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道里分公司经过商议,决定将焦元南团伙全体人员,统一转押至南岗区看守所羁押。一来分公司内部羁押场地有限,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二来本案案情复杂、牵扯较广,暂时不适合仓促审讯,先统一羁押看管,后续可直接去看守所提审,更加便捷。刘经理还特意叮嘱下属,严禁对涉案人员动用私刑、违规审讯。后续再次调整方案,将一行人全部转押至香坊区看守所。
次日清晨,不到上午九点,暂且搁置释放刘双的事宜,焦元南一众涉案人员,全部被顺利送入看守所羁押。
办理完入所手续后,一名阿sir带着焦元南走向监区。抵达一间大型集体监室门口后,阿sir抬手重重敲响铁门,对着里面沉声警告:“都给我听着!这小子是恶性杀人团伙的核心人员,刚刚关押进来,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老实点,严加看管,别惹事!”
铁门被一把推开,焦元南被直接推进了监舍。
这间监舍格外宽敞,里面关着二三十号人,众人刚刚吃完早饭,正闲散休憩。焦元南久经局子,对看守所里的规矩和门道心里门儿清,神色平静,半点不慌。
没等他主动开口搭话,监舍里一个叫大民的汉子率先搭茬,目光死死锁着他,接连发问:“哥们儿,怎么称呼?冰城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听管教说你是杀人进来的,下手够狠的,是自己单干,还是团伙作案?是打架斗殴失手打死人的?看你这气场,也是道上混的吧?”
焦元南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沉默不语,没有接话。
大民见状,不肯罢休,继续追问:“在冰城哪一片混的?”
“南岗火车站那块的。”焦元南淡淡回了一句。
一听这话,大民瞬间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连忙问道:“南岗火车站的?那我问你,南岗区的大佬焦元南,你认不认识?”
焦元南心底暗自怒骂:俏丽娃,我就是焦元南。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听过。”
大民立马接话,顺势指向监舍角落的一个瘦小少年:“既然你听过焦元南,那这位大哥你肯定认识吧?英哥,你熟不熟?”
焦元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形瘦削、年纪轻轻的小子正在一旁晃悠,见状干脆一屁股坐到了旁边。
大民连忙介绍:“新来的,你别瞅他年纪小,人家可是实打实的江湖人物,也是南岗出来的,杀人的路子,跟焦元南是一脉的。”
焦元南盯着那少年看了半晌,心里满是疑惑:我手下的兄弟我个个都熟,林汉强、王福博、小双、张军,全都是跟着我打出来的老人,这号人物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民见他面露茫然,赶忙补充道:“他叫姜英,是焦元南手底下的得力兄弟,你在火车站道上混,不可能不认识他吧?”
焦元南这下更是一头雾水。他心里清楚,自己麾下根本没有这号人,难不成是手下哪个小弟私自收的新人?
实则这姜英今年不过十八九岁,压根不是什么江湖人物。他原本就是饭店的一个普通服务生,前段时间在店里打工时,被醉酒客人肆意欺压辱骂,一时冲动上头,直接拿刀扎伤了客人,就此获罪被关进看守所。
刚入监的时候,他年纪小、胆子小,怕被监舍里的老人欺负,情急之下就谎称自己是南岗火车站混社会的,大哥是焦元南。靠着这层唬人的假身份,他还真镇住了监舍里的人,没人敢随意欺负他,纯属在号子里装大佬、吹牛皮。
焦元南看穿不说穿,看着眼前故作嚣张的少年,开口问道:“哥们儿,你就是姜英?”
姜英斜睨了他一眼,满脸不耐,语气拽得不行:“废话!不然还有谁?你别瞅着面生就乱问,看你这样子,混得也不怎么样。我告诉你,我就是焦元南的嫡系兄弟,还有个叫张军的,也是我哥,我俩都是南哥身边最得力的人,懂吗?”
