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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春,在河南的安阳小屯村,考古人员发掘了商代第23代王武丁的妻子妇好的墓。

妇好的人生很具有传奇性,她的生平事迹被记录在殷墟出土的200多片甲骨中。

她不仅能主持祭祀、会占卜,还是一位善战的女将军,战功赫赫,曾率领军队击败过鬼方、巴、羌等20来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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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丁共有60多位妻子,妇好虽只是其中的一位,但备受恩宠,从她的随葬品中就可见一斑。

妇好棺木上覆盖的罩子都是由麻与薄绢织成,垂坠着玉鱼。她的随葬品分六层埋放,汇集了商晚期的各种珍品:石器、陶器、青铜器、骨器和玉器。

妇好的容貌如何不得而知,她在三十三岁时就离世,正好逝于盛年。

在大量的随葬玉器中,有一尊跪坐的圆雕玉人,似一位神态倨傲的贵族妇女,有学者推测是按照妇好的形象所雕刻。

这尊被命名为“跽坐玉人”的雕像高7厘米,由黄褐色的和田玉雕成。

人物呈现跪坐的姿态,她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身着对襟衣衫,长度到脚踝,衣服上有华贵的祥云状图案。她的头发整齐地盘在头顶,戴着商代时流行的扁平头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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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面部比较宽阔扁平,颧骨突出,鼻梁低矮,鼻头饱满,整体的线条有女将军硬朗的气质;而弯弯的眉毛和微笑的嘴唇,又透出女性的秀美;目光正视前方,显现出笃定的力量。

玉人腰身束着一根宽腰带,比较引人注目的是,在腰带左侧,斜斜插着一把宽柄器。

它看起来像从后背延伸出去,器物的顶端是卷云的形状,非常像是一根长长的发条,似乎拧上两圈,玉人就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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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发条”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推测一它是一种礼仪性的用器。《周礼·大宗伯》中有言:“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

这件宽柄器是商朝人佩挂在腰间的玉礼器,可能是“珽”或者“荼”。

《说文解字》里就有解释:“珽,大圭。长三尺,抒上,终葵首。从玉,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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珽是古时天子所佩的玉质手板,有三尺长,上端削薄,顶端如同一个椎形,和“延”字一个读音。

《礼记·玉藻》里也有记载:“天子搢珽,方正于天下也。”

佩珽的话,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代表了至高的王权。

“荼”字在这里不读“tú”,而是通“舒”,读作“shū”。

大儒郑玄有解释说“‘荼’读作‘舒迟’之舒,儒者所畏在前也。”

舒是恭谨的意思。同“珽”一样,也是玉质的手板,是诸侯们所使用的,上端是圆头,下端是方头,表示对天子的谦卑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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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玉质的手板,会在朝会以及祭祀等重大的礼仪场合使用。

妇好能征善战,有自己的封地,还是商王武丁的正妻,从“事亡如事存”的角度来看,这尊玉人若是妇好,腰间佩珽或者荼也符合其高贵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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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测二,这是一件兵器。

我们可以看到,这件器物的顶端是弯弯的卷云形态,形成一个弧形,表面也刻有云纹装饰。

这个器物和妇好墓里的一种戚钺类青铜兵器外观上很相似。

妇好墓出土的青铜钺,是一种弧刃大斧形状的青铜兵器;青铜戚则比钺小一些,是一种带齿的斧形兵器。都在背部铸有方形孔用来安装手柄。

在商周时期,戚钺类兵器既象征了王权,也用于实战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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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有代表性的,是妇好墓里的两件大型的青铜礼兵器:双身龙纹钺和双虎噬人头钺。

双虎噬人头钺有39.5厘米长,刃宽约38.5厘米,大约9千克重。双身龙纹钺差不多8.5千克重,两件钺身都有“妇好”铭文。

这种带有铭文的青铜戚钺,是妇好领兵征伐的能力印证与权力象征。

玉人腰侧所插的这件器物,它的长度从腰部延伸到后背,很符合这种兵器的特征,有长长的手柄与斧形的主体。

因为人物呈跪坐的姿态,她所佩的“兵器”从身后突出,从特定的角度看,好像一根发条的样子。

有学者认为,因这件“跽坐玉人”三个特征:女性外貌、衣饰华贵、携带兵器,所以推测与妇好的身份比较吻合。

右:曾伯陭青铜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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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曾伯陭青铜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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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身份的尊贵也体现在她的坐姿上。

跽坐,要求双膝着地,臀部坐在小腿肚与脚跟之间,上身需挺直,双手放置在膝盖上,通常在宴饮、觐见和祭祀等庄重的场合这么坐。

《新书·容经》里有详细描述这种坐姿:

“坐以经立之容,胻不差而足不跌,视平衡曰经坐。”

不仅要坐的端正,还有小腿不歪斜、脚不滑落,目光得平视前方、保持平衡。成语正襟危坐就是这么来的。

在生活中,老百姓普遍的坐法是蹲踞和箕踞。

蹲踞类似于现在的蹲坐,膝盖弯曲,脚底和臀部同时着地,比较自在舒服的坐法;

箕踞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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箕踞坐姿

箕踞就不太雅观了,因为殷商时是裙式下装没有裤子,这种臀部着地、两腿叉开的坐姿容易走光……

不管“跽坐玉人”所佩的宽柄器是礼仪用具还是兵器,都为妇好的身份增添了神秘色彩,也让我们了解到殷商时期玉雕的艺术与历史价值。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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