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说得太难听。”
“难听没关系。”我把面前一摞账本推给他,“这里的账更难看。”
海外冷链分部是程家最烂的一块。
连续三年亏损。
供应商报价虚高,港口堆存费重复入账,药品跨境运输资质差点过期。
更有意思的是,几个优质客户的转单邮件,都绕到了程景珩的人手里。
程叙白以前不争。
不是没能力。
而是程泊远从没给过他正经机会。
他被派来时,很多人等着看笑话。
长房的人甚至私下说,他撑不过半年,就会主动回南城认错。
我看着他,问:
“你想不想回去?”
程叙白沉默很久。
“想。但不是跪着回去。”
于是我们开始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做审计出身,最擅长从一堆漂亮报表里找窟窿。
程叙白负责谈判。
他白天跑港口,晚上盯仓储。
我们换掉三家供应商,追回两笔返点,重新签下曼谷和雅加达的冷链舱位。
第一个季度,亏损收窄。
第二个季度,现金流转正。
年底,海外分部第一次给总公司汇回利润。
程泊远只在家族群里回了一个“知道了”。
倒是叶书宁很会说话。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讲座照片,配文:
“真正的自由,是不必靠迎合家族期待换取位置。”
乔蔓私下给我发消息。
“听澜,我真的羡慕你在海外。”
我问她:“羡慕什么?”
“至少你不用每顿饭都被人盯着肚子。”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时候,我已经停经六周。
程家的规矩,困不住我。
叶书宁更困不住。
3.
我怀孕的消息,只有程叙白知道。
验孕棒上两条杠出来时,他站在洗手间门口,整个人像被钉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
“你怕不怕?”
我笑了一下。
“你呢?”
他走过来抱住我,抱得很紧。
“怕。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程叙白没有问我,这孩子能不能回程家。
也没有问,会不会影响他回南城。
他只问我,身体难不难受,医生怎么说,想不想吃东西。
程家的家规,确实管得很严。
长房未有孩子,二房三房不得以程家孙辈身份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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