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为了给儿子小宇挣更好的生活,丈夫李伟远赴国外打拼。
候机厅里,他攥着我的手红了眼。
“小雅,等我赚了大钱就回来,你和儿子一定好好的。”
我信了他的情真意切,也信了他的迫不得已。
每个月他都准时寄钱回家,我越发觉得自己没嫁错人。可
谁能想到,为了给小宇买双便宜运动鞋,我跑到隔壁市,竟撞见了本该在国外的他。
他身边站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正温柔地给她擦嘴角的饭粒……
01
“小雅,钱收到了吗?”电话那头,李伟的声音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显得有些失真和遥远,“这个月给你打了六千,你和孩子省着点花,别太委屈自己。”
“沙特这边信号不好,有时候接不到电话也别担心,我就是去沙漠里巡检管道了,忙完就给你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抱着四岁的儿子小宇,站在狭窄的出租屋阳台上,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轻声“嗯”了一下。
“知道了,你……你在那边要注意安全,别太累了,多吃点好的。”我的声音有些哽咽,话到嘴边,又把“想你了”三个字咽了回去。
每月的这个时候,都是我们家最安心的时刻,也是我最辛酸的时刻。
安心的是有了下个月的生活费,辛酸的是丈夫远在异国他乡受苦。
挂掉电话,手机银行的到账短信刚好跳了出来,鲜红的“6000.00”元,像一剂强心针,暂时缓解了我对下个月房租和儿子幼儿园学费的焦虑。
我和李伟结婚六年,儿子小宇四岁。
我们曾是大学里人人羡慕的情侣,毕业后携手留在这座二线城市打拼。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中残酷。
李伟所在的建筑设计公司效益滑坡,连续裁员,他虽然保住了饭碗,但薪水却一降再降,最后连养家糊口都成了问题。
半年前,他一个远房表哥说,沙特那边有个中资援建的石油管道项目,急缺他这种有经验的技术员,待遇优厚,一年下来能挣四十多万。
唯一的缺点,就是要背井离乡,忍受分离之苦。
那天晚上,李伟抱着我,聊了很久很久。
“小雅,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让你一个人带孩子,我……我真不是个东西。”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手掌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
“可我不想再看你为了几百块的菜钱跟菜市场的老板讨价还价,不想看小宇羡慕别的孩子有新玩具、新衣服。”
“就一年,只要一年,我们就能攒下首付,买个小房子,再也不用看房东脸色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能说什么呢?
我靠在他怀里,泪水无声地浸湿他的肩头。
我爱这个男人,我懂他的自尊和挣扎,也明白他是为了这个家。
于是,我连夜打包了他的行李,把常用的药品、防晒用品都细心地放进行李箱,在机场送他离开时,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李伟走后的日子,很难。
为了省钱,我从原来的两居室搬到了现在这个城中村的一居室,房间狭小,夏天闷热得像蒸笼。
白天我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每月工资四千多,晚上接一些翻译的私活,常常熬到深夜一两点,眼睛都熬红了。
儿子小宇很懂事,从不吵闹着要玩具,看到别的小朋友吃零食,也只是默默走开,但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心疼。
我把李伟寄回来的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一部分存起来准备买房,一部分用来支付房租、学费和日常开销。
我时常会对着李伟的照片发呆,想象着他在沙特的艰苦生活。
是顶着四十多度的高温在沙漠里奔波,还是在简陋的板房里啃着干面包?
