之代》之后,播出了天皇宣读的投降诏书。大多数日本国民第一次听到天皇的声音,他们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汉文训读体,需要播音员用口语解释"意思是日本投降了"。

整个下午,数以千计的人涌向皇宫二重桥前的广场。有人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有人扑倒在地用头撞地,有人在广场上剖腹自杀。

而那两张差点被砸碎的唱片,完好无损。

回头看这场宫城事件,它的失败由一连串"意外"组成:

如果德川义宽没有提前把唱片转移出保险柜,畑中很可能一搜就到;

如果森赳没有被杀而是被策反,近卫师团可能全面倒向政变;

如果东部军管区同意了上原的广播请求,叛军的"继续战争"声明就会先于投降诏书传遍全国;

如果芳贺联队长没有及时察觉森赳之死的真相,叛军可能控制皇宫更久。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8月15日正午的广播都可能无法如期播出。而在那个时间窗口里,美军已经做好了登陆日本本土的准备("没落行动")。

参考来源: 抗日战争纪念网《动乱迭起的"八一五"前后》 抖音百科"宫城事件"词条 澎湃新闻《决定日本命运的时刻:终战诏书是怎么诞生的》 全历史"宫城事件"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