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现在去国内排球联赛运营的幕后办公室里转一圈,大概率会遇到一个身高1米96的壮汉。这身高,这体型,往那一站就自带一种“这绝对是个职业运动员”的气场。
但他干的活儿却和赛场上的扣球、拦网毫无关系,全都是些联赛配套、后台服务之类的琐碎事务。
他极少面对媒体,普通的排球迷也压根不知道这号人的存在。每天按时打卡上班,领着一份属于幕后工作人员的薪水,过着再寻常不过的日子。
这个踏实内敛的“大个子”叫胡实。
你可能对这个名字毫无感觉,但只要提起他的父母,随便哪个熟悉中国体育史的人都得竖起大拇指。
他的母亲,是老女排“五连冠”时期的传奇队长、后来的排管中心副主任张蓉芳;
他的父亲,是中国男排曾经的队长、两度执掌中国女排国家队帅印的名帅胡进。
一家子出了一个女排国家队主教练,又出了一个男排国家队队长,这种“双顶级”的家庭配置,放眼中国排球界,绝对找不出第二家。
手里攥着这么一把“王炸”级别的运动基因,胡实本该顺理成章地接班,成为聚光灯下的体坛新星。
但他偏不,他选了一条最没有光环、也最实在的路。
说实话,在我看来,胡实这个选择不仅不让人遗憾,反而透着一种极其通透的大智慧。
想要搞明白这个身高快两米的“排球仙二代”为什么坚决不上场,咱们得先看看他那对把半辈子都砸进排球里的父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说到这,咱们得把时间往回倒,回到1987年胡实出生的那个节点。其实,胡实刚生下来的时候,不叫“胡实”,而是叫“胡十”。
数字十的十。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随便翻字典翻出来的?但实际上,这个“十”字里,藏着他母亲张蓉芳一段极其生猛的往事。
1986年,那会儿老女排正面临新老交替,队伍青黄不接,距离第十届世界女排锦标赛开打没几个月了,帅印竟然落到了刚退役不久的张蓉芳手里。
你敢信吗?当时张蓉芳已经怀孕了。她就这么挺着肚子,顶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和妊娠反应,硬是带着队伍拿下了那一届世锦赛的冠军,完成了中国女排“五连冠”的最后一块拼图。
紧接着,她又带队拿下了第十届亚运会的金牌。两项大赛,全带个“十”字。为了纪念这不可思议的双冠,刚出生的儿子就被取名“胡十”。
但有意思的是,十年后的1997年,这对冠军夫妻把儿子的名字改了。读音没变,字换成了实在的“实”。
我猜,这时候的张蓉芳和胡进,已经在漫长的体育生涯和行政岗位上,彻底品尝过了竞技体育的残酷和外界舆论的无常。
他们不想让儿子再去背负那些沉甸甸的“纪念”和“荣誉”了,只盼着他这辈子能做人踏实、做事老实,不求大红大紫,只求稳稳当当。
张蓉芳是个什么级别的人物?身高只有1米74,这在排球主攻手里面简直是个天然劣势。但她硬是练出了一手“三快一刁”(眼快、手快、脚快,球路刁钻)的绝活。
对手根本摸不清她下一秒要把球扣向哪里。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她戴着队长袖标站上最高领奖台。
后来转入仕途,在排管中心当副主任,一直干到2015年退休。可以说,她见证并主导了中国排球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而父亲胡进呢?这位老帅的职业生涯,简直就是一部充满争议与坚守的硬汉电影。
运动员时期,他是亚洲顶级的二传手;但等他当了女排主教练,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执教期间拿过世界杯季军、世锦赛亚军,这成绩其实不差,但在那个全国人民对女排抱有“非冠即败”执念的年代,奥运会成绩一旦不如预期,胡进面临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
我其实非常佩服胡进。很多教练被骂了之后,可能会心灰意冷,或者干脆利用自己的人脉去弄个清闲的行政编制,喝喝茶看看报。但胡进没有。
他从国家队退下来之后,一头扎进了地方基层,去了四川女排、福建女排。
现在他都七十多岁了,古稀之年的老头,依然每天泡在充满汗臭味和胶皮味的训练馆里,死盯着年轻队员练基本功。
外界怎么骂,他从来不公开抱怨,只管埋头干活。这种对排球近乎偏执的热爱,真的是实打实的。