新闻里说,沙特某些地区局势不稳定,还有沙尘暴和传染病。
我每次打电话,都提心吊胆,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而他总是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一切都好,只是信号差,让我别多想。
这半年来,我们之间的联系,就靠着这每月一次、信号极差的电话,和那笔准时到账的六千块钱维系着。
我以为,这就是爱情和婚姻的另一种模样,为了共同的未来,各自忍耐和付出。
这天,小宇幼儿园的老师在群里发了通知,下周要举办亲子运动会,要求孩子们都穿统一的白色运动鞋。
小宇指着商场广告上的一个品牌标志,小声对我说:“妈妈,我想穿这个,同桌明明就有一双,跑起来可快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心里一阵酸楚。
那双鞋要六百多,几乎是我半个月的工资。
同时张姐告诉我,邻市有个大型的折扣商场,里面的东西比我们这边便宜很多,尤其是品牌折扣店,有时候能淘到半价的好货。
我想着坐长途大巴来回也只要五十块钱,如果能省下两百多,也算值得。
于是,周末一大早,我把小宇托付给邻居李阿姨照看,还特意给小宇买了他爱吃的草莓蛋糕,反复叮嘱他要听话。
独自坐上了前往邻市的大巴后,我心里还在盘算着,买完鞋子还能顺便去批发市场买点便宜的蔬菜水果,这样下周的生活费又能省下不少。
邻市的发展比我们这边要好,高楼林立,街道也更宽敞整洁。
折扣商场就在一个正在大规模建设的新区,周围全是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
我下了车,按照手机导航往商场走,需要穿过一片巨大的工地。
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和工人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呛得我忍不住咳嗽。
我用手捂着口鼻,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嘈杂的地方。
就在我路过一个工地食堂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我的脚步瞬间像被钉在了地上,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食堂门口的简易棚子下,摆着几张油腻的桌子,桌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饭粒。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沾满泥点的蓝色工装,皮肤晒得黝黑,头发也长了些,显得有些邋遢,但那张脸,那个侧影,我绝不会认错。
是李伟。
是那个我以为远在沙特,为我们未来打拼的丈夫。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思念过度产生了幻觉。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可那个身影依旧清晰地杵在那里,正低头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他没有在沙特,他就在离我不到一百五十公里的邻市,在一个建筑工地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骗我?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让我浑身发抖。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一个女人从食堂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饭盒。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相貌清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最显眼的是,她挺着一个高高隆起的孕肚,看样子至少有七八个月了,走路时需要用手轻轻扶着腰。
她走到李伟身边,带着一丝嗔怪的语气说:“怎么不等我,自己先吃上了?医生说让你多看着我,别让我乱跑,你倒好,自己先过来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丈夫,那个每天在电话里告诉我沙特信号不好的男人,立刻放下筷子,紧张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扶住那个孕妇,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宠溺:“我这不是怕饭凉了嘛,你肠胃不好,吃凉的容易不舒服。”
“快坐下,我给你打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还有你念叨了好几天的番茄蛋汤。”他一边说,一边把椅子往孕妇身边挪了挪。
说着,他自然地接过女人手里的饭盒,打开,然后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肉,细心地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喂到女人的嘴边。
女人幸福地笑着张开嘴,吃下后,嘴角沾上了一点酱汁。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侥幸和幻想。
李伟伸出手,用他那粗糙却无比温柔的指腹,轻轻擦去了女人嘴角的油渍,动作自然又亲昵。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怜惜,那是我在过去一年里,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的眼神。
那一刻,世界在我耳边轰然倒塌。
我感觉不到周围的嘈杂,也闻不到空气中的尘土味。
我的眼里,只剩下那幅刺眼的画面。
我的丈夫,和另一个怀孕的女人。
他们看起来,才更像一个密不可分的家庭。
而我,像一个无意中闯入的、可笑的局外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片工地的。
我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撞到路边的建材堆。
大脑拒绝思考,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李伟给那个孕妇擦嘴角的画面,像一部卡顿的黑白电影,在我眼前反复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我没有去折扣商场,也没有给小宇买那双他心心念念的球鞋。
我像个游魂一样,在邻市陌生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直到天色渐晚,华灯初上,冰冷的晚风刮在脸上,我才被一阵寒风吹得回过神来。
我找了个最近的汽车站,买了最快一班回程的车票。
大巴车里昏昏欲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和乘客身上的汗味。
窗外的霓虹灯在我泪眼模糊的视线里,拖曳成一道道破碎的光影,像我此刻的心一样,支离破碎。
我掏出手机,翻看着和李伟的合照。
那是我们去年去海边时拍的,他把我高高举过头顶,我们笑得那么灿烂,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又幸福。
这张照片,一直被我设为手机屏保。
这半年来,每当我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再坚持一下就能和他团聚了。
可现在,这张照片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
照片里的小脸,和工地食堂前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小宇已经睡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上,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我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滴落在他的枕头上。
我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怕吵醒他,只能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我这个做母亲的,连放声大哭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从天黑到天亮,看着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鱼肚白,再到太阳慢慢升起。
我想了无数种可能,试图为李伟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那个女人是他的远房亲戚,家里出了变故,他只是帮忙照顾一下?
