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 2005 年 8 月 15 日，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同志在浙江安吉余村考察时首次提出这一科学论断，深刻回答了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关系的时代课题。 二十多年来， “两山”理念 从余村走向全国、从理念化为行动，推动我国生态文明建设从理论到实践发生历史性、转折性、全局性变化。在第四个全国生态日到来之际，国家发展改革委 组织有关媒体 ，在 “践行习近平经济思想行动纪实” 系列报道第六期，组织记者深入 地方 一线，用镜头记录真实场景和鲜活案例，展现有关方面践行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理念、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生动实践。敬请关注。
7月22日在海南省琼海市博鳌镇拍摄的沙美村景色。新华社记者 蒲晓旭 摄
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建设十年：
从“试验田”到“示范田”
2016年8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设立统一规范的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的意见》，福建、江西、贵州成为首批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2018年，党中央决定支持海南建设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2019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海南）实施方案》。4个试验区推进143项生态文明体制改革重大任务落实落地，为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提供有力制度保障。十年来，试验区围绕生态文明体制改革开展先行先试，形成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制度成果和实践样本，把“试验田”变成了“示范田”。
数字最有说服力。2025年数据显示：福建森林覆盖率连续多年保持全国第一，主要流域国控断面优良水质比率连续两年达到100%，较2015年提升11.8个百分点，公众生态环境满意度连续6年保持在93%以上；江西地表水国控断面水质优良比例达98.5%，创历史新高，远超全国91.4%的平均水平；贵州全省生态质量指数70.79，生态质量为一类；海南PM2.5浓度降至11.8微克/立方米，创历史最好水平。
从“试验田”到“示范田”，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的先行探索证明，这些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正在为推进美丽中国建设、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提供不竭动力。
近年来，福建推进武夷山国家公园等自然保护地体系建设和"两屏一带"等重点区域生态保护修复，发展"茶旅融合""竹旅融合"等新业态。图为武夷山国家公园腹地桐木村一带景观。新华社
系统施治：从“分而治之”到“全域协同”
福建厦门思明区东南部海域，碧海银滩映鹭岛；南平崇阳溪，九曲清流绕武夷。山海交相辉映的画面背后，是一套“从山顶到海洋”的治理逻辑。
2024年10月，习近平总书记在福建考察时指出，“构建从山顶到海洋的保护治理大格局，加强重点领域、重点流域、重点海域综合治理，扩大生态环境容量”。沿着这一思路，近年来，福建坚持“山上+山下”“大江+小河”“城市+农村”“陆地+海洋”协同联动，印发《关于构建从山顶到海洋的保护治理大格局的意见》，建立“八个统筹、八大工程”顶层制度框架及试点实施体系。在山上，推进武夷山国家公园等自然保护地体系建设和“两屏一带”等重点区域生态保护修复，发展“茶旅融合”“竹旅融合”等新业态；在海上，一体化推进污染减排、生态扩容与岸滩整治，建立健全“陆（河）-滩-海”全链条治理体系。
治理成效直接写在数据里。2025年，福建设区城市空气优良天数比例为98.4%，PM2.5平均浓度为18.9微克/立方米；闽江实现全流域优质水，在全国独流入海大江大河中水质最好；近岸海域优良水质面积比率从2015年的66.1%提升至94.6%；污染防治攻坚战考核连续6年优秀。
在江西，检验治理成效的指标里，有一群“微笑天使”——鄱阳湖水域长江江豚数量由2017年457头次增加至2025年542头次。江豚身后的鄱阳湖，是我国第一大淡水湖、长江中下游关键生态屏障，流域覆盖江西全省97%国土面积。
