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妻子到高山雪场滑雪的第三个冬天,雪崩骤然席卷而来。
我拼尽全力将她推到安全区域,自己则被厚重的冰雪深埋。
等到救援队到来时,我却无意听见对讲机里的对话。
“姜澜姐,救援队明明在出事后半个小时就能抵达,你为什么硬生生拖了五个小时?”
“姐夫也太遭罪了。”
妻子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捉摸的凉意。
“就因为他在朋友圈晒结婚证,阿辞差点因为这个抑郁症复发。”
“为了哄他高兴,就要给季淮安一些惩罚。”
我四肢百骸突然一阵冰凉,姜澜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们在网上开了赌局,阿辞猜他五个小时才能被救出来,我怎么会让阿辞输呢?”
“更何况季淮安还穿着防护服,怎么可能有事。”
可姜澜不知道,早在雪崩爆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把关键装备丢给她。
这五个小时里,我被冻到失温,碎石嵌进我的血肉里,有着随时被截肢的风险。
看着姜澜淡漠的神情,我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我耗费数年都捂不热她的心。
既然如此,这份爱我不想要了
厚重的雪埋在我的身上,胃里翻上来的酸水不断烧着喉咙。
一旁的救护人员握着雪铲站在原地焦急喊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人命的!”
“现在患者面部发紫,很有可能已经压迫血管了。”
姜澜面露不耐道:“再等二十分钟。”
“他身上穿着防护服能有什么事?现在这个样子无非就是卖惨装出来的。”
我的腿已经被一颗颗碎石砸得血肉模糊,彻底失去知觉。
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我不断呼出一团团白气。
傅辞和姜澜并肩坐在一旁的皮卡车上。
傅辞看着网上不断刷出来的评论道:“只要淮安哥再坚持二十分钟,这场赌注我就赢了!”
“但是他在雪里埋了这么久,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事情?”
姜澜侧头靠在他的怀里,语气狠厉。
“他那条命硬得很,暂时还死不了。”
“季淮安最拿手的事情就是在外人面前卖惨,让人看了恶心。”
听着他们的谈话声,我闭了闭眼。
冰凉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雪崩的那一刻,我几乎是下意识陪将姜澜推到身旁。
可她不知道,为了确保安全,我亲手脱下自己的防护服。
我的肩膀也被尖锐的树枝贯穿。
靠着兜里仅剩的暖手宝苦苦支撑五个小时。
我忽然想起和姜澜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
那时候我对滑雪并不是很熟练,姜澜不耐其烦地一遍遍教我。
我因为动作失误,不小心从高坡滚落下去。
姜澜焦急地把我揽在怀里,甚至愿意为了舍弃她最爱的滑雪。
我以为有些事用心了就会有回应。
那颗心被人翻来覆去地碾了几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累了。
还剩十五分钟时,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为我清空周围的雪。
我的一条手臂露了出来。
周围人全部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长时间被挤压,手背已经彻底失去血色。
傅辞将目光落到我无名指的钻戒上。
“阿澜,淮安哥还真是爱你,出了这样的状况也舍不得把戒指摘下来。”
姜澜闻言皱起眉,大步朝我走过来。
我费力地抬起头,原本死寂的心仿佛活了过来。
谁料下一秒她俯身将手放到钻戒上。
手指肿胀,钻戒深深嵌进肉里,很难轻易摘下来。
姜澜用了几分力气,我声音颤抖道:“疼。”
救护人员于心不忍提醒道:“姜小姐,这样下去会伤到肌腱。”
姜澜冷哼一声,硬生生将戒指拽下来,刹那间我的手指被勒出一圈骇人的血痕。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过就是一个钻戒你有什么好炫耀的?”
“季淮安你还真是改不了你喜欢臭显摆的老毛病。”
“让人看了反胃。”
说完她随手将戒指抛在远处的雪地里。
我怔愣在原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这个戒指是我一周年,我攒钱买的第一对戒指。
这么多年我都舍不得摘下。
傅辞从车前盖上跳下来,姜澜扑进他的怀里。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等,看这样的人做戏恶心。”
刚转过身,救护人员便大声喊起来:“姜小姐!季先生的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了。”
“再拖下去恐怕就要截肢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