或许,那一切都是误会,他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他只是出于好心照顾怀孕的同事?
可那样的眼神,那样的亲密动作,要怎么解释?
一个男人,会那样温柔地照顾一个普通的亲戚或同事吗?
不,我骗不了自己,那些细节骗不了人。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往常一样送小宇去幼儿园。
小宇拉着我的手,好奇地问:“妈妈,你眼睛怎么肿了?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呀?”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妈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没睡好,过两天就好了。”
老师看到我的脸色,关心地问我:“小宇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这么差,要不要紧?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小宇这边我帮你多照看。”
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事,谢谢老师关心,就是昨晚没睡好,不影响的。”
送完孩子,我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给主管打了电话请了假。
我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我必须搞清楚真相。
哪怕真相会将我凌迟,我也要死个明白,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再次坐上了去邻市的大巴,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期待又有恐惧。
这一次,我的目标明确,心情却比昨天更加沉重和决绝。
02
我回到了那个工地。
现在是上午十点,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们都在忙碌着,有的在搬运钢筋,有的在操作挖掘机,一派繁忙的景象。
我戴上事先准备好的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普通的过路人,在工地外围徘徊,仔细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我不敢靠得太近,怕被李伟发现,只能远远地观察。
很快,我就再次看到了李伟。
他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一个图纸夹,正在指挥几个工人搬运钢筋,时不时地指着图纸说着什么,看起来很专业,很有威信的样子。
这和他以前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纸的样子判若两人,以前的他总是穿着干净的衬衫西裤,现在却满身尘土,像个真正的建筑工人。
我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接电话,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认真听对方说话。
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手机,期待着电话铃声响起,可我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他在给谁打电话?
是那个女人吗?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怀孕的女人就撑着一把遮阳伞,慢慢地从工地旁边一排简易的活动板房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步伐缓慢,径直走向李伟。
李伟立刻挂了电话,快步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壶,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腰,生怕她摔倒,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一旁的阴凉处,看起来十分亲密。
李伟拧开壶盖,倒出一碗汤,自己先吹了吹,尝了一口,确认温度合适后才递给那个女人,还不忘叮嘱:“慢点喝,小心烫。”
阳光下,他们的身影显得那么和谐,那么刺眼,像一根针,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死死地盯着他们,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我却感觉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
我看到那个女人喝完汤,幸福地靠在李伟的肩膀上,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满是甜蜜的笑容。
李伟则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洋溢着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和期待,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小宇出生时,他虽然也很高兴,但更多的是初为人父的紧张和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从未有过这样纯粹的喜悦。
而现在,他对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所展现出的,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温柔和期盼。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哭闹和质问是没用的,只会让我显得更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还会打草惊蛇。
我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我在工地附近找了一个小饭馆坐下,点了一碗面,却一口也吃不下去,筷子在碗里搅动着,心思早已不在吃饭上。
我向饭馆老板打听工地上的事,假装自己是来找亲戚的,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老板,对面那个工地,什么时候开始建的啊?我找我表哥,他说在这里干活,我来了却没找到人。”
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男人,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你说哪个‘滨河花园’小区啊?建了快一年了吧,老板是咱们本地的大开发商,实力雄厚着呢,听说这个项目能赚不少钱。”
“那工地上的人,都住在旁边的板房里吗?我表哥说他住板房,我去那边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我继续试探,希望能得到更多信息。
“是啊,大部分工人都住那,方便上班嘛。”老板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过有些小工头、技术员啥的,条件好点,可能在附近租房子住,不用挤板房。”
“哎,你表哥叫啥名?兴许我认识呢,这附近的工人经常来我这吃饭,我脸熟。”老板热情地问道。
我胡乱说了一个编造的名字,摇了摇头表示可能不在这,老板也没多想,只是笑着说让我再找找。
我借口说亲戚可能去别的地方干活了,匆匆结了账离开,心里却翻江倒海。
建了快一年了……李伟离开我也才半年。
时间线对不上。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沙特,而是直接来了这里?
