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我光着脚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门外一群人。
陆牧琛死死抱着挣扎的小衍,眼神凌厉得像要杀人。
“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在质问我。
“叔叔,我只是给他讲了几个故事。”
我扶着门框站起来,毫不退让地看着他。
“他睡不着,他害怕那种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死寂,所以他才会来找我。”
“一派胡言!”
陆慧仪冷笑一声。
小衍的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患有重度恐音症。”
“你那些廉价又聒噪的废话,只会刺激他的神经。”
她转头看向陆牧琛
“牧琛,明天必须让周医生过来一趟,这丫头肯定背着我们做了什么手脚。”
第二天上午,周医生来了。
他是陆牧琛花重金从国外请来的声学脱敏专家。
客厅里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治疗室。
小衍被迫坐在中央的单人沙发上。
周医生拿出一个复杂的仪器,连接着一副特制的耳机。
“陆先生,我们要进行新一轮的噪音阈值测试。”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这可能会引起小少爷的极度不适,但为了评估他目前的状况,这是必须的。”
陆牧琛站在一旁,双手握拳,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被我妈死死按在楼梯拐角处,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测试开始了。
周医生强行给小衍戴上那副连接着仪器的耳机。
小衍的身体瞬间绷紧。
第一声刺耳的模拟频率通过耳机传入他的耳朵。
小衍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双手抱住头,拼命想要扯下耳机。
但周医生的两个助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
“继续,把频率调高一点。”
周医生冷酷地下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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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衍的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
他的手腕在助手的钳制下勒出了一道道红痕。
大片的红疹开始从他的脖颈处蔓延上来。
那是极度应激状态下的生理反应。
他开始用头去撞沙发的靠背。
一下,两下。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头皮发麻。
陆牧琛别过头去,不忍心看,但依然没有喊停。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我一把甩开我妈的手。
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我直接撞开那两个助手,一把将小衍头上的仪器耳机扯了下来。
我狠狠地把那个造价不菲的耳机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
零件碎了一地。
“你疯了吗!”
周医生大怒。
陆牧琛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往后拖。
“宋知予,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终于失控了。
“他在治病!你在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我挣脱他的手,转身扑向沙发上的小衍。
我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用双手捂住他那双因为过度刺激而通红的耳朵。
我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没事的,没事的。”
我开始用我这辈子最快的语速,最绵密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
“不要听那个破声音,听姐姐说。”
“菜市场的阿姨今天在卖一种很好看的红苹果,圆圆的,红彤彤的。”
“巷子口的黄狗生了三只小狗,有一只还是纯白色的。”
“下雨了,雨滴落在铁皮屋顶上,吧嗒吧嗒的。”
我不管不顾地输出着。
把那些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声音源源不断地灌进他的耳朵里。
陆慧仪在旁边尖叫。
“保安呢!快把这个疯丫头拖出去!”
陆牧琛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指着大门,手指都在发抖。
宋知予,你现在就给我滚。”
“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东西,滚出这个家!”
我妈捂着脸,崩溃地大哭起来。
我依旧死死抱着小衍,不肯撒手。
就在保安的脚步声逼近,陆牧琛准备亲自上手拉开我的时候。
一双冰凉的、长满红疹的小手。
突然反抱住了我的腰。
他拽着我衣服的下摆,力气大得指节泛白。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小衍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陆牧琛,干裂的嘴唇吃力地张开。
沙哑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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