焦元南心里瞬间了然,这小子纯粹是借着自己的名头狐假虎威、装腔作势。他没有当场戳穿,只是淡淡开口:“行,我知道了。你是跟焦元南的哪个兄弟混的。”
姜黄说:“别瞎打听,也别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你以前蹲过号子没?哎,家里要是有人给你存钱、送吃的,记得拿出来跟大伙分分,别自己独吞,懂点规矩。”
“行,我知道。”焦元南随口应下。
一旁的大民也顺势搭话:“我们这号里风气还算好,不怎么欺负新人,挺和睦的。规矩就是这样,家属送的东西,大伙一起分享,理所应当。”
焦元南微微点头:“行,我晓得。”
大民摆了摆手:“行了,随便找个空地方待着吧。”
往后几日,焦元南便安安静静待在监舍里。旁人问他姓名,他只随口报了个假名:“我叫小南,你们喊我南南就行。”
看守所里的人大多有外号,鱼龙混杂,没人深究他的真实身份,更没人把这个低调的新人跟大名鼎鼎的焦元南联系到一起。
这段时间,焦元南和同行被关押的兄弟们没人受欺负,无人敢惹。可即便如此,焦元南心里隐隐察觉,这次出事、被抓、被严办,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暗藏着不小的危机。
这天清晨,焦元南正躺在监舍的大通铺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管教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铁门被一把拉开,管教扬声大喊:“焦元南!出来!可以走了!”
监舍里二三十号犯人瞬间愣住,齐刷刷抬起头,四处张望,彼此交头接耳,满脸疑惑:谁是焦元南?
而一旁一直冒充焦元南嫡系兄弟的姜英,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惨白、一阵通红,尴尬到了极点。
焦元南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起身,迈步走到门口:“我是焦元南。”
管教点头应声:“对,你的案子查清了,属于正当防卫、见义勇为,你是被冤枉的,现在可以释放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大民终于后知后觉,猛然反应过来,满脸震惊与懊悔,大声喊道:“哎呀!我的妈呀!南哥!您就是南岗的焦元南!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先前是我瞎啰嗦、乱打听,要是早知道是您,我哪敢在您面前放肆!这号里的老大位置,本来就该是您的!”
焦元南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平和:“没事,相逢即是有缘,我也不想为难任何人,都别放在心上。”
众人见状,纷纷围拢上来,态度恭敬至极,一声声“南哥”此起彼伏。
“能在号子里结识南哥,真是我们的福气!”
“这趟看守所没白待,能见到南哥这样的大人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旁的姜英身上,满是戏谑与嘲讽。
大民率先开口嘲讽,语气不屑:“你小子可真能吹牛逼!天天张嘴闭嘴是焦元南的兄弟,现在正主就在眼前,人家压根不认识你,我看你这张脸往哪儿搁!”
众人哄笑一片,姜英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尴尬得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焦元南看向局促不安的姜英,语气平静地开口:“我确实从没见过你,也没有你这个兄弟。不过你要是真心想跟着我,等出去之后,就去火车站招待所找我。”
说完这句话,焦元南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出了监舍。
他前脚刚踏出铁门,监舍里的众人立马围堵到姜英身前,有人怒气冲冲地指责:“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敢冒充焦元南的兄弟在号子里招摇撞骗、混吃混喝!”
“纯属欠收拾!”
姜英连忙后退一步,稳住心神,强行硬气辩解:“我以前虽然不是南哥的兄弟,但你们都听见了,是南哥亲口让我出去找他的!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他的人!你们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等我出去,绝对不放过你们!”
紧接着,他又放低姿态,对着众人说道:“我刚进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年纪又小,要是不谎称是南哥的兄弟,早就被你们欺负死了。我也是没办法。现在南哥已经认下我了,等我出去站稳脚跟,肯定少不了大家的好处!你们现在别为难我,好吃好喝的记得给我留一份就行。”
一众犯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再敢找茬。而焦元南,就此彻底走出看守所,重获自由。
见到小双、张军等人的第一时间,焦元南便开口问道:“这次的事怎么拖了这么久?到底花了多少钱摆平的?”
小双看着焦元南、张军一行人,神色诚恳,如实交底:“南哥,我跟你们说实话。这次马献民的案子看似是斗殴致死,真正的症结根本不在死者那边,是史光。他早就想借着机会把咱们团伙彻底铲除,他心里忌惮咱们的行为。他说一味纵容我们,哪天我们惹到不该惹的人、杀掉不该杀的人,不光我们会死,他也会受牵连。所以这次刚好借着人命案,打算顺势把咱们一窝端了。”小双把史光此前的所有态度、原话尽数转述给众人。后续点击:冰城江湖大哥焦元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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