那他为什么要编造那么大一个谎言,连机票都伪造了?
我决定去他们住的活动板房附近看看,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那是一排蓝色的铁皮房子,看起来很简陋,夏天一定像个蒸笼,冬天又会很冷。
窗户上挂着一些晾晒的衣物,有男人的工装,也有女人的裙子,其中有几件是孕妇穿的宽松连衣裙,颜色淡雅,看起来很新。
我绕到板房后面,假装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板房的隔音很差,我能清晰地听到房间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和一个女人的笑声,听起来很开心。
“你别动,我来切水果,你怀着孕呢,别累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是李伟,语气里满是宠溺。
“哎呀,我哪有那么娇气,不就是切个水果嘛。”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你上了一天班,累坏了,快歇着吧,我来就行。”
“那不行,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可不能马虎。”李伟的声音很坚定,“医生说了,要多补充维生素,宝宝才能长得好,我来切,你乖乖坐着看电视。”
“就你紧张,宝宝都被你宠坏了。”女人笑着说,语气里满是幸福。
“对了,下个月的钱,你准备好了吗?那边……不会起疑心吧?我总觉得这样瞒着不好,心里不踏实。”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只听李伟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放心,都安排好了。我跟她说我在沙特,信号不好,她什么都不知道,不会起疑心的。”
“这钱就当是给她的补偿了,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安顿好了,到时候再跟她摊牌,省得夜长梦多。”
“委屈你了,倩倩,让你跟我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等以后稳定了,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李伟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承诺。
“我不委屈,”那个叫倩倩的女人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哽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住哪里都一样,有没有婚礼也没关系。只是……她和那个孩子,也挺可怜的,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没什么可怜的!”李伟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起来,和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我和她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了,要不是因为孩子,我早就跟她离了。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她和那个孩子,只是我人生中的过客而已。”
轰隆一声,像是一道惊雷在我头顶炸开。
没什么感情?
因为孩子才没离婚?
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原来,在他心里,我和小宇,只是一个需要用钱来打发和补偿的累赘,是他追求“幸福”的绊脚石。
原来,我和他之间那六年的感情,在他口中,竟然是如此的不值一提,如此的廉价。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让我痛得无法呼吸。
我踉跄着跑开,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脚步慌乱,差点摔倒在路边的石子上。
我跑出很远,才敢停下来,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俯下身,吐得昏天暗地,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狼狈不堪。
我终于明白,我不是输了,我是被彻底地抛弃了。
他不是在外面有了人,而是在外面,又有了一个家,一个他真正在乎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我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灵魂,没有生气。
我按时上下班,接送小宇,给他做饭,讲睡前故事,努力扮演着一个正常的母亲和妻子的角色。
在所有人面前,我依旧是那个温柔坚强的单亲妈妈,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再也拼不起来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痛。
夜深人静的时候,李伟和倩倩在板房里的对话,就会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没什么感情”、“早就想离了”、“我们才是一家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反复地凌迟着我的心脏,让我彻夜难眠。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过去,试图找出我们感情破裂的痕迹。
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没什么感情”的?
是毕业后为了省钱,我们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连吃一顿肉都要盘算半天的时候吗?
那时候我们虽然穷,但每天都很开心,晚上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分享一天的趣事,他还会给我煮夜宵。
还是我怀孕时,孕吐反应严重,吃什么吐什么,他半夜起来给我做酸辣粉,还会轻轻抚摸我的肚子,跟宝宝说话的时候?