江西聚焦大湖流域治理中“跨区域协同难、城乡治污统筹难、生态价值转化难、长效监管落地难”等深层次矛盾，探索形成“立法保障、补偿协同、厂网一体、市场赋能、数字管控、督察闭环”一体化流域治理模式，统筹法治约束、生态补偿、厂网绩效管控、市场化价值转化、智慧监测与督察销号全链条举措，构建起“源头严防、过程严管、后果严惩”全链条制度闭环，推动流域治理从“行政碎片化”转向“制度系统化”、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防控”、从“单一治水”转向“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统施治”，为全国大湖流域生态文明建设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江西经验。
流域水环境质量实现历史性突破。2025年，剔除自然因素影响后，鄱阳湖区总磷浓度均值为0.052毫克/升，较2021年下降23.5%，创历史新低；长江江西段连续8年、赣江干流连续5年保持Ⅱ类水质，县级以上饮用水水源地水质100%达标。湖区生态稳定性持续提升，全球98%以上的白鹤在鄱阳湖越冬，“万羽翔集”“江豚嬉水”成为美丽江西名片。南昌、九江大规模管网改造与厂网一体化运行，城镇生活污水入湖总磷负荷大幅削减，从源头减轻了湖泊治污压力。
协同治理的视野，从一省之内拓展到省际之间。黔滇桂三省区结合部的万峰湖，贵州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以下简称“黔西南州”）联合云南曲靖、广西百色共同编制《万峰湖生态环境保护总体方案》，争取中央专项资金约1.8亿元。三省区联合编制保护方案、联合开展执法监管，打破行政壁垒，实现数据共享、污染共治、风险共防，形成共建共治共享格局。行政壁垒打破的同时，全社会的力量也动了起来。
在海南的渔港，一场变革可感可触。昌江昌化渔港渔民钟强彬出海作业时，顺手把渔网网到的塑料垃圾装进统一发放的可循环垃圾网兜带回岸上——从“随手丢”到“垃圾不落海”，这位“领头雁”渔民以“身边人带动身边人”，把绿色打捞推广至昌江、海口、临高、澄迈4市县12个渔港。2021年以来，海南持续开展“无塑海洋”行动，以动员渔民参与为切入点，创新构建渔船打捞海洋垃圾、社区减塑、企业治理及生态文明意识提升四大行动体系。行动开展以来，累计吸引900多艘渔船、近3000名渔民参与，打捞16300余艘次，清除海洋垃圾近530吨，其中塑料垃圾占84.59%，有效降低约17万只海龟等海洋生物受缠绕或误食的风险。该实践2022年获评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制度成果案例和自由贸易试验区加强生态环境保护推动高质量发展案例。
这是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蛟潭镇窑柴山林。新华社记者 万象 摄
制度创新：用最严格制度最严密法治保护生态环境
在贵州，生态文明建设的底气，来自一部部“立得住、行得通、真管用”的法规。“十四五”以来，贵州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和习近平总书记在贵州考察时的重要讲话精神，紧紧围绕党中央、国务院及省委、省政府决策部署，紧扣经济社会发展谋篇布局，充分认识和把握以法治保护生态环境、以立法推动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性，积极践行用最严格制度最严密法治保护生态环境的要求，深入践行“两山”理念、牢牢守好“两条底线”，发挥地方立法切口小、有特色、好操作的特点，突出问题导向，以“立得住、行得通、真管用”为目标，厚植生态文明法治优势，助力和保障贵州生态文明先行区建设。
截至目前，贵州共出台《贵州省生态文明建设促进条例》《贵州省赤水河流域保护条例》《贵州省野生动物保护条例》等150余部法规规章。2021年，云贵川三省人大常委会分别审议通过《关于加强赤水河流域共同保护的决定》以及各自的赤水河流域保护条例，并于当年7月1日起同步实施，这是我国首个地方流域共同立法，破解“分河而治”难题。贵州还创新制定《贵州省赤水河流域酱香型白酒生产环境保护条例》，首次从法规层面明确“生产环境保护”概念，统筹生态保护与特色产业高质量发展；在全国率先制定立法风险评估办法，对涉及生态环境保护等重大立法事项进行预测研判。
法治护航的成效，在黔西南州万峰湖得到直观印证。万峰湖位于黔滇桂三省区结合部，水域面积176平方千米，是全国第五大淡水湖，也是珠江上游重要生态屏障。“十三五”初期，库区网箱养殖泛滥、污水垃圾直排，部分养殖水域严重缺氧，总氮和溶解氧超标，湖水异味严重，被中央生态环保督察点名批评，是最高检直接立案办理的第一起生态受损公益诉讼案件。2017年以来，黔西南州以“退渔还湖、转产上岸”为核心，开展清源、清网、清岸、清违“四清”行动，累计投入约1.24亿元，拆除网箱160余万平方米，帮助养殖户转销鱼货5000余万斤，342户渔民成功转产上岸。
