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因为我执意要嫁给一无所有的谢延,执意替他的公司做担保,暗线注资、帮他过桥借款,父亲和我大吵一架,断了联系。
可这场婚礼,他还是让秘书送来了全套的排场。
他说,沈家的女儿,要风风光光地嫁人。
电话响了很久,自动挂断了。
父亲没有接。
我沿着婚车碾过的湿痕,一步步往山下走。
雾气很大,我走错了两次,又重新退回来。
脚底的血迹印在灰白色的柏油路上,触目惊心。
谢延以为我离了他,就会在原地哭泣打转。
可原来没人带路,我会害怕,会绕远,却也不是永远走不出去。
我拦下一辆经过的计程车。
上车后,我给父亲发了一条半年来的第一条消息。
“爸,我不嫁了,我想回家。”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不断倒退的太平山,将那个置顶了五年的对话框,按下了删除。
我推开半山别墅的大门时,客厅里一片狼藉。
乔意正穿着母亲留给我的那件金线牡丹敬酒服。
坐在我的婚床上,兴致勃勃地拆着宾客送来的礼物。
外婆留给我的那只翡翠玉镯,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的腕间。
谢延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创可贴。
“刚才敬酒的时候就说让你换平底鞋,非要逞强,磨破皮了吧?”
他的语气里透着宠溺。
小心翼翼地将创可贴贴在乔意的脚后跟上。
那里只有一道极浅的红印。
听到开门声,谢延回过头。
看到我赤脚站在门口,他的视线在我满是泥污和鲜血的脚底停了一瞬,眉头微蹙。
转身拿出医药箱,我以为他终于心疼我了。
结果,他却直接递到了我手里。
“终于知道回来了?自己处理一下。”
说完,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
“今天是你任性了。长辈们全场都在找你,你就算迷路,也该早点打电话求助。直接玩失踪,只会让所有人看笑话。”
我看着那杯水,没有接。
我的脚底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都在浅色的地毯上留下血印。
可他的眼里,乔意脚后跟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红印,需要他来处理。
我满是血的脚,却要我自己包扎。
乔意摸了摸腕上的玉镯,小声解释。
“知微姐,对不起。我下山时不小心弄脏了伴娘裙,谢延说这件敬酒服你既然没穿,就先借给我应急。”
她低下头,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镯子也是谢延拿给我的。他说我最近睡眠不好,玉能安神。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摘下来。”
我盯着她。
“衣服你可以脱下来,镯子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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