但也正是因为父母把所有的精力和心血都献给了排球,胡实的童年,充满了普通人难以理解的孤独。
因为张蓉芳在北京任职,胡进常年在外地带队,一家人常年天南地北。
胡实小时候,基本都是爷爷奶奶在带。排球圈里一直流传着一个极其真实的细节:
有一年的大年三十,胡进在外面带队集训走不开,张蓉芳手头有紧急工作回不去,小小的胡实只能留在爷爷奶奶家。
一个本该团圆的大年三十,一家三口,分散在三个不同的城市,各自吃着自己的年夜饭。
光环的背后,全是对家庭的亏欠。胡进后来在采访里也坦诚,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老婆和孩子。
我觉得,正是这种成长环境,直接塑造了胡实日后的人生选择。他长到了1米96,身体条件简直就是为排球量身定制的。
周围无数的圈内叔叔阿姨都在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国家队的苗子。”但胡实心里门儿清。
他太知道竞技体育这碗饭有多难咽了。他看到了母亲拖着一身伤病,看到了父亲被舆论骂得狗血淋头,看到了家里那张永远凑不齐人的饭桌。
他不想过那样的人生。而张蓉芳和胡进最让人点赞的一点,就是他们绝对尊重儿子。没有强行把未竟的梦想绑架到孩子身上,不打球就不打球,随你去。
高中毕业后,胡实去了澳大利亚留学,学的是经济管理。在国外的那些年,他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同学看他就是个个子很高、普普通通的中国留学生。
直到相处了很久之后,才有同学偶然惊觉:这家伙的爹妈,竟然是国内排球圈的“祖师爷”级别的人物!他没有借着父母的名头去混圈子,就是安安静静地把书读完。
回国后,他确实还是进了体育系统,但这更像是一种血脉里的羁绊。他坚决不上台前,不当教练,不当解说,甚至不接受采访。
他做起了排球联赛的幕后运营。在这个岗位上,他不用面对镁光灯,也不用承担成王败寇的舆论压力。
他干着一份朝九晚五的活儿,替这个他既熟悉又警惕的排球行业,做着最底层的服务工作。
关于胡实,最近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公众视线里闹出点动静的,是他的婚礼。
2013年10月20日,胡实和妻子佟灵雪在北京办喜酒。这场婚礼本来很低调,结果引来了一位重量级嘉宾——郎平。
当时郎平刚结束在美国洛杉矶的行程,连时差都没倒,直接飞回北京,一下飞机就直奔婚礼现场,吃完午宴还专门发了条微博送上祝福。
这件事在当时可是个大新闻。因为坊间一直有传闻,说郎平和张蓉芳这两位老女排的标志性人物当年有矛盾、关系不和云云。
我一直觉得这种八卦很无聊。郎平跨越太平洋,挤出宝贵的休息时间,专门跑回来参加张蓉芳儿子的婚礼,这行动本身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那些所谓的“将帅不和”、“闺蜜反目”的谣言扇得粉碎。
那一代女排人是在汗水、泪水和极限施压下结成的生死交情,哪是外面的吃瓜群众能随便揣测的?
结了婚之后,胡实彻底过上了属于自己的小日子。
现在的这一家三口,状态特别有意思,界限分明,各得其所。
母亲张蓉芳已经彻底退下来了,不再过问排球圈的恩恩怨怨,安心当个北京大妈,享受退休生活,就盼着节假日儿子能带着孙辈回来吃顿饭。
父亲胡进还是那个倔老头,继续在四川女排的训练场上发光发热,把最后的心血浇灌在基层青训上。
而胡实,依旧在北京的办公室里,做着他那份无人知晓的后台工作,过着不张扬、没有热搜、没有流量,但是踏踏实实的生活。
我们见过太多体坛名将的后代了。要么就是被父母逼着子承父业,天天活在“你不如你爹”的阴影里,心理扭曲;要么就是借着爹妈的名气,在社交网络上当个网红,各种炒作博眼球,变现捞金。
但胡实硬是走出了第三条路。他身在这个圈子,却又巧妙地游离在名利场之外。他不消费家庭的传奇过往,不挥霍父母的人脉资本。
在我看来,张蓉芳和胡进这辈子最成功的作品,不是那几个世界冠军,也不是培养了多少国家队苗子,而是他们给儿子改的那个名字,并且真真切切地让儿子活成了名字里的样子——“实”。
排球的狂热与荣光,属于1984年的张蓉芳,属于1979年的胡进。
而那份下班后买菜做饭、周末陪老婆孩子逛街的寻常烟火气,完完全全,属于胡实自己。
这,或许才是生活最顶级的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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