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有条铁规矩:生孩子要按家里排行顺序生,长房生完二房才能生,二房生完三房才能生。
公公还说谁生出长孙谁能拿到百亿资产,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公公偏宠大哥。
但大嫂嫁进程家五年,一直宣称自己是丁克,人前笑得温婉:“爸,女人不是生育工具,我想生的时候自然会生。”
她总是用最通透自信的姿态,一句一句,把公公的身体气垮,也把几个妯娌的年纪拖大。
公公终于对大哥一家死了心,当众和长房断了关系,转头对我说:“老二媳妇,以后你们是长房了,你们先生。”
我笑了笑,从身后牵出两个孩子,一个一岁,一个两岁半。
“爸,孙子还是孙女,您喜欢哪一个?”
1.
程家的冬至家宴,向来不是单纯吃饭。
前厅坐族老,侧厅坐港务公司的高管,后面还有几家常年合作的船东。
桌上摆着老码头送来的东星斑,银盘底下压着红绸。
红绸上写着北湾三号码头的上市倒计时。
百亿资产。
南城半个航运圈都盯着。
程泊远坐在主位,拐杖搭在椅边,目光先落到长子程景珩身上,又慢慢扫过我们几房。
“程家靠船起家,船可以换,舵不能没人握。”
族叔立刻接话:
“是啊,北湾三号一旦拆出来上市,后头的托管人也该早定。”
谁都知道程家的规矩。
孩子按房头进谱。
长房生了孩子进了谱,二房才能生,二房生了,三房才能生。
程泊远这些年偏疼程景珩,偏得半点不遮掩。
他甚至在家族会上放过狠话。
谁先生下长孙,谁就拿北湾三号码头的首期托管权。
说是奖励孙辈。
其实就是给长房送钥匙。
可偏偏,叶书宁不接。
她嫁进程家五年,没怀过,也不让别人越过她。
每次提起孩子,她都柔柔笑一下。
“爸,我不是不尊重程家,只是我不能为了资产,把自己的身体拿去交换。”
这天也一样。
程泊远看向她,语气已经很压着了。
“书宁,你和景珩结婚五年了。你们总该给家里一个准话。”
叶书宁放下筷子。
“爸,孩子不是项目计划书,不是您说排期就能排的。”
“我尊重程家,也希望程家尊重我。”
三房嫂子乔蔓脸色一白。
她今年三十三。
结婚三年,想要孩子想得厉害。
可程家一句“长房未生,后房不得入谱”,硬生生把她卡住。
她忍了又忍,还是轻声开口:
“大嫂,如果你暂时不打算要,能不能先让我们……”
她话没说完,叶书宁眼眶就红了。
“大嫂的位置,是不是因为我没生孩子,就不配坐了?”
乔蔓愣住,脸瞬间涨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书宁却看向我。
“听澜,你也这么想吗?”
一桌人的视线一下子压到我身上。
我是二房媳妇,阮听澜。
我丈夫程叙白,是程泊远最不重视的儿子。
三年前,他被打发去海外冷链分部。
说好听点叫历练。
说难听点,就是把亏损烂摊子丢给他。
我原本不想接话。
可叶书宁已经把火引到我身上。
我抬眼,语气平平:
“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该有选择。但一个人的选择,不该卡住所有人的路。”
叶书宁笑了。
那笑很轻,像早就等着我这句话。
“听澜,你才嫁进来几年,就这么急着替程家生孩子?”
“女人活到最后,不该只剩一个肚子有用。”
满桌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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