铁腕整治的同时，法治的笼子越扎越牢。整治之初，万峰湖生态环境保护即被纳入立法计划；执法司法力量同步加强，公安、法院、检察院设立生态环保专门机构，建立水上巡逻、管理、执法、信访维稳应急处置机制，依法打击各类水上违法犯罪活动。2022年12月，经贵州省人大常委会批准，黔西南州人大常委会颁布《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万峰湖保护条例》，自2023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为促进万峰湖保护与发展进一步奠定了坚实的法治基础。立法保护之下，万峰湖实现长治久清：“十三五”末，水质稳定保持Ⅲ类；2022年以来，国控监测断面水质逐步提升至Ⅰ类；2023年，万峰湖获评贵州省美丽幸福河湖。
绿色生态是江西最大财富、最大优势、最大品牌。10年来，江西把制度创新、法治保障作为试验区建设的核心支撑，推动中央顶层设计与江西实践深度融合，深化生态保护、绿色发展、生态司法等领域探索，将成熟经验及时上升为制度，依靠法治刚性守护生态环境。建立健全省市县党政主要领导为组长的生态文明建设领导小组工作体系，设立省委生态文明体制改革专项小组，率先建立省市县三级党政主要领导为双组长的环委会制度，形成省委牵头抓总、省人大立法监督、省政府谋划实施、省政协积极参与、部门落实有力的工作格局。在全国首创省政府向省人代会报告生态文明建设情况制度，连续11年报告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江西）建设情况。出台《江西省生态文明建设促进条例》，制订省级候鸟保护条例、山茶油发展条例、鄱阳湖流域总磷污染防治等地方性法规，通过全国首个省级人大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决定、全国首个省级人大常委会“双碳”工作决定等，制修订近200件具有地方特色的环境资源保护法规。考核激励更加有力，将生态文明建设纳入高质量发展评价体系，把绿色低碳发展成效作为干部选拔任用的重要参考，形成鲜明的考核导向。
海南统筹运用地方性法规制定权、经济特区法规制定权和自由贸易港法规制定权，率先开展多个生态文明前沿领域的立法实践。2018年以来，制（修）订生态文明领域省级地方性法规56件，生态保护红线管理规定、生态补偿条例、禁止一次性不可降解塑料制品规定、排污许可管理条例、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管理条例、生态环境保护考核评价规定以及进境环境安全准入管理若干规定等多项立法走在全国前列。
在福建，制度创新聚焦“机制活”。率先建立运行省、市、县三级联动、分级负责的抓落实机制，每年由省委书记、省长与九市一区党政“一把手”签订生态环境保护目标责任书，常态化开展领导干部自然资源资产离任审计制度，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作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策源地，福建以全国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先行区建设为总抓手，推动“林地‘三权分置’、林长制实战化、林业绿色金融、碳汇交易”等制度供给，林票改革覆盖全省6个设区市45个县（市、区），创新推广了福林贷系列产品、发行福林票超7亿元，林业碳汇交易和再交易量、交易额居全国前列，海洋碳汇交易占全国蓝碳市场的80%。以“森林是水库、钱库、粮库”重要理念首倡地周宁县为例，当地构建高效能治理体系，出台《以“三库+碳库”重要生态理念为引领，推动周宁高质量发展的决定》等文件，在落实省、市、县、乡、村五级林长制基础上，创新建立“林长+警长+检察长+法院院长”“四长”联动机制，创设人大代表林长监督模式，引入“企业林长”“智慧林长”，形成智慧化、法治化、多元共治的管护格局。
8月6日，游客在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的翁布洞穴瀑布咖啡的瀑布之下享受清凉。新华社发（卢维摄）
价值转化：拓宽“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转化通道
保护生态不吃亏、能受益——试验区的探索，把这句话变成了可核算的账本。在贵州万峰湖，这笔账首先是渔民的生计账：当地探索“以奖促拆、以帮促转、以渔为媒”的转产安置路径，同步推进网箱拆除与产业扶持，发展“人放天养”生态渔业，帮助渔民从“靠水吃水”转向“养水致富”，实现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双赢。
从湖泊到海洋，向水要效益的文章越做越大。福建“靠山吃山唱山歌、靠海吃海念海经”，大力“做好‘海’的文章”。“蓝色粮仓”向深远海拓展、向智能化升级、向高品质转型、向全产业链延伸。累计投建33台深远海养殖装备、养殖规模全国第一，水产品加工年产值超1200亿元、居全国第二、出口连续13年居全国首位；大黄鱼、鲍鱼、河鲀、梭子蟹、牡蛎、海带、江蓠等品种养殖产量居全国第一。
