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把二战后美国打的主要战争重新盘了一遍。朝鲜战争，美国带着盟友大规模介入，打了三年，最后军事分界线跟战前没啥根本变化，只能算平局。越南战争，美国拥有北越完全没法比的空中力量和技术优势，投入几十万军队，最后却不得不撤出，1975年西贡陷落，南北越统一，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伊拉克战争，推翻萨达姆很容易，正规军很快瓦解，巴格达失守。但真正的问题战后才开始：占领怎么维持，政治秩序怎么重建，武装抵抗怎么处理。美国击败萨达姆政府用了很短时间，收拾烂摊子却耗了多年，算不上成功。阿富汗战争更典型，2001年摧枯拉朽推翻塔利班，结果待了将近二十年，2021年撤军，塔利班重新进喀布尔掌权。打了二十年回到原点，强调赢过多少场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按沃尔特的标准，二战后美国唯一能同时算军事和政治明确胜利的大战，只有1991年的海湾战争。冷战虽然赢了，但恰恰不是靠打仗，美苏没直接全面军事对决。最成功的“战争”反而是没硝烟的战争，这对比够讽刺。如今美伊战争，特朗普政府设定的主要政治目标还是没实现，战术优势没能变成想要的政治结果。
沃尔特一针见血：美国过去几十年发动了太多“选择性战争”。这些战争并非美国生存受到威胁不得不打，本土没被入侵危险，国家存亡也不系于胜负。问题在于，美国投入的只是有限国家利益，设定的战争目标却极其宏大。越南要阻止共产主义掌控南越，伊拉克要推翻萨达姆并建立亲美民主制度，阿富汗从反恐扩大成改造整个政治制度。把有限利益与宏大目标绑在一起，试图按自己模式重塑他国社会，注定要栽跟头。
更关键的是，双方对战争结果的重视程度严重失衡。对美国来说，战场远在几千上万公里外，输赢不威胁生死。可对手面对的是政权被推翻、国家被占领、原有秩序被彻底改变。从一开始，双方赢下战争的决心就不在一个等级。弱者不需要在战场上真正击败强者，只需做到不被彻底消灭。只要还能抵抗，战争就没结束；战争不结束，美国就得继续投钱投人。一年两年行，五年十年二十年呢？时间本身成了弱者的武器，坚持到美国发现继续投入不划算，就是弱者的胜利。
海湾战争为什么是例外？老布什把目标限定在把伊拉克赶出科威特，打完就撤，没继续往巴格达推进。目标与利益相称，及时收手，才赢了一回。强大的军事优势让美国滋生战略傲慢，觉得能介入就有必要介入，能击败军队就能决定战后走向。军事强大不等于政治全能，这就是超级大国的“能力陷阱”。
沃尔特揭示了美国困局，那一个实力增长的大国该怎么用力？中国其实早就给出不同答案：建设足够国防力量，同时理性克制地使用军事力量。
抗美援朝，中国不是战争一爆发就出兵，而是战火逼近鸭绿江、东北安全压力急剧上升后才决定参战。“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八个字说得清清楚楚，是为了本国安全边界，不是借机扩张。1953年停战后，中国没有借机改造朝鲜半岛政治秩序。对越自卫反击战也是，军队完成军事行动后迅速撤回，没有长期驻扎，没有推翻越南政府。这跟美国在伊拉克、阿富汗试图重建他国政治秩序完全两码事。
中国坚持积极防御，强调遏制战争与打赢战争相统一。军队必须能打赢，但军事力量存在的意义不是侵略他国，而是让对手知道发动战争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从而避免冲突。所以中国一边推进国防现代化，一边反复强调不称霸、不扩张、不谋求势力范围，这根本不矛盾。尊重国家主权、不干涉内政，也不是外交口号，而是惨痛历史换来的清醒。大国拥有再多航母导弹，也没权利替另一个国家决定命运。
能打赢，是实力。知道为什么而战、又知道战至何处而止，才是战略。美国不缺实力，缺的就是后面这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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