又或者是小宇出生后,我们因为育儿观念不同,第一次激烈争吵的时候?
可那次争吵后,他主动道歉,还买了我爱吃的蛋糕,说以后会多听我的意见,我们很快就和好了。
我想不起来,记忆里的我们,虽然有过争吵和困难,但更多的是甜蜜和互相扶持的日子。
我只记得,我们一起吃过很多苦,也曾有过很多甜蜜的瞬间,我以为这些共同的经历,会把我们牢牢地捆绑在一起,成为彼此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
可现在看来,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自己编织的美梦。
他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个叫倩倩的女人的?
是在他说要去沙特之前,还是之后?
如果是在之前,那他为我描绘的那个“辛苦一年,换来下半生安稳”的未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一个让我安心留在原地的谎言。
他不是为了我和小宇的未来去“沙特”,而是为了摆脱我们,去奔赴他自己的新生活,和他真正在乎的人在一起。
这个认知,比单纯的出轨,更让我感到绝望和寒冷,像掉进了冰窖里,浑身冰冷。
这已经不是背叛了,这是蓄谋已久的遗弃,是对我和小宇感情的践踏。
03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李伟和倩倩在一起的画面,根本无法入睡。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他在工地上温柔地扶着那个孕妇的画面,就是他给那个女人喂饭的场景,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我吃不下东西,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公司的主管看我状态不对,找我谈话,语气里满是担忧。
“小雅,你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我看你脸色很差,工作也总是出错,之前你可是咱们部门的得力干将,从来不会出这么多纰漏。”
“如果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同事们都会帮你的,别一个人扛着。”主管的话很温暖,让我忍不住鼻子一酸。
我摇了摇头,强撑着说:“谢谢主管关心,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身体不太舒服,过两天就好了,不会影响工作的。”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敢让别人知道我的遭遇。
我怕看到他们同情的眼神,那眼神像针一样,会让我更加难堪;更怕听到他们在我背后的议论,说我可怜,说我没用,连自己的丈夫都留不住。
这件事,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口,让我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翻看我和李伟的聊天记录,从我们刚认识时青涩的互相试探,到热恋时腻歪的甜言蜜语,再到婚后平淡的日常琐事,每一条信息都承载着我们过去的回忆。
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温暖幸福的文字,现在看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讽刺,像一个个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我甚至找到了他半年前发给我的那张电子机票截图,当时我还小心翼翼地保存了下来,想着等他回来后一起收藏。
我点开大图,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航班号和日期,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
然后,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航空公司的官网,输入了那个航班号和日期进行查询。
查询结果显示:该航班因故取消,从未起飞。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原来,连那张机票都是假的。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坐上那趟飞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沙特。
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为了他编造的谎言努力生活。
愤怒、屈辱、悲伤……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噬,让我快要窒息。
我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冰冷的水让我打了个寒颤,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镜子里,是一张憔悴、苍白、陌生的脸,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彩,和以前那个充满活力的我判若两人。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为自己的愚蠢,为自己的执迷不悟。
我为了一个满口谎言的男人,把自己折磨成这副鬼样子,值得吗?
不,不值得。
我不能就这么倒下,我还有小宇,他是我的希望,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如果我垮了,我的儿子该怎么办?谁来照顾他,谁来保护他?
