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到了那个时期,陈丽华已经不是早年那个靠修家具挣钱的普通生意人,她已经从香港的房地产市场走出来,又把事业重心放回北京,手里的生意越来越大。
长安俱乐部、丽苑公寓、金宝街等项目,后来都成了富华国际集团在北京比较有代表性的项目,有意思的是,当年公众讨论陈丽华,很多时候盯着的却不是这些。
1990年,她和迟重瑞登记结婚,一个是已经在商界打拼多年的女企业家,一个是因为电视剧《西游记》里的唐僧被全国观众熟悉的演员,再加上两个人年龄存在差距,这段婚姻从公开那一天起,就没有缺过议论。
这些议论一跟就是很多年,可在我看来,如果几十年后还只是围着她嫁给谁、丈夫比她小多少岁打转,其实多少有点舍本逐末。
婚姻确实是陈丽华人生的一部分,却不是她后来能够留下中国紫檀博物馆的原因,也解释不了她为什么愿意花那么多年研究紫檀、复建老北京城门。
真正能解释这些事情的,还得从她年轻时说起,陈丽华1941年出生于北京,她早年的生活谈不上宽裕,因为家庭条件有限,高中没有继续读下去,后来,她接触了家具修理,又逐渐办起自己的家具厂。
别小看这段经历,今天回过头看,她后来几十年一直舍不得放下的紫檀,其实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和她的人生连到了一起。
陈丽华从修理家具做起,后来成立家具厂,上世纪80年代初,她带着做家具积攒下来的资金到香港发展,开始进入房地产投资领域,并在那里完成了早期资本积累。
所以我觉得,陈丽华这个人的经历有一点很值得琢磨,她没有一直守着自己熟悉的家具生意。
到了香港,她敢把脚迈进房地产,等资金和经验积累起来以后,她又没有永远守在房地产里,而是重新回头做紫檀。
上世纪90年代,她的事业重心逐渐转向北京,长安俱乐部、丽苑公寓、金宝街等项目陆续成为富华国际集团的重要项目,仅2007年至2012年,富华集团在北京投资总额约100亿元。
所谓“富态”,我认为真正值得看的并不是脸型,更不是一副墨镜值多少钱,而是一个人在经历多年生意场以后形成的那种状态。
可真正让陈丽华后来和很多地产商区别开的,还不是房地产,是紫檀。
1999年国庆前夕,中国紫檀博物馆落成开馆,陈丽华为建设这座博物馆投入2亿元人民币,馆内除了她收藏的300余件明清家具,还有2000余件长期在自己的工厂制作出来的紫檀精品。
博物馆建起来以后,陈丽华也没有停在“收藏”这一步,为了找材料、研究工艺,她在紫檀上花掉了大量时间。
到了2021年,据她本人在中国侨网采访中的介绍,她和团队累计制作的紫檀作品已经超过2万件,北京中国紫檀博物馆当时展出的作品有990余件。
看到这里,我觉得再用“有钱,所以喜欢收藏”来概括她,就显得太轻了,买一件东西回来摆着,花钱就能办到,可把一种传统工艺做二十年、三十年,背后需要的不只是钱,还有时间和耐心。
陈丽华后来干的另一件事,更费工夫,她想把已经消失或改变的老北京城门,用木头重新“立”起来。
从2010年前后开始,她组织专家、学者和工匠,用紫檀、阴沉木制作老北京城门模型,老北京“内九外七”共16座城门,按照1∶10的比例全部制作完成,并曾在北京、澳门等地展出。
她的团队围绕老北京城门和角楼进行了多年制作,希望把这些城市记忆用木雕保存下来。
我觉得,这比“她收藏了多少名贵木头”更有意思,紫檀再贵,说到底还是材料。
可当这些木料被做成正阳门、德胜门等老北京建筑模型以后,它承载的东西就变了。
它代替不了真正的古建筑,我也不认为一个模型能够完整还原一座城市的历史,但它至少留下了一种看得见的记忆。
2005年,她将紫檀制天坛、万春亭、飞云楼、六角亭等作品,分别赠给故宫博物院、美国史密森研究院、英国大英博物馆和德国德累斯顿相关博物馆收藏。
在我看来,这也是评价陈丽华时容易被忽略的一面,一个企业家赚过多少钱,财富榜每年都会变,一件东西真正进入博物馆收藏以后,它面对的却可能是一代又一代参观者。
2019年,中国紫檀博物馆横琴分馆在珠海开馆,到2021年接受采访时,已经80岁的陈丽华仍旧在谈紫檀、谈老北京城门,也还在想着让更多人看到这些作品。
2026年4月5日,陈丽华因病在北京去世,享年85岁,再看那张90年代的旧照,她戴着墨镜坐在石阶上,表情平静,整个人显得从容。
那时候,中国紫檀博物馆还没有开馆,16座老北京城门模型也没有全部完成,后来那些走进国内外博物馆的作品,还有很多故事没有发生。
我更愿意用另一件事去看陈丽华——她赚到钱以后,究竟选择把相当一部分钱和时间花到了哪里。
至少从她后半生留下的这些项目来看,答案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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