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整栋CBD大楼只剩下顶层还有几处零星的灯光。我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轻轻推开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
苏青还在看当季的财务报表,她是我们公司出了名的“铁娘子”,三十岁出头,行事果决,甚至有些冷酷。外界对她的评价多是雷厉风行、不近人情,在公司内部,也没有人敢和她多说一句工作之外的废话。作为她的特助,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压且沉默的相处模式。
我把咖啡放在她手边,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她电脑显示器旁的一个小相框上。
那是一个木制的旧相框,边缘有些磨损,和这间装修极简、处处透着昂贵气息的办公室格格不入。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旧背心,脸上沾着泥巴,手里举着半根快要融化的冰棍。
在此之前,我从未注意过那个角落。或许是那晚夜色太深,又或许是连日来的加班让我有些神志放松,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苏总,桌上照片里的孩子是谁?”
苏青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里原本的疲惫瞬间被一种防御性的锋利所取代。她眉头微皱,声音冷得像加了冰块:“关你啥事,做好你自己的工作。”
如果换作平时,我一定会立刻低头道歉,然后退回自己的工位。但那一刻,我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我的视线死死地锁在那张照片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熟悉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她冰冷的目光,用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平静语气说:“那是小时候的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了,苏青的瞳孔微微放大,那种属于女总裁的镇定自若第一次在她脸上出现了裂痕。她盯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斥责我在开什么无聊的玩笑,但看着我毫不闪避的眼睛,她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语气里的尖锐已经变成了一种难以掩饰的颤抖。
我走近了一步,指着照片上那个脏兮兮的男孩说:“1998年夏天,连南镇。这件背心是我外婆用一块旧窗帘布给我缝的,因为布料不够,后背左肩的位置有一块不明显的拼接缝。那天我刚在泥塘里抓完泥鳅,跑去镇口的供销社买了一根两毛钱的绿豆冰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下巴上应该还有一道刚结痂的口子,那是我当时爬树摔的。”
苏青整个人僵在了办公椅上。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相框,然后又抬起头看我。她没有说话,但我看到她的眼眶一点点变红,那种长久以来包裹着她的坚硬外壳,在一瞬间碎裂了。
她伸出手,有些发抖地将那个相框拿起来,指腹轻轻摩挲着玻璃表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的是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