一股力量,从我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那是由绝望催生出的勇气,支撑着我不能倒下。
我可以悲伤,可以痛苦,但我不能认输,不能让李伟和倩倩看我的笑话。
我要为自己,也为我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我擦干脸上的水,重新回到房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婚姻法、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权的相关信息,认真地看着每一条法律条文,生怕错过重要内容。
我看得非常仔细,把重要的条款一条条地记录在笔记本上,还特意标注了需要准备哪些证据。
我知道,虽然我已经亲眼目睹了一切,但这些在法庭上是站不住脚的,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才能让李伟付出代价。
我需要更有力的证据,证明李伟的婚内出轨、重婚,以及财产转移,让他在离婚时净身出户,还我和小宇一个公道。
那每月准时到账的六千块钱,曾经是我和小宇生活的希望,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现在想来,却更像是他用来堵住我嘴的“封口费”,是对我和小宇的侮辱。
他以为,只要按时给我钱,就能把我安抚住,让他可以在外面高枕无忧地过着他“一家人”的幸福生活,继续欺骗我。
他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我们之间的感情了,虽然他早已不在乎,但我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毁掉我的生活。
我制定了一个计划,一个详细的取证计划。
我要再去一次邻市,这一次,不是去伤心,不是去质问,而是去搜集证据,搜集能让他无法辩驳的证据。
我要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他知道背叛和欺骗是要付出代价的。
04
周末,我再次把小宇托付给邻居李阿姨,告诉她我公司要临时去邻市出差,可能要晚点回来,还特意给李阿姨买了些水果表示感谢。
李阿姨心疼地看着我:“小雅啊,你也太辛苦了,一个女人家,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李伟也真是的,去那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多回来看看你们娘俩。”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像针扎一样疼,只能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这一次,我租了一辆车,这样更方便我跟踪和行动,也不会因为坐大巴而耽误时间。
我还去数码城买了一个小型的录音笔,和一个可以伪装成纽扣的针孔摄像头,特意请店员教我怎么使用,确保自己能熟练操作。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心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毕竟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但一想到李伟那句“没什么感情”,想到他对我和小宇的背叛,我的心就再次变得坚硬如铁,不再犹豫。
我将车停在工地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既能观察到板房的动静,又不容易被发现,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我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冷静地观察着我的猎物,等待着最佳的取证时机。
我看着他们出双入对,看着李伟对那个女人无微不至的照顾,看着他们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菜,像一对最普通的恩爱夫妻,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幸福时光。
我的心,在一次次的目睹中,变得越来越麻木,也越来越坚定,更加确定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
跟踪和取证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煎熬,每天要在车里待上七八个小时,腰酸背痛,还要时刻保持警惕,生怕被发现;更是精神上的凌迟,每一次看到李伟和倩倩亲密无间的样子,都像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让我痛不欲生。
但我都忍住了,把所有的痛苦都压在心底,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
我知道,我现在流的每一滴泪,忍受的每一次心痛,都是为了将来能更有力地反击,为了给我和小宇一个公道。
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不能每天都来,只能选择周末,或者找借口向公司请假,这样既不会让同事起疑,也不会让李伟察觉到异常。
经过几天的观察,我摸清了他们的作息规律,掌握了他们的生活节奏。
李伟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洗漱完后会给倩倩准备早餐,然后送她到板房门口,再去工地上班,中午会回来陪倩倩吃饭,晚上六点下班,回来后会帮倩倩做家务,给她按摩,晚上还会给她读育儿书籍,准备宝宝出生后的用品。
而那个叫倩倩的女人,因为怀孕,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板房里,偶尔会在上午十点左右出来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下午则会睡午觉,生活很规律。
他们的生活,简单而规律,充满了温馨和幸福,而这幸福,却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
