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换智能锁那天，师傅说最多只能录4个指纹。
爸爸录了，妈妈录了，哥哥录了，妹妹也录了。
轮到我时，妈妈把门一关。
你反正住家里，按门铃就行，少录一个人还能省事。
放暑假那天，我坐了20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凌晨十二点才到家。
门铃按到没电，电话打到自动关机，屋里始终没人应。
我在楼梯间坐到天亮，才知道他们四个去给妹妹庆祝考公上岸了。
妈妈回来只说我矫情。
一个月后，爸爸在家突发心梗，给我打来最后一通电话。
快开门，药在电视柜下面……
我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砰的一声。
物业催我赶紧进去。
我贴着冰冷的防盗门，轻声说：
爸，我没有指纹。
1.
电话里只剩下爸爸粗重的喘气声。
楼道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物业王叔急得满头汗，拿着对讲机喊保安上楼。
清禾，你真没录指纹？
没有。
我伸手按在锁屏上，红灯闪了三下。
验证失败。
屋里传来玻璃杯滚落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像砸在我胸口。
王叔拍门。
许师傅！许师傅！你听得见吗？
没人应。
手机还贴在耳边，爸爸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
药……电视柜……清禾……
下一秒，电话挂断。
不是他挂的。
是那边没电了，或者手机摔坏了。
王叔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报警，打急救，找开锁。
手指抖得不像自己的。
急救电话接通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邻居探出头，问是不是出事了。
王叔一边催保安拿工具，一边问我家里还有谁有指纹。
我妈，我哥，我妹。
赶紧打。
妈妈周玉琴的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哥哥许嘉树的电话无人接听。
妹妹许念安的微信电话被按掉，回了一条消息。
姐，别闹，我们在吃饭。
那一刻，我盯着别闹两个字，手脚冷得发麻。
王叔把锁匠电话打了三个。
第一个说太晚不出。
第二个说必须户主本人到场。
第三个听见里面有人突发疾病，终于说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
屋里的人可能等不了二十秒。
保安拿来了撬棍，王叔问我要不要砸门。
砸。
话音刚落，妈妈电话回过来。
背景里很吵，有人唱生日歌。
许清禾，你半夜发什么疯？
爸心梗了，门打不开。
那边停了一秒。
很快，她的声音尖起来：
药就在电视柜下面，你不会开门拿吗？
我没有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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