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抗美援朝,大家最熟悉长津湖、上甘岭,很少有人提到大和岛空战。这场仗是新中国年轻空军交出的第一份成长答卷,只是这份答卷,用15条鲜活的生命换来。事情的起因让人唏嘘,机场连续三天震天响的军歌锣鼓,竟把绝密军事行动全泄露给了对手。
1951年7月朝鲜停战谈判启动,美方狮子大开口,拿西部沿海的大和岛做筹码,要换开城周边的土地。这座岛不大,位置却卡得要命,在鸭绿江口外70公里,就是美军钉在朝鲜西海岸的一根钉子。岛上住着美韩情报部队,有大功率雷达和监听电台,天天盯着志愿军的通信,还能引导轰炸机炸中朝边境目标。
彭德怀盯着这根刺很久了,1951年10月底拍板,用军事手段端掉这个据点。任务安排是50军渡海登陆,空军出轰炸机配合,参战的空军部队都是1951年初才组建的,大部分飞行员从航校出来还不到一年,完完全全的新兵新飞机新战场。没人因为是新兵就往后缩,个个摩拳擦掌要立功。
第一次轰炸在11月6日,9架图-2轰炸机从沈阳于洪屯机场起飞。这次保密做得滴水不漏,只有大队长等4个人知道任务目标,挨个给参战人员口头传达,没有书面文件,连集体动员都没搞。突然性拉满的轰炸打得对手措手不及,九架飞机投弹命中率超过九成,直接引爆了岛上囤积的弹药油料。
战后统计,毙伤敌六十多人,还打死了敌少将作战科长和海军情报队长,我们志愿军一架飞机都没损失。这是新中国空军轰炸机部队第一次打出漂亮战果,消息传回去整个机场都沸腾了,年轻飞行员们个个热血沸腾,谁都没料到,这场大胜悄悄埋下了隐患。
美军挨了炸之后,立刻开始持续监控于洪屯机场,摸我们的起降规律,算我们什么时候会再次空袭。这边连着打了两次胜仗,11月6号首胜,11月29日夜袭也顺利完成,所有人士气拉满,也慢慢飘了起来。
第三次出征准备,直接照搬了陆军的老传统。机场高音喇叭从早到晚连播三天《志愿军战歌》,锣鼓队敲得地皮都发颤,各个单位热热闹闹送出征的飞行员,临走前还集体拍合影,剪成单人照发给每个人留着。没人觉得这套操作有问题,步兵打仗靠气势,空军出击靠的是出其不意啊,三天的大动静早就把行动的规模、时间、出发机场全摆到了美军眼皮子底下。
11月30日下午,大队长高月明带着9架图-2按时升空,这次连作战方案都直接抄了第一次的,一点都没调整。敌情早就变了,美军算准了时间窗口,三十多架F-86早早蹲在高空等着送上门的猎物。高月明为了隐蔽意图提前转弯,遇上海面吹来的大风,整个编队比预定时间早了整整5分钟到会合空域。
就是这短短5分钟,打乱了所有布局。护航的拉-11按时到了,负责高空掩护的米格-15机群还没赶过来,轰炸机编队直接失去了高空防护。轰炸时间要配合地面登陆部队的总攻,不能拖也不能等,高月明只能带着队伍接着往大和岛飞。
三十多架美军F-86从高空俯冲下来,F-86的速度比我们的拉-11快了将近一倍,完全不是一个代次的装备,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遭遇战。护航的拉-11立刻拉升迎战,把轰炸机编队牢牢护在身后,图-2的飞行员没有一个溃散,死死保持着编队,继续往目标飞。整场空战只持续了9分钟,就是这9分钟,留下了太多让后人泪目的瞬间。
宋凤声驾驶的图-2中弹起火,火焰从机翼蔓延到座舱,浓烟很快裹住了整个驾驶舱。宋凤声把领航员陈海泉推出了舱门,逼着他跳伞,自己留在驾驶舱,没几秒就跟着飞机一起凌空爆炸。陈海泉成了这次被击落的轰炸机机组里,唯一一个跳伞生还的人。
毕武斌的飞机也中弹,机身拖着滚滚大火还在往前飞。他既没有跳伞求生,也没有掉头返航,就驾着燃烧的飞机坚持飞到大和岛上空,把所有炸弹投在了目标区域,随后机身失控坠入大海,整个机组全部牺牲。这架带着火焰投弹的图-2,成了大和岛空战最让人难忘的一幕。
哪怕处在绝对劣势,我们的战士也打出了奇迹。通信长刘绍基没有放弃还击,操作机载机枪在混战里击落了一架F-86,活塞式轰炸机打下喷气式战斗机,这件事在当时的空战史上都极为罕见。护航的拉-11也拼尽了全力,副大队长王天保一人击落一架F-86,击伤三架,大队长徐怀堂也击落了一架,同样创造了螺旋桨打喷气式的战绩。
等到米格-15机群终于赶到战场的时候,美军已经完成攻击准备撤离了。剩下的5架图-2带着满身弹痕飞到目标上空,投完了所有炸弹,完成了既定任务。战后统计,我们损失4架图-2、1架米格-15,一共15名战士牺牲,出征前剪好的单人照片,最后全成了遗像。
当天夜里,50军148师顺利攻占大和岛,拔掉了美军的情报据点,拿回了谈判桌上的主动权,只是这场胜利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战后总结出来的四条教训,一字不差写进了我们空军的作战条令,成了后来所有空军将士都牢记的警示。
两个多月后,也就是1952年2月10日,当年参与拦截志愿军轰炸机的美军头号王牌飞行员戴维斯,死在了朝鲜战场上空。戴维斯飞行时间超过3000小时,二战就打了200多次战斗,入朝后已经击落了我们14架飞机,被美军吹成了“空中英雄”。
击落他的志愿军大队长张积慧,当时才25岁,总飞行时间才100多个小时,只有几次战斗飞行经验。新手干翻老牌王牌,这个结果打了整个美国远东空军的脸,美国远东空军司令公开承认这是“惨痛损失”,美国国内都因此吵翻了天。听到这个消息的大和岛空战老兵,没人多说什么,大家都懂,这就是给15位牺牲战友最好的交代。
这场战役不是抗美援朝最惨烈的一战,却给我们年轻的空军上了最深刻的一课。大胜后的松懈,经验主义的错用,保密意识的缺失,哪怕只是几个小问题凑到一起,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那15张永远定格的遗像,那5分钟的时间差,永远提醒着后来人。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大和岛空战:鲜血写就的深刻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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