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绑匪等了一周,一分钱没见到。
他踹开门,揪起蜷缩在角落里的我。
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嘴唇干裂,脸上结着血痂,腿上蜿蜒的暗红色血迹已经干涸了很久。小腹平坦得让人不敢多看。
你不是厉瑾川的老婆吗?外头都说他爱你爱得不行——
可是你孩子都没了,视频我也发给他看了。
绑匪的声音带着真切的困惑。
他到底什么意思?怎么还不来救你?
我慢慢抬起眼皮,从前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现在只剩空洞。
我干裂的唇,一字一句,嗓音沙哑。
因为……你绑错了人。
我扯了扯嘴角,那个动作用尽了我仅剩的力气。
厉瑾川现在有两个老婆。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他爱的那个,不在这里。
你们绑了我。
他根本不在乎。
我靠坐在墙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厉瑾川出轨了,对方是个记者,叫童夏。
他花了上百亿,在地下建了一个世界。那里面有白天,有黑夜,有整片人造星空。他把那个女人养在里面,用他已经死去的哥哥的身份,做她一个人的丈夫。
这一次你们绑架我,他本来答应了退出拍卖,然后转头把地皮拍给了那个女人。
我顿了顿。
他根本不信我被绑架了,他说我在演戏。
地下室安静得可怕。
绑匪手里那根烟烧到了头,烫了他的手指。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走吧。他站起身,把钥匙扔在我面前,我本来也没想要你的命。我只想要地皮,或者钱。
我没有动。
低头看着那把钥匙,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抬起头。
我可以给你们钱。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灰,但是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假装撕票。
绑匪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要让他以为我死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不要他了。从我肚子里孩子没的那一刻,从他带着那个女人和我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我就不要他了。但是——
我顿了顿。
我要他记着,记一辈子。我要让他每次闭上眼,都想起我和孩子,因为他死在了这里。
绑匪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蹲下来,捡起那把钥匙。
你想好了?
我没有回答。
只是撑着墙,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腿上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沿着小腿往下淌,我没低头看一眼。
想好了。
绑匪看着我,最后点了一下头。
行。就当老子这辈子积一次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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