绿水青山间的转化，不止于海洋。周宁县紧抓省域政策窗口，以深化林改为牵引，把省里部署转化为县域落地抓手，先后获评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践创新基地、国家水土保持示范县，并连续三年跻身福建省县域经济发展“十佳县”，为全省乃至全国森林“四库”联动提供了鲜活样板。
森林“四库”联动让周宁的绿色经济蓬勃发展：林业总产值攀升至20.9亿元，生态农业年产值超10亿元；2025年接待游客741.5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52.7亿元，较“十三五”末分别增长263.8%和236%；“周宁有鲤”区域公共品牌价值评估达53.90亿元，带动农产品平均溢价约20%；累计开发碳中和林521.51公顷，备案林业碳汇量超1.4万吨，完成宁德市首笔碳中和林项目碳汇交易；抽水蓄能电站投产以来等同减排约812万吨二氧化碳，相当于植树造林7600多万棵。
在江西，自然资源资产配置方式创新打通了价值实现路径。2021年以来，江西以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所有权委托代理机制试点为契机，在全国率先探索自然资源资产组合供应，即在特定国土空间范围内将多门类自然资源资产（含多种类权利权能）整体配置给同一权利主体，提升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资源要素供给和配置效能，有力促进绿水青山与金山银山双向转化。截至目前，累计组合供应自然资源资产44单。
值得一提的是，江西创新性将自然资源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分离，丰富多种权利权能组合方式，实现“跨区域+多权能”“跨层级+多资源”“跨权益+多资源”“跨权属+多资源”“跨形态+多资源”等多种自然资源组合模式，促进了自然资源资产价值实现。其中，九江市整合利用原本无法统筹的跨区域碎片化零散湖泊资源，充分发挥规模效益；抚州市出让黎川县十里饮用天然矿泉水项目，打通多重路径出让矿泉水项目，助力乡村振兴；萍乡市通过废弃矿山生态修复整合资源，盘活交易权益指标，丰富资产供应内涵和方式；赣州市整体出让矿业权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壮大乡村集体经济；鹰潭市以龙虎山文化遗产赋能自然资源资产，支撑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在改革实践中，江西注重推动自然资源要素配置向“整体化”“资产化”“市场化”转变，结合自然资源禀赋因地制宜推广跨区域、跨层级、跨权益、跨权属、跨形态等多元组合路径，实现土地、矿产、水等多种自然资源要素的创新性配置，促进高水平保护自然资源、高效率利用自然资源，有助于将生态财富转化为经济财富，拓宽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路径，对其他地区实现生态保护、资源增值、产业升级与民生改善协同发展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在海南，绿色低碳探索则走向国际舞台。为全面落实习近平总书记2022年4月考察海南时作出的创建零碳示范区这一重要指示，促进城乡建设绿色低碳发展与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建设，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与海南省在博鳌东屿岛共同创建零碳示范区。示范区总占地面积1.78平方公里，按照“区域零碳、资源循环、环境自然、智慧运营”的思路，系统实施8个大类18个项目。
博鳌零碳示范区作为海南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的标志性工程之一，2022年以来，以东屿岛为核心实施示范区建设，集成应用了国内外领先的人工智能能源管理系统、绿色交通系统、AI智能中央空调、超级充电桩等一批世界先进技术系统共57项，成功探索出一套零碳设计、零碳技术、零碳产品、零碳管理的组织实施模式。经测算，区内可实现年供应清洁电力约2900万千瓦时，满足示范区每年约1940万度的用电需求；博鳌亚洲论坛新闻中心采用被动式与主动式相结合的节能改造，年耗电量从80万千瓦时降到60万千瓦时，并通过绿色电力实现零碳运营。博鳌零碳示范区建设不仅为全球制定零碳标准、探索零碳管理提供“中国答案”，还为博鳌亚洲论坛等各类国际会议提供了全程绿色、低碳的会议场景，成为向世界展示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实践成果的重要窗口。
（中国发展改革报社记者 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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