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那天,四个竹马折了四架纸飞机,约我一起报航空学院。
为了让我放弃本地名校,贺川当众吻了我。
“你去哪儿,我就飞到哪儿。”
我信了,独自熬过三轮体检,报进西南空军院校的特殊培养班。
直到复检通过,我才知道他们全留在本市,还替转校生苏棠租好了大学城的房子。
我拿着结果去问,贺川正蹲在地上替她系鞋带。
“为什么骗我?”
苏棠先红了眼。
“都怪我恐高,他们才临时改志愿,你别冲他们发火。”
贺川挡在她面前。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军校不是你自己想去的吗?”
“可你答应和我恋爱。”
“我要不答应,你能老老实实参加复检?”
旁边的人笑着打圆场。
“贺川牺牲够大了,陪你演两个月男朋友,你还想怎么样?”
他们撕掉我提前买好的五张登机牌,只把写着我名字的那张塞回来。
“以后放假再聚呗,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我把那张皱巴巴的登机牌压进录取材料,没有告诉他们,特殊培养期间通讯受限,毕业去向同样保密。
集合哨响前,贺川还发来消息。
别耍脾气,到了给我报平安。
我按下关机键,跟着队伍跨过营门。
他留给我的空位,从这一刻起,再也等不到我返航。
1.
入营后的第一项安排,是重新确认紧急联系人。
桌上那张表,贺川排在父母之后。
他的号码是我亲手写的,笔画熟得不需要看通讯录。
负责登记的老师敲了敲桌面。
“信息有变化?”
“有。”
我划掉贺川,又依次删去周竞、梁朔和徐放,只留下父母。
墨水渗过纸背,四个名字都变成了黑色的墨团。
老师换了张新表给我。
“资料要整洁,重填。”
这一次,我没再写错。
为了参加三轮体检,我半年内减了八斤,戒掉甜食,纠正轻微贫血。
贺川每天清晨陪我跑步,把早餐挂在我家门把手上。
我曾以为他比我更期待这一天。
原来那些陪伴,只是一场漫长的服从性测试。
当晚有十五分钟亲情通话时间。
妈妈接起电话,第一句便是:“遥遥,贺川说你和他吵架,赌气提前进学校了?”
“他去找你们了?”
“就在客厅。他说你没带常用药,想让我们把你接回来。”
我体检合格,没有任何常用药。
贺川只是太了解我爸妈,知道用健康当借口最容易让他们动摇。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
“阿姨,把电话给我。我哄两句,她就不闹了。”
妈妈没理他。
“遥遥,你自己说,想不想留下?”
“想。”
“那就留下。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贺川终于拿到了手机。
“许知遥。”
他叫全名时,语气总显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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