我发现李伟对倩倩真的很好,好到让我嫉妒,好到让我觉得以前那个对我好的李伟都是假的。
他会记得倩倩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倩倩喜欢吃辣,但怀孕后不能吃太辣,他就会做微辣的菜,满足她的口味又不伤害身体;他会在倩倩午睡时,把手机调成静音,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生怕打扰到她休息;他甚至学会了煲汤,每天换着花样给倩倩补充营养,今天是鸡汤,明天是排骨汤,后天是鱼汤,还会特意咨询医生哪些食材对孕妇好。
这些事,在我们六年的婚姻里,他从未为我做过。
我怀孕的时候,他每天下班回来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从不主动帮我做家务,更别说给我煲汤了,偶尔做一次饭,还会抱怨麻烦。
有一次,我看到他们去超市采购,倩倩想吃冰淇淋,站在冰柜前不肯走,眼神里满是渴望。
李伟板着脸不让,语气严肃地说:“医生说孕妇不能吃生冷的东西,对宝宝不好,不能吃。”
倩倩就撒娇,拉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嘴巴撅着,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就吃一小口,就一口,我好久没吃了,真的好想吃。”
最后,李伟拗不过她,只准她买最小的一盒,还反复叮嘱只能吃两口,不能多吃,怕她肠胃不舒服。
倩倩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开心地笑着,还踮起脚尖在李伟脸上亲了一下,李伟的脸上也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那一刻,我坐在车里,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可笑自己的天真,可笑自己的执着。
原来,一个男人爱不爱你,真的都体现在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里,他不是不会温柔,不是不会照顾人,只是他的温柔和照顾,给了别人而已。
我知道,光是拍到他们同进同出、举止亲密,还不足以构成法律上“同居”的认定,必须要有更直接的证据,证明他们长期共同生活在一起,才能在离婚时占据有利地位。
我需要拍到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生活的画面,拍到他们像夫妻一样生活的场景,这样才能让李伟无法辩驳。
机会很快就来了。
05
我发现他们住的那间板房,窗户上挂着的窗帘并不厚实,材质很薄,到了晚上,如果房间里开着灯,从外面某个特定的角度,就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影,甚至能看清一些简单的动作。
那个周末的晚上,我把车停得更远了一些,徒步潜行到板房附近,尽量放轻脚步,避免发出声音。
夜色是我最好的掩护,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工地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我躲在一堆建筑材料后面,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来,手心都冒出了汗,紧紧握着手里的针孔摄像头,生怕手抖影响拍摄效果。
我调整好针孔摄像头,对准了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开始,我只能看到两个人影在房间里晃动,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似乎在收拾东西。
后来,窗帘被拉开了一点缝隙,我的视野变得清晰了一些,能更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
我看到李伟正坐在床边,给倩倩按摩肿胀的小腿,动作那么熟练,那么轻柔,手指轻轻揉捏着,还时不时地问倩倩“力度够不够”“疼不疼”。
倩倩则一脸享受地靠在床头,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电视,偶尔还会跟李伟说几句话,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他们聊着天,内容断断续续地传到我的耳朵里,虽然不清晰,但能听到一些关键词。
“……宝宝今天又踢我了,可有劲儿了,刚才你按摩的时候还踢了一下,你感觉到了吗?”倩倩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是吗?我摸摸。”李伟停下按摩,把手放在倩倩的肚子上,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这小子,肯定跟他爸一样,以后也是个运动健将,这么有活力。”
“去你的,我倒希望他像我,斯文一点,安安静静的多好。”倩倩笑着拍了一下李伟的手,“对了,你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吗?总不能一直叫宝宝吧。”
“想好了,早就想好了。”李伟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要是男孩,就叫李念安,思念的念,平安的安,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要是女孩,就叫李安诺,平安的安,诺言的诺,希望她能成为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念安,安诺……真好听。”倩倩的声音很温柔,充满了憧憬,“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出生,健健康康地长大。”
我躲在黑暗中,听着他们为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取名字,规划着美好的未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我浑身冰冷。
李念安?
他是在思念谁?
是思念被他抛弃在另一个城市的我和小宇吗?
真是天大的讽刺,他一边欺骗着我,一边用“思念”给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取名,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玩弄。
我强忍着冲上去撕碎他们幸福假象的冲动,稳稳地举着设备,将这一切都录了下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录像里,清晰地记录了他们如夫妻般的生活日常,以及他们关于孩子的对话,这些都是有力的证据。
有了这些,还不够。
我还需要他经济上的证据,证明他有能力给我和小宇更好的生活,却故意只给我们很少的钱,把大部分钱都花在了倩倩身上。
他每月给我打六千,但他在工地上,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从他指挥工人干活的样子来看,职位应该不低,收入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我曾经看到过他给工人们发工资,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现金,像个小领导,那时候我就怀疑他的收入远不止六千。
如果他实际收入远不止于此,那这六千块,就不仅仅是“补偿费”,更是对我的一种欺骗和侮辱,是对我和小宇的不负责任。
打听他的职位和收入,比跟踪要困难得多,因为工地上的人对陌生人都很警惕,不会轻易透露内部信息。
我不能直接去工地问,那样太容易暴露自己,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能混进工人圈子的办法。
我换了一身朴素的衣服,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牛仔裤,在脸上化了点憔悴的妆,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来工地找活干的农村妇女,显得朴实又不起眼。
我去了之前那个小饭馆,这次,我专门挑工人们下工吃饭的时间点,这个时候工人们都很放松,容易聊天,也容易打探到消息。
我点了一瓶啤酒,两盘小菜,坐在角落里,假装吃饭,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仔细听着周围工人们的谈话,生怕错过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们聊得很杂,从工地的活计,到家里的老婆孩子,再到最近的新闻,声音嘈杂,各种话题都有。
我耐心地听着,筛选着有用的信息,排除那些无关紧要的闲聊。
终于,邻桌几个工人聊到了他们的工头,聊到了李伟,我的精神一下子集中起来。
“还是跟着李工干活踏实,钱给得痛快,从不拖欠工资,不像之前那个工头,总是找各种理由扣钱。”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喝了一口啤酒,满意地说道。
“可不是嘛,李工人也好,对我们工人也客气,有什么问题找他,他都会帮忙解决。”另一个工人附和道,“听说他以前还是大公司的设计师呢,不知道为啥来干这个,屈才了。”
“嗨,你懂啥,这叫有本事的人到哪都吃香。”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笑着说,“你看他,才来多久,就自己包了个小工程队,手下管着几十号人呢,听说一个月下来,刨去开销,能挣好几万呢!比咱们这些干苦力的强多了。”
“真的假的?这么多?”刚才说话的中年男人一脸惊讶,显然没想到李伟能挣这么多。
“那还有假!我听财务室的人说的,能有假吗?”年纪稍大的工人得意地说,“没看开发商的王经理都对他客客气气的,经常跟他一起吃饭谈事吗?而且人家老婆也争气,马上就要生了,双喜临门啊!”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我却感觉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们的对话上。
李工。
一个月好几万。
老婆马上就要生了。
所有的信息,都像拼图一样,一块块地拼接起来,构成了一个残忍而完整的真相,让我彻底心死。
他不是落魄了才来工地,他是在这里东山再起了,他有能力给我和小宇更好的生活,让我们不用再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不用再为了生活费发愁,但他没有。
他选择瞒着我,把他的成功,他的财富,他的温柔,全都给了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而我和小宇,却被他抛在脑后,过着拮据的生活。
而我,还像个傻子一样,拿着他施舍的六千块,省吃俭用,为他守着一个空壳的家,幻想着他回来之后的美好未来,现在想来,真是愚蠢至极。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让我几乎要失去理智,想要立刻冲出去找李伟算账,但我还是忍住了,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收集到所有证据再说。
我结了账,跌跌撞撞地走出饭馆,脚步有些不稳,脑子里全是工人们的对话,全是李伟的背叛。
我需要发泄,我需要一个出口,否则我会憋疯的。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那个我曾经每天都想拨打的号码,现在却让我充满了恨意。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手指坚定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嘟嘟的声音像锤子一样,敲在我的心上,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他接了。
“喂?”还是那熟悉的、夹杂着电流伪装的声音,和每次打电话时一样,试图让我相信他在沙特。
“李伟。”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小雅?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小宇生病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伪装的关心。
“没出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压制住内心的愤怒,“我就是想问问你,沙特那边……是不是很辛苦?工作是不是很累?”
“啊……是啊,特别苦,这边条件差,天气又热,每天都要在沙漠里跑,晒得不行。”他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还在继续编造谎言。
“是吗?”我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讽刺,“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李工。一边在沙特的沙漠里巡检管道,一边还要抽空回来,在邻市的工地上,照顾你那快要生了的老婆。你时间管理得可真好啊,真是厉害。”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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